第60章 海城臥底（四）（1 / 1）
海城喝了一碗桃花釀後，緩緩地講起了這幾天的經歷。那日他用天龍寺僧人的身份，以遊方到桃源鎮為由，找到桃源寺來掛單借宿幾日。
桃源寺的僧人，看過度牒後，笑臉相迎的，把他請了進去，並安排到了一間禪房內休息。沒想到，入住的當晚怪事就發生了。
海城和尚功力深厚，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要運功打坐，幾天幾夜不睡覺，都依舊精神奕奕，毫無睏意。
可是，就在他入住到桃源寺的當晚，原本打算夜探寺院的時候。一股睏意席捲而來，不受控制的他，毫無徵兆的睡了過去。睡著的他，做了一個既真實又漫長的夢。這個夢真實到，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進入夢鄉後，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隻軍隊當中，場景十分的真實。身邊每一個人的，容貌表情，以及他們的對話，他都能看的和聽的，清清楚楚。但是身邊的人卻看不到他的存在，他嘗試著，和身邊的人打招呼，但是別人根本就看不到他。
人們通常在做夢的時候，思維意識和身體，都是不受控制的，完全是潛意識下的思想活動。而且夢中發生的事情，大多是朦朦朧朧，荒誕離奇，毫無邏輯性可言的。
可此時的海城，思維意識十分清晰，不但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夢中，而且還能支配自己的身體，在這夢中的場景裡，自由的活動。這種真實的感覺，震驚到了他。同時他也反應了過來，自己著了人家的道了。這夢裡的一切，是別人想讓他看到的。整個夢，如果不看完，對手是不會現身的。而且他嘗試了幾次，自己無法從夢中脫離出去。無奈之下，他只好繼續看了下去。
看夢裡的些軍人裝扮，應該是前朝，天宇末年時期軍卒的穿著。當時，這隻軍隊，正在被辛王、也就是現在的元景帝，所率領的義軍圍剿。海城看到這，心中暗道：“這應該，就是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場立國之戰了。”
他現在，所跟隨的是一支小部隊。人數大約能有二十幾人，從他們的交談中，海城聽出來，這些人，應該是負責大部隊糧草的火頭軍。在這些人身後，還跟這一支騾馬車隊，車上拉著幾十個大型的石臼（jiu），這些石臼，比普通用來舂（chong）米的石臼大上許多。而且各個上面血跡斑斑，尤其是石臼外面，此刻已經凝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這時，一名普通的年輕士卒，跑到了領頭的那名大漢身邊說道：“頭兒，糧草又斷了！咱們得想想辦法了。”
大漢聽後，嘆了口氣說道：“附近村子的裡的兩腳羊，全都被咱們吃光了。要想辦法的話，就得脫離大部隊，去遠一點的村子了。”
一旁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說道：“大人，咱們非得這麼做嗎？這可是傷天害理，缺了大德的事啊！”
領頭的壯漢聽後，無奈得道：“老王啊，咱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連年大旱，莊家顆粒無收。又趕上天下大亂，興兵打仗的，朝廷裡早就沒有糧草撥給咱們了。自打黃將軍下令，成立了舂磨寨後，這舂米用的石臼，就不在用來舂米，而是舂人了，要說缺德，也是他缺德，咱們只是服從軍令罷了。”
老王也是嘆了口氣道：“哎！黃將軍這樣做，也太傷天害理了。好好的大活人，被他當做兩腳羊，丟到石臼裡舂成肉泥，再做成肉餅充當軍糧，早晚是會遭報應的。”
二人正說話間，遠處有一大對人馬，押解著一批人走了過來了。被押解的人中，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是附近的村民，還有一些是戰俘，一個個的全都被挑了手筋，穿了琵琶骨鎖成一串。隊伍的後面，還拉著幾大車戰死的兵卒屍體，看服飾雙方的人員都有。
這批人馬走近後，領頭的一名偏將，對那名壯漢說道：“老五啊！黃將軍知道，軍糧又要斷了。所以特意讓我，給你送些兩腳羊過來。你們手腳麻利點，趕快做成肉餅，前方的將士們，都兩天沒有開飯了。”
叫老五的壯漢也不猶豫，看向被押過來的幾百號人，和那幾大車屍體，急忙吩咐手下幹活。他手下的這二十幾人，接到命令後也不含糊，分工明確的忙碌了起來。有處理士卒屍首的，有宰殺活人的。早已麻木的他們，對這一切似乎習以為常。或許在舂磨寨的這些人眼中，對面這些被押過來的，已經不再是人了，而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兩腳羊。
沒多大一會，多人合力，把車隊上的巨大石臼，都卸了下來。洗剝好的兩腳羊，被丟入其中，合骨舂成了肉糜。這些被舂成的肉糜，不多時就變成了熱氣騰騰的肉餅。
那些押解兩腳羊過來的兵卒，見到新出鍋的肉餅後，便迫不及待的圍了上去。那名領頭的偏將，一邊往嘴裡塞著肉餅，一邊對壯漢說道：“老五啊！還是你的手藝好。這麼多支舂磨寨，數你們做出來的肉餅味道最好。”
那名叫老五的壯漢，看看滿身血汙的手下，又看看嘴裡塞滿肉餅的偏將，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回話。
他們沒有看到的是，隨著巨大的石臼，不斷地舂著兩腳羊，一縷縷的綠氣，慢慢的飄向空中，凝聚在一起。這團綠氣，沒有固定的形態，隨風搖曳。但是在綠氣之上，卻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惡狠狠的注視著他們。
就在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廝殺聲。鋪天蓋地的辛王義軍，殺了過來。一番激戰過後，他們這隻人馬，差不多被圍剿殆盡。只有少數的幾人，被那名偏將帶領著衝殺了出來。
到了安全的地方後，那名偏將，清點人馬時才發現，身邊就剩下不到三十人了，這其中還有六七個舂磨寨的人。那個叫老五的壯漢，在之前的戰鬥中，和其他人一樣，全都被絞殺了。此刻的他們並沒有發現，之前的那團綠氣，也一同跟隨他們逃到了這裡。天上正有一雙猩紅的眸子，在虎視眈眈的注視這他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