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易子虛沉痾西歸去 、扶瑤姬瘋癲失芳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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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你們大人得的可是虐病,此病傳染性極強,多采些回去,以備不時之需。

縱使再著急,也要為衙門裡的兄弟們著想不是?”

正當幾個人忙的滿頭大汗時,幾雙惡毒的眼睛正在暗處緊緊盯著他們。

來人手中都握著一柄明晃晃的鋼刀,他們都是奉柳媚娘之命前來追殺的人。

只見楊萬一揮手,幾個人蹭的從暗處竄了出來,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向幾人砍去。

由於大家都沉浸在青蒿的採集中,絲毫沒覺得有人背後偷襲,其中三個差役登時斃命。

餘下的兩個反應過來,厲聲呵斥道“你門是什麼人?簡直膽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殺人?

你可知我等乃衙門裡的公差,這位可是易縣令的夫人。”

“殺的就是易大人的夫人,易子虛那小子得了瘟疫,早該見閻王了,你們還想給他治,我呸,想的美。”

瑤姬聞聽此言,不覺一愣問道“你是何人?怎知我家大人得了瘟疫?又怎知我們來這靈隱山採青蒿?”

楊萬把刀尖拄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言道“好,今日就讓爾等做個明白鬼。

有道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子姓楊,單字名萬,乃刺史高大人的貼身護衛,奉夫人之命前來取爾等狗命。”

“我與你家夫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她又何故如此喪心病狂,濫殺無辜?”

“我家大夫人你自然不認得,說起我家五夫人,你們衙門裡的人大概最熟悉不過了。

她就是前任縣丞程大人的遺霜,如今嫁給了我們家大人了,這個局就是五夫人布的;

至於那隻沾有瘟疫病毒的茶碗嘛,在下不才,稍微鼓搗了一下,怎麼樣,效果出奇的好吧,哈哈哈!!”

“這麼說縣裡的郎中和藥鋪都是你們做的手腳了?”

“夫人,現在知道有點晚了吧。”

扶瑤姬氣的渾身亂顫,指著楊萬道“你,你…”

“你什麼你?拿命來吧!”

話音未落,楊萬手裡的鋼刀便奔著她的頭砍了下來。

兩個差役見狀,快速上前,將瑤姬擋在身後,催促道

“夫人,快跑!大人的性命要緊,再拖延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

此時的瑤姬根本就沒有選擇,懷裡抱著青蒿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一定要活著回來!!!”

楊萬見狀,揮手對身後的幾人吩咐道“快,你們兩個去截住她,千萬別讓那小娘子跑了!”

兩個人隨後快步追了上來。

瑤姬也顧不得看腳下的路,一心想著快點回去給易子虛治病,眼瞅著後邊的兩個人轉眼間就到了身後,腳下一慌,失足滾到山坡底下。

其中一個人還要下去追,被另一個攔住道“兄弟,算了,咱還是積點德吧,能活著,算她命大。”

“那回去怎麼和楊頭交代?”

“你傻呀,就說結果了不就成了。”

“好,聽你一回勸,走,回去。”

再說瑤姬滾落山坡之後,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方才甦醒,剛想掙扎著站起來,發現一隻腳踝骨已經斷了。

她試著動了動,卻不料一股錐心的疼痛向她襲來,接連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

就在這時,一條黑白花褐背的巨蟒忽然從草叢裡竄到她面前。

盤擰著碗口粗的身軀,晃著碩大的腦袋,看那架勢,馬上就要將她一口吞入腹中。

瑤姬心裡一驚,暗暗叫聲不好,無奈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由得仰天悲愴道

“想不到我扶瑤姬今日竟要葬身蟒腹,相公啊,想你清正廉潔,一心為民,卻被歹人所害,天理何在呀?

瑤姬此生恐怕再也無緣和你想見了,相公,為妻我先走一步了。”

言罷,望著陰翳蔽日的靈隱山,絕望的閉上眼睛。

誰知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巨蟒來吞食自己,瑤姬重又睜開眼。

正當她驚魂未定之際,卻見巨蟒纏著一根樹杈送到她面前,隨後鑽入草叢不加了。

瑤姬看著這根樹枝,馬上明白了巨蟒的用意,強拄著樹枝站了起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到脖頸,不一會,上衣就被冷汗打溼了。

瑤姬顧不得疼痛,咬緊牙關,一瘸一拐的往回蹭,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歇,就這樣好不容易走出了靈隱山。

卻再也支撐不住,只覺眼前一黑,咕咚一聲,栽倒在地。

“姑娘,你可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三天?婆婆,您是說我已經昏迷三天了?不行,我得馬上回去。”

“哎呀,姑娘,這可使不得,你摔斷了腳裸,俺那老頭子已請郎中給你接好了,怎麼著也得養段日子。”

此時扶瑤姬的神志已完全清醒,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發覺自己躺在一戶草房裡,

旁邊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婆婆,不禁問道“婆婆,是您救了我?”

“要說是,可也不是。大前天的夜裡,俺和老伴已經睡下了,忽聽傳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老伴膽子大,披衣起來一看,門外卻連個人影都沒有,低頭再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你猜怎麼著,地下竟盤著一條碗口粗的大蟒蛇,老頭子見蟒蛇並無惡意,就問他‘剛才是你砸門嗎?’

那蟒蛇居然點了點頭,隨即就爬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那樣子,倒像是給老頭子指路似的,你說奇不奇怪?”

“婆婆,您說那蛇可是黑白花褐背的?”

“天太黑,老頭子也沒看清長啥顏色,只知道是隻巨蟒。這不跟著它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你了。

老頭子找人把你背了回來,那巨蟒見你得救了,扭頭就走了。”

這時,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進來,一進門就嚷嚷道“老婆子,姑娘醒了吧,我打了只野兔,快給姑娘燉了補補。”

瑤姬努力的坐了起來,對著二位老人深施一禮道

“老人家,大恩不言謝,實不相瞞,我乃錢唐縣縣令易大人的娘子,二老喚我瑤姬即可。

前幾日我家老爺受奸人所害,染了瘟病,他們拘禁了縣裡所有的郎中,關了所有的藥鋪。

無奈之下,小女這才來這裡採青蒿。不想他們一路追殺至此,隨來的五個差役估計早都做了冤死鬼了。”

“你說你是易大人的夫人?那你可知我兒陸琪的下落?

我兒已經失蹤一年多了,前些日子聽說易大人破獲了一起人口失蹤案,原想著我兒也會回來,

可俺老兩口回老宅子等了許多時日,也沒等到我兒。”

瑤姬聞聽此言,驚奇的問道“您二老是陸琪的雙親?您們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夫人有所不知,琪兒失蹤後,俺老兩口生無可戀,就雙雙喝了藥,本想一死了之,沒曾想卻被靈隱寺的師父路過,救了過來。

打那以後,俺老兩便搬到靈隱山腳下了,為的就是每日能上山禮佛,幫寺裡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哦,原來如此,婆婆,陸琪他還活著,如今已是衙門裡的書吏了。”

言罷,就把如何搭救陸琪的前前後後詳細的講述了一遍,聽的二位老人不斷的抹淚,說著話就要往下跪。

瑤姬急的忙攔住道“二位老人家切勿如此,這要小女如何擔待得起?

如今大人的病情危在旦夕,我宜速返回去才是。”

“老頭子,快去套車,咱跟夫人一起回去。”

“好咧!”

就這樣,陸老伯駕著驢車,一路狂奔,趕到了縣衙門口。

到了門口,瑤姬抱著青蒿剛下車,就見衙門外白幡高掛,碩大的白花顯得格外的醒目。

瑤姬見狀,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顧不得疼痛,扔下柺杖,急急走了進來。

只見大堂上赫然停著一口漆黑的棺槨,斗大的奠字閃著一股寒光。

“誰死了?石縣尉,到底誰死了?”

石勇抬起哭紅的眼睛,低低的答道“夫人,是,是,是大人。”

乍聞此言,瑤姬頓覺天旋地轉,強壓悲痛問道“大人怎麼死的?”

“夫人您走了以後,大人的病勢日漸沉重,神志也越來越不清晰。

就在昨日,大人忽然醒來,屬下等都以為大人的病好了,正樂不可支,誰知大人只是占卜了一卦,隨後留下兩封書信,就嚥氣了。”

“書信在哪?快拿與我看。”

瑤姬顫抖著開啟書信,只見上面寫著“瑤姬娘子見字如面:我知娘子為我去採青蒿,可為夫怕是等不到你回來了。

此乃劫難,娘子萬勿悲傷。子虛此生得與娘子結為伉儷,已然無怨無悔,若有來生,子虛依然會選擇與娘子為伴!

為夫去後,望娘子善自珍重!夫,子虛絕筆。”

瑤姬看到此處,一股巨大的悲傷從心底直衝大腦,頓時兩眼發直,竟流出了兩串血淚。

再看她的滿頭情絲猛然間竟慢慢變成了白色,忽然抱起地上的青蒿大喊道

“相公,我回來了,我把青蒿採回來了,相公,子虛,你等等我!!”

話音未落,人已發瘋般衝了出去。幸好阿琪手疾眼快,上前死死抱住夫人。

陸老伯看了看阿琪,喚了一聲“琪兒,你真是琪兒?”

“爹,娘,你們,你們…”

“哎呀孩子,我和你娘都還活著,詳情以後再和你說,眼下救夫人要緊。”

就在阿琪分神的一瞬間,瑤姬掙脫他的手臂,飛也似的衝出衙門,至此杳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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