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玉女洞尋藥遇人熊、羽涅父託孤劉首善(1 / 1)
雲大志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隨即定了定心神,膽子又大了起來。舉著火把沿著洞壁四處仔細搜尋,生怕錯過哪一個可能的線索。
走著走著,洞口越來越窄,遠處似乎有光亮若隱若現。大志小心翼翼的越過這段長長的距離,眼前竟出現一個異常開闊的地帶,地上靠著角落的地方鋪著厚厚的茅草,石階上擺著一些吃剩的水果,看情形似乎有人居住的痕跡。
大志放下火把,向洞頂望去,洞頂有很多倒掛的石筍,根根像玉石一樣晶瑩剔透,泛著五彩的光芒,在黑夜裡顯得格外耀目,置身於此,彷彿有如臨仙境般的感覺。
雲大志一門心思在秘藥上,眼光雖並未在這些寶石上多做停留,但還是被其中一根的顏色吸引住了目光。其他的石筍都是發著五彩色的光,這根卻獨泛著紅色的光芒,顯得特別的醒目和與眾不同。
大志高高的舉起火把,細細看著這根石筍,發現它竟然不是石頭的,而是一種長有紅色組織的透明植物,在其他五彩光的對映下,才顯得發紅光而已。
大志不由得想起臨行前鄰居李大伯告訴他的偈語“不光而光,秘藥仙方”,不由心中掠過一絲驚喜“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有起死回生之妙的彭祖秘藥嗎?”不過看看了洞頂離地面的距離足有十多尺高,無論如何也夠不著啊。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際,就聽得洞外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聽聲音進來兩個人,仔細辨認,又覺得不是人。腳步聲大而沉悶,落地似有千鈞重,但又不是屬於獸類的腳步聲。
大志正疑惑間,兩個身高約七八尺的人形動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那個披著一頭黃色的長毛髮,胸前耷拉著兩個顫顫巍巍、碩大無比的玉峰。
後一個比前一個還要高大些,一頭紅色的毛髮炸炸鬆鬆,強壯的就像一頭雄獅,高大健碩,威猛無比。兩個人見到大志,同時一愣,大而發亮的眼睛充滿敵意的盯著他,繼而哈哈大笑,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大志天天出海打魚,見多識廣,漁民們有事沒事總愛聚在一起閒聊,據他掌握的情況,八成是遇著人熊了。大志不由得心下一驚暗道“這下糟了,若是被他們抓住,不是被活吃了就是被活劈了,自己死不足惜,兒子雨涅的命可就沒了。”
想到這,大志把心一橫,為了兒子豁出去了!他又乍著膽子看了看兩個野人,發現女的玉峰上還滴答著乳汁,應該是剛生過小野人不久。大志見此情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撲通跪在了雌人熊的腳下,痛哭流涕。
“這位大神,兒子從小沒了孃親,如今又得了疾病,需要彭祖秘藥才能醫治,求求二位高抬貴手,先放我下山送藥,然後回來任憑二位處置。”
言罷,連說帶比劃,做出一個懷抱嬰兒的動作,惟妙惟肖的模仿兒子的哭聲,又伸手指了指洞頂的紅色植物。
雌人熊也不知聽懂了多少,哇啦哇啦和男野人一通交流,雄人熊開始還很平靜,後來有些煩亂的、很不情願的擺了擺手,讓雌人熊踩著他的肩膀取下了彭祖秘藥,遞給了雲大志。
大志欣喜若狂,接過秘藥,揣在懷裡,給雌人熊磕了三個頭,站起來急匆匆向外就走。
剛走出玉女洞沒多久,就聽身後傳來沉重的喘息聲,大志壯著膽子,就著月光回頭一看,登時嚇得他魂飛魄散。
雄人熊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二米遠的距離,瞪著大眼睛,伸出一隻大手,又用另外一隻手指了指他懷裡的彭祖秘藥。大志瞬間明白了,雌人熊把秘藥給了他,雄人熊追出來討要來了。
大志的心咯噔一下,腦子飛速的旋轉著,雄人熊又向他作了一個討要的動作,急的大志汗都流下來了,沒辦法只好一隻手舉著火把,一隻手佯裝向胸口摸去。咦,摸到了胸前揣著的一條幹魚,原來大志臨出門前,李老伯囑咐他帶些吃的在身上的,說是萬一遇到野獸,也可以對付一下。
大志眼珠一轉,拿出乾魚,彎腰放到地上,一邊示意雄人熊過來取。一邊轉身撒丫子開跑。跑到半山腰,實在跑不動了,用手摸摸胸前,秘藥還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熄了火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氣還沒倒勻呢,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大志戰戰兢兢的抬起頭,見雄人熊憤怒的臉都變形了,伸出兩隻鐵鉗似的大手要來抓他。
此時的大志已然無計可施了,只好一下一下往後挪動著屁股,他挪一下,人熊往前走一步,抬腳落地的聲音,震得整個山谷都回蕩著咚咚的響聲。
眼看著到了懸崖邊上,大志已經無路可退了,雄人熊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兩隻大手交叉在一起,弄出咔咔的響聲。大志似乎看到了他被野人捏碎的樣子,心理的恐懼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眼前閃過秀珍,閃過兒子雨涅,閃過金龜,就在人熊伸手抓他的一瞬間,一咬牙,翻身跌落山崖。山谷裡迴盪著人熊淒厲的嚎叫。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一縷強烈的陽光刺的大志緩緩睜開了眼睛,原來自己還活著,看看周圍的環境,發覺自己掉在一處灌木叢上,周圍雜草叢生,緩解了向下的衝擊力,才保住了性命。
大志掙扎著想坐起來,才發現摔斷了一隻胳膊,一條腿,頹然的又躺了下來。隨著神志越來越清醒,劇烈的刺痛感襲遍全身,耳畔似乎迴盪著兒子銀鈴般的笑聲,奶聲奶氣的叫著爹爹的聲音。
又彷彿看到了小雨涅可愛的小臉,肉嘟嘟的小手,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告訴他“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一定要活著回去。”
想到此處,他開始往家裡爬,身後留下了長長的血道子,也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爬到了大道上,看著遠處駛來一輛馬車,眼前開始逐漸模糊,周圍的景物也跟著晃動起來,雲大志漸漸失去知覺,昏死過去。
馬車很豪華,車上坐著外出訪友,正往成都家裡趕的劉員外。此人約摸四十開外的模樣,中等微胖的身材,紅潤的臉上,一雙小眼中透著慈和的光芒,厚厚的嘴唇盛著盈盈的笑意,菱形的鬍鬚打理的有條不紊。
劉員外穿著墨藍色錦緞圓領袍衫,掐金走線繡著大團花雍容華貴的牡丹;頭戴墨藍色四腳巾幘,顏題正中鑲嵌著一塊帝王級祖母綠的翡翠。足蹬烏皮六合靴,溫文儒雅,器宇軒昂。
據說整個蜀郡有近一半的買賣鋪號都是他家開的,不但家財萬貫,且為人和善。每逢鬧饑荒和瘟疫,劉員外都廣設粥棚,賑濟災民。街坊四鄰誰家有個為難著窄的,只要央求到他那,無不應允,人送綽號蜀郡劉首善。
然而世事難如意,人生難兩全,劉首善至今膝下也無有個一子半女。劉首善的爹爹原是蜀郡太守劉謙,可惜劉大人英年早逝,家道中落。他屢試不第之後,轉而在母親的鼓勵之下,開始經商。起初諸事煩心,艱難異常,竟被騙的血本無歸。
那時正趕上楊氏夫人懷有身孕,急火攻心,兒子早產,生下來沒幾天就死了,至此再也沒能誕育子嗣。老夫人在雙重打擊之下,不久也駕鶴仙遊了。劉首善甚覺愧對夫人,儘管現在身價百倍,也沒有停妻再娶,反而恩愛如初。
車伕劉明,十七八歲,長得短小精悍,身著暗綠色圓領大褶衣,下著白色縛袴,足蹬輕便白底皂靴,乾淨利落。他爹劉耀祖是劉府的管家,劉明打從懂事起就跟著劉員外走南闖北,可謂見多識廣,雖然沒啥文化,但頭腦靈活,反應快,鬼點子多,駕車技術一流,深得劉員外重用。
劉明這小子眼尖,打老遠就望見了暈倒在地的大志,轉頭問道“老爺,前面好像有個人暈倒了,您看我們管是不管?”
劉員外用手挑開轎簾一看,遠處果然有一個人,忙催促道“路人有難豈能坐視不理?”
說話間馬車已然來到雲大志面前,劉明慢慢勒住馬的韁繩,將車穩穩停在他身邊,扶著劉員外下了車。劉明蹲下身,用手觸了觸大志的鼻息,興奮的看著劉員外道“老爺,此人還有鼻息。”
此時已日上三竿,劉員外看大志一身漁民打扮,渾身是血,身後留下一條條血道子,猜測他是從彭女山方向爬出來的。
劉明給大志餵了點水,連呼喊,再捶打,大志才輕吐了一口氣,緩慢的睜開了雙眼。看看劉明,又看看劉員外,想掙扎著做起來,劉員外見他似乎有話要對自己說,忙俯下身,輕聲道“這位兄弟,我是成都的劉首善,有什麼就請說吧。”
大志聞聽原來是劉大善人,心中感概萬千,兒子算是有救了。斷斷續續的言道“小民雲大志,家住龍游縣,育有一子名喚雨涅,他母親難產死了。前幾日小兒突患重症,俺連夜進山尋得彭祖秘藥,希望能救小兒一命,不幸遇到人熊追擊,跌落山崖。
現如今小民恐命不久矣,就將小兒託付與大善人您了,您的大恩大德俺下輩子與孩子他娘結草銜環,定當報答。”
言罷,用手在胸前摸索著,未及掏出秘藥,就嚥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