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斷魂魄高天醜了債 、釋前緣西王母踐行(1 / 1)
鳳天賜被師尊一問,頓時滿臉羞愧道“不瞞師尊,徒兒學成本領之後,對楊小姐以貌取人,逼死雙親之事始終難以釋懷。
於是白天就化作俊美的書生,走街串巷專門挑逗女子。
凡遇著那些輕浮放浪之人,晚上便攝了來,但從不曾傷害她們分毫。
鳳嬋依聞言轉頭對邱縣尉道“縣尉大人,既然這些失蹤的女子都已找到,鳳天賜又已拜入師門。
據貧道看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我們也可以繼續趕路了。”
邱縣尉看了看鳳嬋依,神色凜然道“二位道長襄助邱某偵破要案,邱某自是感激不盡。
但高天醜絕不能跟你們走。”
“邱縣尉,高天醜所攝之人均已在此,為何不能跟我們走?”
“鳳道長,三年前,高天醜殺了楊府一十三條人命,天理昭彰,怎能輕易就此作罷?此事必須要給楊家一個交代。
另外他所攝之人,大多為未出閣的年輕女子,你讓她們就這樣回去,今後怎麼面對他人的流言蜚語?
故而此事也要高天醜給井陘縣百姓一個交代才是。
邱某有幸結識二位道長,敬佩二位武功決絕,高德大義,但邱某不能因私廢公,徇私枉法。
否則又與當初的錢大人有何分別?楊家父女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
若不是錢大人收受楊家賄賂,濫用手中職權,推波助瀾,高夫人也不會一命嗚呼,或許也就沒有後來的慘案發生了。”
邱縣尉一番話說的慷慨陳詞,大義分明,鳳嬋依欲再替鳳天賜做辯解,卻被七真子攔了回去。
“師弟,稍安勿躁,所謂種如是因,得如是果,聽師兄一句勸,你這個徒弟不會白收的。”
高天醜見狀,忙來到邱縣尉面前,伸出雙手道“縣尉大人,我鳳天賜既入了師尊門下,就不能給師尊臉上抹黑。
有道是大丈夫頂天立地,天賜自己造下的罪孽絕不推諉,願一力承擔,請大人將我緝拿歸案。”
邱縣尉叫了一聲好,拍了拍高天醜的肩膀道“高兄弟,你若想用法術逃脫,邱某必不能奈你何。
如今甘願束手就擒,足見也是一位性情中人,磊落坦蕩。若蒙不棄,邱某願與你八拜結交,往後的清明,也算有人為兄弟灑掃獻祭了。”
高天醜聞言,握住邱縣尉的手,痛哭失聲道“天賜此生得與大人義結金蘭,也算不枉此生,雖死無憾。”
接著又對鳳嬋依和七真子道“煩請師尊、師伯為我二人做個見證可好。”
言罷,轉身去準備好香燭供果。邱縣尉虛長鳳天賜五歲,做了兄長。
儀式完畢,邱縣尉又押著鳳天賜來到了那些女子所住的地方,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眾人講了一遍。
末了道“眾位簡單收拾一下,今日即可隨本縣尉返回家中與親人團聚了。”
不料其中有一位姑娘道“縣尉大人,小女子不願離開此地。”
邱縣尉頓時現出滿眼的驚訝之色,問道“姑娘,卻是為何?”
“貞兒本是醉花樓的頭牌,也曾錦衣玉食、使奴喚婢。然而經過這半年的勞作與思索,終於明白往事不堪回首。
比起塵世的繁華喧囂,小女子寧願在此地修行,過清淨雅緻、自給自足的生活。”
話音未落,竟有七、八名女子齊齊響應。
邱縣尉見狀環顧眾人道“各位姑娘的心情在下都能理解,能否先隨邱某返回家中,與家人交代清楚,再返回此地不遲。
邱某如若就這樣允許姑娘們悄無聲息的留在此處,回去之後,確實難以向各位的家人解釋。”
幾位姑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也不言語,一起望向那位貞兒姑娘。
邱縣尉見此,進一步勸慰道“貞兒姑娘,邱某向各位保證,待此事處理完畢,邱某必親自將幾位姑娘送回此處,也絕不將此地告知他人,如何?”
貞兒姑娘聞言點了點頭,帶著眾人和邱縣尉走出了隧道。
鳳天賜拉過貞兒,指著一處極隱蔽的石子道“貞兒姑娘,這裡就是石門的機關,望姑娘善自珍重。”
貞兒感激的蹲了一個萬福,心內不禁一陣唏噓“”這個相貌醜陋的男人竟也有顆真誠樸實的心,若非造化弄人,也不至於落個被砍頭的下場。”
就這樣,邱縣尉便帶著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返回了井陘縣衙。此時已是夜半時分,陸大人背剪雙手正在堂上焦躁的來回溜達。
他心裡不住的嘀咕道“明日可就是上邊定下的最後一天,如若不能將此案徹底偵破,屆時必將被革職查辦,還會以瀆職之罪關入大牢。”
正在這時,衙役來報“稟大人,邱縣尉和鄭縣尉回來了。”
“可有人犯解押回來?”
“回大人,詳細的情況小的也不知情,只見隨二位縣尉回來的除了兩位道長外,還有幾十個女子。”
陸大人聞聽,頓時眉飛色舞道“快隨本官前去迎接。”
言罷,邁開大步就往外走。誰知剛走到一半,正與邱縣尉撞個滿懷。
邱縣尉忙扶住陸大人問道“大人,您這行色匆匆,莫非府裡出生什麼事了?”
陸大人一把拉住他,又看了看兩位道長“你們凱旋而歸,難道這還不是天大的事?”
言罷,轉過身緊走幾步,口裡喊著“快快升堂。”
由於案情明瞭清晰,升堂也只是走了一個過程,很快就將妖精攝人一案及楊府滅門案問的清清楚楚。
邱縣尉問“大人,那李善人與牛師爺拐賣人口一案,可有何新的進展?”
陸大人望了望鳳嬋依道“多虧鳳道長的錦囊妙計,本官一拿他兒子做突破口,棲鳳樓的老鴇舞雲裳麻溜招了個乾乾淨淨。
此婦人正是三年前從京都逃脫的主犯,現如今兩個陳年舊案終於可以結案了。”
言罷,又一拍驚堂木道“案犯高天醜聽叛,三年前你殺害楊府一十三條人命,今又劫掠良家婦女三十四名。
實屬罪大惡極,人神共憤,本官判你二罪歸一,明日午時三刻,斷魂坡開刀問斬,以儆效尤,以正國威,你可心服口服?”
堂下的高天醜聽罷神色凜然的回道“草民高天醜服叛,絕無怨尤,但尚有一事肯請大人寬容成全。”
陸大人捋了捋稀薄的鬍鬚道“你且講來,本官自會酌情辦理。”
“草民想在臨死前給爹孃上柱香。”
陸大人聞言,眉頭一皺“這個嘛,恕本官無能為力。”
邱縣尉和鳳嬋見狀依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大人,我二人願為高天醜做保,如若出現差池,唯我二人是問。”
陸大人望了望二人道“也好,明日午時務必將人犯帶到刑場。”
隨後又吩咐新任的何師爺將此事寫成告示,四處張貼。
第二天,斷魂坡前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民眾,眾人無不為高天醜的遭遇唏噓感嘆。
午時三刻已到,陸大人正待處決人犯,人群中擠進來幾名女子,為首的正是貞兒姑娘。
只見她手裡捧著一碗水酒,緩步來到斷魂臺上,朗聲對圍觀的人群道
“眾位父老鄉親,貞兒本也是良家女子,幼年時不幸淪落風塵,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高大哥雖將我等攝去,卻從未輕薄傷害,反而教會貞兒如何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從此貞兒不在苦海中掙扎,故而今日特來為高大哥送行。”
又轉過身對陸大人道“望大人成全。”
陸大人頓覺眼眶溼潤,擺了擺手。
貞兒來到高天醜面前道“大哥,請滿飲此杯,以後你的祭日,小妹都會為你送一杯水酒。”
高天醜豪邁的接過來一飲而盡道“好妹妹,大哥去也。”
隨著刀斧手起刀落,高天醜結束了他屈辱的一生。
七真子和鳳嬋依拜別了邱縣尉,滿懷傷感的出了井陘縣,一路向北走去。
二人出縣,大約行了半天的路程,就見前面一位身著綠衣的少年攔住了去路。
七真子不解的問“不知這位兄臺因何攔住我等去路?”
綠衣少年一轉身,倒頭就拜“不孝徒鳳天賜拜見師伯、師尊。”
鳳嬋依看著眼前的少年中等身材,胖乎乎的面容上,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頗顯憨態可掬,頓生好感。
忙扶起他道“貧道與你素昧平生,你卻說你是鳳天賜,不知此話從何何來?”
綠衣少年又拱手施禮道“師尊勿燥,且容弟子慢慢講來。”
原來那日高天醜被砍頭後,魂魄飄飄蕩蕩來到半空,忽見一位豹尾,虎齒,蓬髮戴勝的婆婆端坐在由三隻青鳥拉著的座駕上等著他。
高天醜非常的詫異,只聽婆婆身邊站著的侍女道“蛙精,竟然連老主人都不認得了?還不過來見禮。”
高天醜一看,那位侍女雖然一副仙姿佚貌,可眉眼間分明就是楊嬌娥。
正恍惚間,婆婆忽用左手在他的兩眉間一點“該歸位了。”
高天醜便覺腦袋嗡的一聲,就地一個翻滾,恢復了真身,卻發現自己竟是瑤池裡的一隻青蛙精。
眼前的婆婆正是西王母,那位幫助過他的龜山金母就是西王母的化身。
原來那日西王母命侍女去拿法寶叩天印,欲幫助愚公移走擋家門前山的兩座大山。
誰曾想小侍女走過瑤池,竟被那隻青翠可愛的小青蛙吸引住了,便隨手拿著叩天印逗它玩耍。
突然她一不小心失手將法寶落入池中,小青蛙見狀,一躍而起,將叩天印抓在爪中,隨即潛入池底藏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