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鳳嬋依清輝露真顏、五色雀罹難紫雲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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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嬋依怔怔的望著她嫋嫋婷婷的背影說道:

“師兄,你不覺得盈兒的眼睛似曾相識,特別像…”

五色雀三個字還沒說出口,便自覺失言,忙伸出嫩白如蔥的玉指掩住了口。

“師弟,怎麼話說了一半,便不說了,你說盈兒的眼睛像誰?”

鳳嬋依撇撇嘴道:“暫時保密。”

直氣的七真子使勁捶了他一拳:“怎麼又跟個女孩子似的,算了,懶得理你,師兄我也悠哉悠哉去了。”

言罷,也不再睬他,背剪雙手,順著羊腸小路迴歸雲洞去了。

經此一役,二人倍加留心。

五色雀自願擔起了哨兵的責任,晝夜輪流守護在歸雲洞前。

金蜃子也充當起二人的護衛,每當他們化練九轉陰陽鼎的時候,便不停的在丹霞峰上空一圈一圈的飛舞盤旋。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一輪冰月悄悄從紫雲之巔爬上薄如蟬翼的雲層,將縷縷清輝透過稀疏的葉子傾瀉在大地上。

峰巒、樹木、江流湖泊,頓時宛若鍍上一層水銀般,閃動著躍動的碎玉。

七真子站在歸雲洞前,仰望著穿梭在雲層間的點點繁星,對鳳嬋依道:

“師弟,難得今夜月華如練,不如趁此良辰美景,再繼續修煉如何?”

“師兄,小弟今夜偶感不適,想去仙藥池中浸泡一番,還望見諒。”

七真子聞言,默不作聲的盯著他的眼睛,想起每逢月圓之夜,眼前的這位師弟都會藉故消失,

適才又藉故推辭,不覺心裡疑竇叢生,當下決定,今晚誓要一探究竟。

而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的言道:“也好,近來連日修煉,為兄也甚覺疲憊。

如此師弟請自便,為兄便與周公約會去了。”

言罷,假裝打著哈欠,轉身回去歇息了。

鳳嬋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禁思潮起伏,長嘆一聲,提起一口真氣,飛身來到了丹霞峰。

獨自一人盤坐在神龜石上,抬頭仰望著滿天的星斗,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虛無國已然仙逝的父母;玄冰潭神讓她吃下的八命化運草;

曾深情脈脈守護她的義兄紫明;楓荷橋一見鍾情的七真子;

但如今化運草的功力還不能受她控制,完全融入先天真氣之中。

她何曾不想以女嬌娃的樣子出現在七真子面前?可如今……

想著他那雙深邃清純的眼神,鳳嬋依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絲微笑。

彷彿看到了七真子就站在她的面前,正含情脈脈的注視著她。

這時,一聲野獸的嘶鳴將她從無限的遐思帶回到現實。

她看著自己每到月圓之夜才能變回的女兒之身,不禁珠淚潸然而下。捫心問道:

“若說與七真子無緣,又為何要安排與他相見?

若說與他有緣,又為何非讓她吃下八命化運仙草?

唉,還是不去想吧,只要時時能守在七真子的身邊,蒼天已待我不薄,又何必苛求太多。”

想到此處,鳳嬋依拭了拭眼角的淚水,丟擲七彩引鳳錦,躍了上去。

此時正是子夜時分,她體內化運草的至陰之氣與月亮的至陰之氣漸漸合二為一。

隨著引鳳錦快速的旋轉,陣陣紫煙從錦絲的縫隙中冉冉升起,漸漸向四周瀰漫開來。

躍動的紫色光芒中,浮現出一個綽約的身姿,如雲的秀髮宛若黑色的錦緞飄逸飛揚。

就見鳳嬋依優雅的轉動纖細娉婷的腰身,飄飄的仙袂上閃爍著細碎的銀光,宛若鑲嵌了滿天的繁星。

她提了一口真氣,蓮步輕點,飛身奔向天上的晈月。

腳下的紫雲越聚越多,發出的萬縷璀璨紫光與明月的銀光交織在一起,

逐漸形成一個炫目的光圈,將她籠罩在當中。

陣陣強烈的刺痛襲來,她開始痛苦的抽搐、翻滾。咬碎銀牙,承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楚。

兩隻鸑鷟見狀,展開巨大的翅膀,焦急的圍著她上下翻飛,左右盤旋。

不時甩動長長的鳳尾,為它整理凌亂的青絲。

大約過了一刻鐘,鳳嬋依方才恢復常態,收起引鳳錦,緩緩的落在地面。

兩隻鸑鷟見她平安,隨即長鳴一聲,隱入雲端。

此時的她已然香汗淋漓,撫著胸口嬌喘著,渾身柔軟無力,一個趔趄沒站穩,險些摔倒在地。

這時,一雙有力的臂膀從後面扶住他。

憑直覺,鳳嬋依知道此人定是七真子,可她卻沒有迴轉頭,去看他一眼的勇氣。

原來七真子假裝回到歸雲洞休息,暗中卻悄悄的尾隨在鳳嬋依的身後。

他想看一看,這個神秘的師兄到底有什麼秘密瞞著他。

當他躲在槲樹林中看著他眼中的鳳師弟竟突然變成女子時,心中所有的困惑剎那間全都解開了。

鳳嬋依就是嬋兒,嬋兒就是鳳嬋依,什麼雙生胎的說詞,純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每當他看到鳳師弟的眼睛,便覺得心裡一陣恍惚;

為什麼鳳師弟總愛悄悄的盯著他看,被他發現時,又是滿臉的嬌羞。

望著彩環中痛不欲生的嬋兒,他的心一陣緊似一陣。

此時的他,迫切的想知道,為什麼鳳師弟會在月圓之夜變成女子?

鳳嬋依顧不得身體的疲憊,轉身欲逃離這尷尬的境地,卻被七真子緊緊的箍住。

以十分嚴肅的口吻言道:“嬋兒,看著我的眼睛。”

鳳嬋依只覺兩腮發燙,躲避猶恐不及,哪裡還敢看他的眼睛。

只好嬌羞的別過臉去,任一顆心噗噗亂跳。

七真子騰出一隻手,扳過她的面頰,雙眸中不由得掠過萬縷柔情,似乎要將她的心融化。

四目相對,萬般相思在彼此的眼神中交匯。

風停了,月亮也羞澀的躲進薄薄的雲層。

彷彿天地間一切都靜止了似的,只聽得見彼此澎湃激昂的心跳聲。

少傾,鳳嬋依推開他,轉過身,輕輕的啜泣起來,秀美的雙肩不停的抖動著。

七真子不明所以,慌亂的搓著雙手,抱歉道:

“嬋兒,我,我剛才失禮了,其實我就是想知道你究竟……”

鳳嬋依見狀,復又轉回身,眼睛裡閃動著淚花,悽楚的言道:

“文竹,站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你心中真正的嬋兒,我……”

未及她把話說完,七真子便止住她,認真的一字一頓道:

“我不管你是鳳嬋依還是嬋兒,都是我想要的那個你。”

言罷,挽起她的胳膊,躍上那尊神龜石,大聲的喊呼著她的名字。

鏗鏘雄渾的聲音迴盪在山谷,直震的樹葉沙沙作響。

五色雀驚恐的飛出巢穴,撲稜著翅膀,驚訝的眼神望著他們。

隨即,又似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圍在二人身邊,張開尖尖的小嘴,奏出高低不平的音符。

鳳嬋依欣喜的把小傢伙捉在手裡,輕輕梳理著它的羽毛道:

“文竹,看到這隻小鳥,不禁讓我想起我們初識的楓荷橋。兩岸是漫坡的紅霞,

比丹霞峰的懈樹葉還美,比虛靈山的還要紅透三分,真想再去那裡看看。”

七真子握起她的手,認真言道:“嬋兒,我答應你,等我們製出對抗疫情的元善液,

還六界一個朗月晴天后,你願意去哪,我都陪著你。

現在我最想知道的就是,你為什麼會在月圓之夜才變成女子?”

鳳嬋依悠悠的望著遠方,思緒飄回到遙遠的虛無國:

“記得小的時候,有一次頑皮,偷偷溜進爹孃的書房。

聽他們說,在後花園拜天祈福的時候,無意間得了一株仙草,藏在了虛靈山的玄冰潭裡。

我趁著爹孃去給鴻鈞爺爺祝壽,偷下玄冰潭,碰到了守在那裡的玄冰潭神。

她說是奉觀音菩薩之命,讓我吃下那株仙草。

不知怎的,吃了之後,我就變成時男時女的樣子。爹爹說那是因為我體內的陰陽已經紊亂了。”

七真子恍然大悟:“哦,在化練九轉陰陽鼎的時候,我便發現你體內有股強大的真氣。

我試著化引它,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單是我,怕是師尊也束手無策吧。

看來,要想這股真氣與你體內的完全融合,還需要經歷無數次痛徹心扉的折磨才行啊。”

鳳嬋依聞言,眺望著蒼茫的遠方,幽幽言道:

“文竹,也許這就是命吧。只要能拯救天下蒼生,再大的苦楚,嬋兒也甘之如飴。”

說這話時,鳳嬋依的目光中透著堅定與頑強,彷彿此時的她不再是一個纖弱的女子,而是一位有著錚錚傲骨的男兒郎。

七真子不由得單手環住的腰身,一起仰望著北斗的方向:

“嬋兒,所有的困難,就讓我們共同面對好了。”

自從七真子發現了鳳嬋依的秘密後,對她越發呵護的體貼細緻。

每日裡除了正常化練寶鼎外,還幫她一起調燮體內仙草的陰陽之氣。

眼看著寶鼎即將大功告成,二人興奮異常。

這日清晨,二人正準備趕往丹霞峰,不料一踏出洞口,便被眼前的慘狀驚的目瞪口呆。

只見樹枝上、石縫裡、地面上,到處是五色雀的屍體。

七真子見狀,心下一驚,伸出雙掌大叫一聲:“雀兒,雀兒,”

可這次無論如何,卻怎麼也聽不到雀王歡快的叫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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