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新月樓他鄉遇胞姐、返蒼巖桃園逢故友(1 / 1)
顧蔓青緊緊握住他的手:“好,瑾瑜兄,那兄弟可就在含光閣備好香茶,恭候哥哥上山了。”
言罷,便辭別洪瑾瑜,踏上了回羅浮山的路。
再說一行人離開宜春縣,這日又走到了新喻縣境內。眼看著烈日當空,眾人不免有些口乾舌燥。
見旁邊有個叫新月樓的茶館,鳳嬋依建議進去喝杯茶,小憩一會再走。
顧蔓青點了點頭,遂跟著眾人走了進來。茶館挺大,上下兩層,寬敞明亮,佈置的雅緻清新,令人感覺十分的舒暢。
幾個人在二樓尋了個安靜的位置,落座之後,小夥計沏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又擺了幾色乾果點心,兀自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顧蔓青拿起一塊茶糕放在嘴裡一咬,一股熟悉的味道縈繞在舌間,忙喚過夥計問道:
“這糕點是你們這裡做的?還是……?”
小夥計不明就裡,被他問的直髮蒙:“客官,這糕點有何不妥嗎?
這可是我們新月樓的招牌,喚做青珍糕,老闆娘親手做的。”
顧蔓青聞言一愣:“你那老闆娘可是榆林郡人氏,名喚顧珍的?”
“正是叫此名字,客官又是如何曉得的?”
“速去將她請來這裡,就說她家鄉來人了。”
小夥計應了一聲,轉回身,急匆匆下樓去了。
不多時,就聽得樓梯傳來一個女人上樓的腳步聲,未及見到人,就興沖沖的問道:
“是誰呀,老家誰來了?”
待一見到顧蔓青,顧珍手裡的茶碗啪的一聲掉到地上,一個箭步衝過來,拉過他上一眼,下一眼,前前後後,看了個仔仔細細。
顧蔓青扶著她坐下道:“別看了,姐,我就是蔓青啊,小弟還活著。”
顧珍聞言,喜極而泣:“青弟,可想死姐姐了。
我和你姐夫得知你被斬的訊息,便連夜趕了回去,誰知爹孃和哥哥也不知去處。
別人說你沒死,可又音信全無,現在好了,總算見到活的了。”
言罷,又哭了起來。
顧蔓青為姐姐擦去淚水:“當初小弟被斬的時候,正巧羅浮山的道長及時出現,將我救走了。
爹孃也被他們安排到一處隱蔽之所,打那以後,我也再沒回去探視過,也不知爹孃如今究竟怎麼樣了?”
顧珍這才止住哭聲:“自打我嫁到劉家,也沒回去過。
如今你的小外甥都六歲了,還沒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呢。
青弟,要不你陪姐姐去把爹孃接到我這來,也好讓姐姐略盡孝心。”
顧蔓青探尋的目光望了望鳳嬋依,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師弟,上次一別行事匆匆,回去看看也好。以後山上事情多了,還真沒機會呢。”
顧珍聞言大喜,與夫君商議後,便僱了一輛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奔蒼巖山。
待鳳嬋依一踏進蒼巖山地界,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就把當年在這裡收鳳天賜的往事講述了一遍。
蕭天鳴聽罷,歪著腦袋問:“師伯,是不每個修仙成道的人都要在世間受盡磨難?”
“天鳴,一個人只有在困頓當中才會反思自己的人生,也只有在身處絕境的時候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天鳴聽得似懂非懂:“究竟什麼樣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呢?”
鳳嬋依摸著他的腦袋,眺望著遠方,幽幽言道:“當你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是循著自己的心走的時候,就是找到自己了。”
“師伯所說的是這個心嗎?有誰會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哪裡呢?”
言罷,用手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傻孩子,自然不是了,那個心只是一團血肉,師伯說的心是指你的本心,也即道心。
只要你循著自己的道心走,即是與道同,與道同即是找到了自己的心了。孩子,大道無形,需要慢慢感悟”。
天鳴聞言,眨著好奇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到了半山腰,馬胖指著神君洞的洞口對顧蔓青道:“師尊,到了,過了這條幹枯的河床,就在對岸的山谷裡。”
鳳嬋依一邊走下河床,一邊道:“這地下暗河來無影去無蹤,雨季出現,旱季枯竭。
也不知道多少無知的人在此枉送性命。”
幾個人說笑間上了對岸,馬胖指著光溜的牆壁道:
“當年要不是天賜師弟帶我來這裡,打死都不會相信這石壁的後邊竟然別有洞天。”
穆芫華摸著溼漉漉的苔蘚,詫異的問道:“這入口在哪呢?怎麼沒有標記?”
“小師叔,要是人人都能進去,就不叫世外桃源了。”
言罷,又對蕭天鳴道:“小子,你不老不服嗎?這次師兄給你個機會,看你能不能找到進山谷的暗門?”
天鳴聞他如是言說,一臉的不服氣,拉著穆芫華道:“小師叔,咱倆一起找,看誰先找到。”
話音未落,一雙小手就已在石壁上一通亂摸。
穆芫華看他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也不動手摸,只是細細的端詳著。
一會遠遠的看,一會又離近細細的看,還別說,終於被她看出了端倪。
只見她向隱藏在苔蘚中的左手印輕輕一按,巨大的石門嘎吱吱向兩邊滑去,露出了一條幽暗深長的隧道。
馬胖點亮火把走在前頭,不時回頭做出一個鬼臉,直嚇得蕭天鳴與穆芫華嗷嗷直叫。
姐姐顧珍拽著顧蔓青的衣襟緊緊跟在後邊:
“青弟,你有這兩個活寶似的徒弟,一天的日子估量著也不會感到寂寞吧?”
“若真沒了他倆,這生活還真少了點什麼。
以前就胖子自己的時候,他老抱怨悶的慌,現在多了一個小師弟,他又嫌添亂,這人啊,總是自相矛盾。
不過也難為胖子了,這麼多年一直追隨我,形影不離。
真盼著早日將那些魔妖一舉殲滅,待六界太平了,我們也可以歇歇了。”
姐弟倆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不覺間,已到了隧道的盡頭。
顧蔓青走出隧道一看,當真是別有洞天。
只見這個山谷被幾座山峰環繞在中間,谷內綠草如茵,層林疊翠,鳥語花香。
走在谷中的小徑上,遠看千峰萬壑,雲霧飄渺。近聽溪水叮咚,飛瀑鳴響,風景甚是奇妙。
馬胖指著幾處田地與屋舍對顧蔓青道:“師尊,這裡四季如春,景緻如畫。
地裡種糧種菜,溪水裡捕魚撈蝦,山上還可以打野味、挖野菜、摘野果,生活完全自給自足。
您看,拐過這片楓林就到您的家了。”
鳳嬋依邊走,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感嘆道:“想不到一別幾年,這裡的變化如此之大。
田地也多了,屋舍也新增了不少,耶然成了一個村落的樣子了。
師弟你聽,前邊彷彿還有童子練武的聲音呢。”
顧蔓青細一辨認,確是如此,忙循著聲音一路找去,只見一個縣尉模樣的人正領著幾個孩子站樁。
鳳嬋依細一端詳此人,不由得驚呼道:“邱大哥,怎麼會是你?”
邱縣尉聞言,也是一愣,待看清來人,大步走上前來握住他的手道:
“鳳老弟,想不到你我兄弟今生還有緣想見,七真子老弟怎麼沒和你一起來?他還好嗎?”
鳳嬋依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指著邱縣尉對顧蔓青道:
“師弟,這位就是當年與師兄一起偵破案中案的邱縣尉,顧家父母便是託他一直照顧的。”
顧蔓青聞言,來到邱縣尉面前深施一禮:“貧道顧蔓青多謝縣尉大恩大德。”
邱縣尉趕忙扶起他:“道長何須多禮,理應如此。
想當初顧大人懲奸除惡,查貪腐,抗瘟疫,威名遠播,如雷貫耳,邱某佩服的五體投地。
如今有緣相見,邱某甚幸,足慰平生。”
言罷,又拉過一個孩子介紹道“這是小兒邱志,自打顧家伯母來了這裡,我也居家遷過來了。
一來方便照顧,二來也圖個清靜,走,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言罷,囑咐那幾個孩子幾句,邁開大步走在前頭。
靠近東山腳下有幾間茅舍,用幾根稀疏的柵欄圍著,院子周圍種滿了花草。
屋前有兩顆老榆樹,正開著滿樹的槐花。潔白的花串上開著數不清的小花朵,一簇緊挨著一簇,密密的壓彎了枝頭。
微風輕拂之下,顫顫巍巍的搖晃著,細膩白嫩的花瓣上泛著柔柔的光。擼一把放在嘴裡,一股淡淡的清甜頓時溢滿齒間。
成群的蜜蜂縈繞在上面,一邊歡快的唱著歌,一邊翩翩飛舞的採著蜜,畫面溫馨而祥和。
槐樹下,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婦人正在納著手裡的鞋底,不時抬起手揉著發花的眼睛。
遠處的腳步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由得站起身來,走到大門口,眯起眼睛,細細的看了老半天。
忽然興奮的喊道:“老頭子,快來看看,那邊過來的是青兒不?”
老爺子正在拾掇院子裡的雜草,頭也沒抬的言道:“老太婆,想兒子想瘋了吧?看著誰都說像青兒。”
顧蔓青遠遠地看見了孃親巧蓮正倚著門框向這邊張望,不由得鼻子一酸,幾步跑過去,跪在孃親面前道:
“娘,不孝兒回來看您了。”
言罷,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