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回家（1 / 1）
這一夜，靈虎城內，註定狂歡！
城頭上擠滿了人，城下，哀嚎遍野！
化神巔峰自爆有多恐怖？
白穎王朝軍營中，已經出現了一個方圓一里的巨坑。
巨坑內悄無聲息，哀嚎聲乃坑外傳出。
巨大的氣浪席捲了整個營地，沒有一個營帳屹立不倒。
離巨坑較近的位置，無數人、馬口吐鮮血，顯然，已被震波震得五臟俱裂，奄奄一息。
離巨坑較遠的位置，人嘶馬喧，四處奔逃，一副末日景象。
城頭上，無人知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在身旁！
苟楠不忍再看，身形一閃，下了城頭。
這一場自爆，死去的白穎王朝將士少說有五六萬，雖分屬敵對，但，生命之寶貴，不分敵我！
當然，若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如此選擇，生命不分敵我，感情，卻有親疏！
“想那麼多作甚，眼下，還有更緊要之事！”
苟楠微微嘆息，悄無聲息的，進了靈虎城一座屋舍。
屋舍中，是芮弘方。
運糧當晚，滯留昌蘭鎮的一眾靈虎城儒生以死相逼，誓與靈虎城共存亡，無奈之下，芮弘方只好陪著他們，隨運糧隊來了靈虎城。
雖說他不喜拔苗助長提升功力，好歹也已築基，即便靈虎城告破也可自保，苟楠便聽之任之，隨他留在了靈虎城。
而今晚，苟楠便要借他之手，徹底結束這場戰爭！
苟楠方一出現，芮弘方便已察覺，趕緊躬身，行弟子之禮。
“師尊，您怎麼來了？”
苟楠沒有答話，右手一伸，一顆漆黑如墨的珠子，現於掌中。
芮弘方神識方一探查便大驚失色，珠子竟似有著生命一般，發出陣陣嘶吼、吶喊。
這些嘶吼、吶喊他同樣熟悉，這十餘天裡，他已經聽過無數。
盡皆是戰士們臨死前的壯烈之聲。
“師尊，此珠何來？”
苟楠將珠子一收，便說起了珠子的來歷。
原來，凝聚成這顆珠子的，便是森羅血珠所吸收的無數魂魄。
黑衣少年將森羅血珠吸入體內，這些魂魄自然被一同吸入，隨著少年的自爆，這些魂魄也被一同釋放。
苟楠卻以莫大法力將其重新聚合，凝聚成了這枚魂珠。
片刻後，芮弘方獨自一人，登上城頭。
夜風中白衣飄飄，這一抹白色，驅走夜之朦朧，令月，為之黯淡。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幹雲霄。”...
一曲兵車行隨風飄蕩，如泣如訴！
漸漸，城頭上，孫佺等一眾儒生皆立於芮弘方身後，齊齊唸誦。
“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
一時間，城頭上詩聲浩蕩，眾儒生，潸然淚下。
“快看！那是什麼？”
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至城下。
但見，累累白骨中泛起點點熒光，隨風飄蕩，冉冉升起。
“看，那是常正豪！”
一名眼尖的副將，指著空中的一道熒光，幾欲發狂。
與此同時，驚呼聲在城頭上此起彼伏！
“那是江弘大！”
“冀睿才！那是冀睿才！”
趙河、蒯遠、顧庚、杜興懷...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盡皆出現！
城頭上，哭聲震天！
沒想到，這些兄弟，這些戰友，此生還有緣相見！
與此同時，白穎王朝軍營，同樣哀聲陣陣。
因為，天空中漂浮的不僅有靈虎城的英靈，還有他們的戰友！
城內，城外，哭聲撕裂夜空。
無人知曉，芮弘方的屋舍之中，苟楠悄悄捏碎了那顆魂珠！
看著手中碎裂的魂珠，苟楠微微搖頭，一聲嘆息自屋內傳出。
“無論是敵是友，都請...一路走好！”
瞬間，戰場上，更多熒光飄蕩！熒光中不只有戰士，還有寧古城的數十萬百姓！
熒光中，所有人一臉釋然，相視而笑！
沒有哀嚎，沒有慘叫，沒有詛咒，沒有怒罵，有的，只是釋然！
人之已死，何來怨仇？
所有熒光緩緩聚集，早已分不清，誰是戰士，誰是百姓。
也分不清誰是靈虎城英靈，誰是，白穎王朝冤魂！
眾人仰望中，一眾魂靈緩緩躬身，雖未開口，下方所有人卻似乎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我等謝聖人，超度之恩！！！”
聖人？！
誰是聖人？！
誰超度了我們的兄弟？！
城內，城外，數十萬人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隨著一眾魂靈目光所向看去，數十萬人，盡皆跪拜！
“謝聖人，超度我等兄弟之恩！！！”
他們知道，城頭上屹立的白色身影，便是聖人！
因為此刻，熒光中的魂靈盡皆淡去，點點熒光如百流匯川，如江河入海，朝那道身影湧去。
一瞬間，隨著熒光的匯聚，那道身影的周圍亮起燦燦白光，令城頭，恍如白晝！
離得遠的，只能看到白光中那道身影，如月中仙人，臨凡而立。
離得近的，卻見白光中，芮弘方衣袂飄飄，睿智的眸中盡是博愛之光，清冷的背影，與天地相融！
萬人矚目中芮弘方悠悠輕嘆，嘆聲雖小，卻無人不聞，彷彿，這聲嘆息響自心底。
“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人盈城！”
“爾等為一人之私慾拋妻棄子戰死他鄉，更令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此等所為，豈不可惜？豈不可嘆？”
言罷，芮弘方緩緩而下飄然離去，唯留城內、城外，一片黯然！
是啊！我等背井離鄉血濺沙場，可不只是為了天子的一人私慾？
“爹！孩兒不孝，留您在病床上不顧，您等著，孩兒現在就回家！”
“如萱，我對不起你，我現在就回來，咱們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
“小寶，爹錯了，爹不該出來打仗，你放心，爹馬上回來，爹要看你娶妻生子，爹要讓咱家兒孫滿堂！”...
不過片刻，便有無數白穎王朝將士收拾行裝。
有馬的，策馬狂奔，沒馬的，奮力奔跑，滴滴淚珠，濺灑一路。
回家！
這個念頭好似瘟疫，在白穎王朝軍中，極速蔓延。
沒有人阻止，統帥已亡，軍心已散。
此刻，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