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口衝突（1 / 1）
李大科心裡一肚子悶氣。前幾天一送外賣的急，在電梯門口撞到行政部那老處女總監，潑了她一身滷汁。老處女怒氣衝衝，把保安部的頭頭叫過去罵了一頓，當天就下發行政公文，要求保安部不可以隨便放任何外部人員進大廈。
這幾天，她也是逮見保安開口就罵。他李大科整天在大廈門口站崗，更是被罵得最多，弄得他更是一肚子悶氣不知道何從發洩。
所以他最近看見什麼送外賣，派傳單，推銷業務的，都跟見了仇人似的，一點好臉色都不給。
白小飛一走進來，就被他當做推銷員鎖定了。
白小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看對方氣勢洶洶的樣子，下意識的停住腳步。
李大科口氣不善地說：“之前沒見過你，你是公司裡的職員嗎？”“不是。”白小飛老實說道。心想這城市裡的人做事就是有規矩。
“那你是其他公司派過來處理業務的嗎？”李大科繼續問道。
白小飛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來找人的。”
“不是職員不能進來。”李大科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找誰，你有預約嗎？”
“等下哈，我看看。”白小飛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開啟微信翻了翻，然後念道：“林森集團董事長。我找你們董事長。”
“董事長？”李大科聞言臉色緩了一下，看著白小飛身上有點舊的衣服，懷疑道，“請問你有預約嗎？”
董事長是什麼人物，眼下這人，這打扮，怎麼可能會和董事長扯上關係。
“沒有。”白小飛繼續搖頭。
李大科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就把白小飛當做是隨口亂說，想混進大廈推銷業務的推銷員。
這兩天門禁管得嚴格了。那些人想混進來，什麼理由都編的出來。
一想到這，李大科臉上顯得更加的不耐煩，驅趕著說道：
“走，走！沒有預約不能進來。”
“那我要怎麼預約。”白小飛被他推著，心裡十分不滿，但第一次進大廈，不知道人家是什麼規矩，只好把怒氣按壓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趕緊走！”李大科懶得應酬他。
白小飛心想不知道可不行，我過來還打了的，身上沒多少錢了，要是今天見不到那個什麼董事長，他今天豈不是要睡大街？
白小飛繼續商量著說：“我都來到樓下了，您看您幫我通知一下董事長行不行？”
“嘿！”李大科怒斥道，“你以為董事長是你說要見就可以見的嗎？再繼續鬧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小李，什麼事情？”這時候，一個看起來像是保安主管的人走了過來。
“王經理！”李大科馬上點頭哈腰，邀功說道：“沒事，一個業務員想混進去做推銷，被我攔下了。”
那王經理不耐煩地點了點頭，“趕緊處理，別堵在門口影響公司形象。”
“是，是。”李大科急忙說，轉向白小飛的時候又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嘴臉，“聽到沒有，讓你趕緊走開！”
“行行，我打他電話。”白小飛突然想起老頭子也給了他那董事長的電話，便不再糾纏。這時候手機突然傳來一陣關機的聲音。
白小飛臉頓時垮了下來。
都怪他在火車上的時候刷朋友圈刷得太過癮，忘了電量這回事。
白小飛猶豫著問道：“保安大哥，你借地方我充一下電行嗎？”
李大科被弄煩了，“我說你怎麼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別那麼多廢話。滾！滾蛋！”
“你這人怎麼這樣子說話！”白小飛心頭的火一下子噌的冒了出來。生氣地說道：“電話號碼在手機裡面，我想找個公共電話打一下都不行。老子山長水遠的來到這裡，被你一個保安卡住不讓進就不能進，那我今晚吃什麼？那我今晚住哪裡？現在我是讓你放火了，還是讓你殺人了，你幫忙打個電話到董事長那確認一下能死？”
“我怎麼說話？我怎麼說話？！”李大科也橫了起來，臉紅脖子粗地說道，“老子現在就告訴你，董事長不在！”
“既然不在，那我就直接上去等他！”白小飛說完，直接大步地向公司裡面走去。
李大科沒想到白小飛竟然敢硬闖，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警告你，你小子別在這耍混！”
除了天天被餘老頭摔之外，白小飛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他抓住李大科揪衣領的手往後一扭。
李大科頓時像殺豬一樣叫了起來。
“放手！”不遠處幾個保安看到自己同事吃了虧，大聲喝著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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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頭。董事長辦公室。
林森正在打電話：“餘老您好……是嗎？小飛已經趕過來了？……哦，他下火車站時給您打了電話……還沒，我這邊還沒接到他電話……是的，按時間算，應該是到了……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哦，您剛才打過，他電話關機了？……他第一次過來，也有可能迷路。是我疏忽了，我本應該安排人到火車站接人的……他的身手不會出什麼事，估計就是迷路了，餘老你別擔心，我派人出去找找……好，好，好。”
林森掛掉電話，在電話上按了個鍵，接通外頭秘書：“小蘭，你問問保安部，看他們有沒有見到一個穿白色T恤，二十歲出頭，一米八的小夥子。他叫白小飛。讓大傢伙都留意一下。另外，派幾個人到城南火車站那邊找一找，我把照片給你發過去。”“是的，董事長。”張曉蘭說道。
張曉蘭撥通保安部經理的電話，裡面傳來對方急促跑下樓梯的腳步聲，她問道：“王經理，發生什麼事了嗎？”
王經理一邊趕路一邊說道：“門口有人鬧事，聽說把幾個保安都打趴下了，我正趕過去。”
“那你報警沒有？”張曉蘭說。
“還沒來得及。”王經理一個頭兩個大說，“張秘書，您找我有事？”
張曉蘭說道：“哦。今天董事長有位客人要過來，照片我等下給你發過去，你留意下。門口的事趕緊處理，別失禮了快要來的客人。儘量別報警，一大堆警察圍在門口，影響公司形象。”
“好的。張秘書我不跟你說了，先處理手頭上的事。”王經理急匆匆的說。
“行。”張曉蘭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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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經理半禿的額頭上，因為跑樓梯冒出了細小的汗珠。他趕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四五個保安疼得在地上滾來滾去，其他保安圍住白小飛，都是一副互相謙讓的姿態。
“你上。”
“你先上。”
“這是立功的好機會，我讓你，你上。”
“他一個打這麼多個，早就累了，你上吧！”
“我們一起上。”
一大波保安聞言悄悄往後退了退。
“好，你先衝。”
“我先綁個鞋帶，你先衝。”
“我後背有點癢，我先抓抓。”
一群人圍著一個人還那麼窩囊。公司真是養了一群廢物。王經理氣的走了過去，大聲問道：“怎麼回事？”
李大科捂住被踹的肚子上前告狀：“經理，不知道哪裡來一個混蛋，硬闖不止，還把我們都打了一頓。”
王經理哼了一下，“出息！這麼多人還制不住一個？”
他轉頭看向白小飛，說道：“小子，你是不是專門來鬧事的，信不信我報警？”白小飛覺得冤枉，指著李大科說道，“是他先動手的。”
李大科馬上說道：“我只是拉住你，你不硬闖我會拉你嗎？”
白小飛說：“我只是想上去找董事長。”
“找什麼董事長，董事長是你這種人能見的嗎？”李大科被打了嘴上依然不饒人，“瞧你那副窮酸樣。說不定是想進大廈偷東西。”
“董事長？”王經理仔細看了一下白小飛，二十歲出頭，白色T恤，一米八，特徵和張曉蘭剛才和他說的客人都一一對上了號。
這時他手裡的手機叮的響了一下，把他嚇了一跳。他開啟簡訊，發現是張曉蘭給他發過來了客人的照片。
他看一下照片，看一下白小飛，又看一下照片，又看一下白小飛。
正當白小飛被他盯著感覺莫名其妙的時候，王經理的雙腿突然軟了一下。嚇得後面的保安驚呼連連，趕緊把他扶住。
王經理看著白小飛，心裡非常的緊張，內心又有一絲希望他和照片裡的是兩個人。他試探地問道：“您叫什麼名字？”
白小飛被突然這麼問，愣了一下，不知道對方玩的是哪一齣，老老實實說道：“我叫白小飛。”
“白——”王經理差點岔氣，確認道，“白小飛？”
“嗯。”白小飛點了點頭。
“我抽你丫的！”王經理突然回頭甩了李大科一巴掌，怒氣衝衝的叉腰立在場中，“誰，還有誰參與打架？”
“經理？”李大科被打得蒙圈了。王經理是不是傻了，怎麼調轉槍頭對付自己人？
“白少爺是董事長尊貴的客人，你們這些沒眼力見的廢物，竟然敢跟白少爺動手？！”王經理氣得身子都顫抖了。當然，這是他混辦公室必備的演技。
緊接著他上前雙手緊緊握住白小飛的手，懊悔地說道，“對不起，帶著這麼一群廢物，我真是什麼話都沒臉說了。您要是和董事長說，要炒了我們整個保安部，我都沒話可說。”
“經理……”保安們紛紛求饒。
“別求我。怎麼處置你們白少爺說了算。”王經理毫不留情的說。
白少爺？董事長的客人？李大科雙眼發黑，覺得頭暈目眩。
王經理注意到他，斥責道：“李大科，你先挑的事，還不出來給白少爺道歉！”
“我……我……”李大科想到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等著他拿錢回去開飯，這下工作鐵定是要丟了。他嘴巴張了張，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算了，都是一場誤會。”白小飛解圍說道。
他從小就在大山裡長大，什麼時候見識過這種場面。王經理半真半假的表演幾下，還沒拿出下跪的戲碼，白小飛就消氣了。而且對方一口一個白少爺的，他這個鄉巴佬聽著倍感爽歪歪。
“你們運氣好！白少爺大人不記小人過。還不趕緊謝謝白少爺”王經理聞言暗暗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教訓了眾保安之後，在保安們此起彼伏的“謝謝白少”的聲音中，殷勤地對白小飛說道：“董事長在上面等您，您趕緊上去吧。”
然後他對保安們怒斥道：“還不趕緊按電梯！”
“是，是。”保安們一個個扔下在原地發呆的李大科，立即上前搶著按電梯。
等白小飛坐上電梯，王經理臉一下子板了起來，“李大科，你給公司形象帶來了巨大傷害。公司不向你索要賠償已經是最大仁慈了。辭退即日生效，你下班前到人事部辦好離職手續。”
李大科“啪”的一下就癱在地上，依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內心不知道有多麼的懊悔。就算是一份保安工作，能找到一份工資足夠給久病床上的母親買藥，給孩子上學的，也不是那麼容易。
他悔恨，他想狠狠地扇自己耳光，自己也是底層出身，憑什麼狗眼看人低，憑什麼只因為白小飛衣服舊一點就歧視他。他想大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我！
保安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更多的是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這時候關著的電梯門又開啟了，裡面露出白小飛的臉，他開口說道：“今天的事都是誤會。你叫王經理是吧？”
“是是。”王經理趕緊點頭哈腰迎上去。
“我希望你不要辭退任何人。”白小飛說道。
“當然。當然。”王經理連忙允諾道，“白少爺您放心好了”
李大科之前的態度是讓他生氣，但還沒到砸人飯碗的程度。網上有那麼多因為被人逼得走投無路而走極端的故事那麼多，看著他都有些後怕。
今天的事，可以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也可以是改變人生的關鍵點。
給別人一條生路，就是給自己一條活路。他雖然不擔心李大科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但他也不想因為此事帶來什麼煩惱。“白少爺！”剛才什麼話都說不出的李大科全身顫抖，眼眶流出兩行熱淚。
他雙拳緊握。他不知道白小飛是什麼身份，也不知道他會不會進入林森集團，但這一刻，他在內心暗暗下定決心，一旦有一天，白小飛進入林森集團的話，他將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他的白少爺！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去剷除所有阻擋在白小飛面前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