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衣冠冢合墓(1 / 1)
老烏良久沒有說話。
已經習慣了太久的生活,突然要發生改變,他確實很難適應。
他知道段天福說的不錯,也知道他們不能夠再繼續這樣下去。
而且他們一直執念於心中的血脈傳承,段天福也幫他們實現了。
千百年來,每次只有一個人的傳承確實讓他們很辛苦。
段天福說:“事情裡面可以慢慢想,但是奶奶請立刻讓她出來。”
老烏搖了搖頭:“她已經出不來了。”
段天福暴怒:“你竟然敢說話不算數。”
老烏嘆息一聲:“這跟我沒什麼關係。她來的時候就快不行了,我們追了她很長時間才追上。”
“在這段時間裡,她已經不行了。”
段天福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怒視著老烏:“我要去見她。”
老烏拿出一封信,交給段天福。
看到熟悉的字型,段天福的心沉下去。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段天福慢慢的把信看完,眼淚越來越多。
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平復過來,對單宏說:“我們走吧。”
看著他要離開,老烏突然間一緊張,說了一句:“你不能離開,你要把剩下的事情給我們辦好。”
段天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想幹什麼?我說過我要見活著的奶奶,現在你們已經有五個孩子,以後的事情你們自己搞定。”
“你……”
老烏異常生氣,因為他和社會上的人脫離的太久,根本不知道怎麼去做這些事情。
如果段天福走了的話,他們想要完成這件事情非常艱難。
可是畢竟奶奶已經去世了,雖然說她最終和爺爺死在一起,但是這對段天福來說,卻是一個遺憾。
所以段天福生氣也是應該的。
單宏跟著他走出來,關心的問了一句:“不要緊吧?”
段天福搖了搖頭:“我沒關係,我只是生氣。”
“奶奶現在已經如願找到了爺爺去世的地方,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能夠在陰間相見,可是他們終歸是在一起了。”
說到這裡,段天福語氣哽咽:“可是我這輩子再也不能見到奶奶了,我再也沒有奶奶了。”
單宏無話可說。
他們世世代代就沒有這種親情。
他們出生之後很小就被送到訓練場,接受著不一樣的訓練。
他們能見到的只有父親和爺爺,幾乎一生都不能見到自己的母親和奶奶。
他們娶妻生子,不存在什麼感情,就是為了找個女人為他們傳承而已。
所以他們除了結婚的時候能夠見到新娘子,其他的時間幾乎不能和新娘子見面。
等到生下孩子之後,他們也不能見自己的女人了。
那些女人是否為他們守護終生或者是改嫁,他們也不清楚。
所以他不能夠真正的體會段天福這種感情,可是他能理解這種痛苦。
回到玉莊,段天福發現老烏帶著幾個人過來了,特別生氣的說:“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老烏說:“我來實現我的諾言。不管你們信不信,你奶奶的屍身已經和你爺爺相見,我知道你爺爺這邊的墳墓是一個衣冠冢,但是你們沒有辦法把你奶奶的衣冠冢埋葬下去,所以我來幫你。”
看到段天福不相信的樣子,老烏看了一眼單宏。
單宏點了點頭:“讓他試試吧。”
第二天,一行人去了山上,段天福把準備好的衣冠盒放在那個石頭的旁邊,就看見老烏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把那個盒子挪在石頭裡。
段天福驚訝的看著發生的事情,如果不是親眼可見,他肯定不會相信。
原來古代有很多更加高明的東西是現代人無法理解的。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看得見老烏面色鐵青,汗珠子一點一點流下來,最後全身冒著冷汗。
等到整個過程結束,老烏全身虛脫。
他旁邊一個人扶他站起來,臉色很難看的看了段天福一眼,扶著老烏慢慢的走下去。
段天福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單宏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他可能不行了。”
段天福吃驚的看著單宏,單宏重重的點了點頭:“這種事情是大傷元氣的,看看剛才那個樣子,可能是為了實現他自己的諾言,不想辜負你。”
“但是一般來說,能動用這樣功力之後,基本上就是個廢人了。”
段天福一聽,快步下山。
老烏他們正準備離開了,看到段天福擋在面前,老烏勉強擠出一絲笑臉:“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了,你還想幹什麼?”
段天福嘆了一口氣:“你放心,你們剩下的那些勇士,我都會讓他們有自己的子女,都會和他們有一樣的血脈。”
“不過,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老烏搖了搖頭:“我不能答應你。”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老烏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件事情,我可以幫你完成,我知道你怪我們心狠手辣,但是可以這樣,如果不是我們同一血脈的小孩,至少在我們這一代,不能和我們共同生活在一起,但是你可以把他們帶走,我們不會再傷害他們。”
“好。”
既然已經讓步,段天福說:“那我會答應你,讓你們每一個勇士都有自己的後代,至於以後,那就聽天由命了。”
“好。”
雖然身體已經極度虛弱,但是老烏還是恭恭敬敬的給段天福行了一個禮:“段天福,希望我們的恩恩怨怨到此為止。”
“好。”
段天福側開身子,給他讓路,看著他離開。
段兆林說:“天福,你二叔和二嬸準備搬到玉莊來住,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你們有事兒就去忙你們的事情吧。”
“好。”
看著父親,段天福悲喜交加:小時候,一心一意想著和父母在一起,什麼時候能夠看到他們就好了。
但是等到現在,父母終於回來了,可是他們又要離開。
段皓軒安慰他說:“哥,現在不一樣了,以前我們不知道大伯大媽在哪裡,想要聯絡都很困難。”
“可是我們現在隨時可以回來啊。”
段天福忍住眼淚:“是的,我們可以隨時回來。”
可是內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悲痛,難以訴說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