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魏謨的考教(1 / 1)

加入書籤

第二天一早,秦文正藉著昨天被打了板子的名義告了假,沒去參加朝參。

這是唐宣宗登基以來,上的第一個正常的朝參。現在秦文正在朝堂之上可是沒人敢忽略的存在了。他這一沒去朝參,不少大臣們都在懷疑是昨日秦文正惹得唐宣宗不喜,興許是撤了他的官職。對此,許多大臣們皆是心中一喜。任誰在身邊有個這樣莽的人都會不安。

只有唐宣宗知道,這是秦文正在跟他抗議,你再打我板子,我就接著告假不上朝了,有本事你拍侍衛到我家來把我綁過來!

“韋山河何在?”唐宣宗現在顧不上秦文正,今天的朝參可有的他折騰的了。

“微臣在。”韋山河昨日得到旨意,說要他今日上朝時,激動地一晚上沒睡著覺。雖說進了翰林院就意味著未來仕途通暢,但能被允許上朝絕對會讓這原本就通暢的仕途再縮減一大步的距離。

“陛下有旨,新進翰林韋山河,才智非凡,忠君愛國。敕翰林侍學,即日起入甘露殿御前聽用。”馬元贄得到唐宣宗的示意,大聲喊道。

眾多大臣們皆議論紛紛,這韋山河是何人?好像是今年科舉的狀元?

大臣們此時看向韋山河的眼神已經變了,這韋山河究竟與唐宣宗有些什麼關係?這才剛進翰林院幾日,竟然就直接升為了六品!這要是再熬一兩年資歷,豈不成了學士?

當然,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卻是御前聽用這四個字!這意味著在翰林院內,他韋山河是最接近皇帝的!同時每天唐宣宗批閱奏摺時,韋山河會在甘露殿內陪同。他可以在宮中熟悉各部之間的流程,適應政務、加深閱歷、加強對國家事務的熟悉。這絕對是磨礪年輕翰林最好的方式!甚至可以說,這是唐宣宗在培養下一代的宰相!

“陛下,臣,有異議!”魏謨在家休養一日,感覺身體好些了,便一天不肯等,堅持來上朝了。此時見這陌生的年輕翰林竟然毫無根由的就升任五品官員,立馬拖著虛弱的身子站出來反對。

“此事,已經定了。”唐宣宗不喜的看向魏謨。這魏謨雖說可以為他爭得一個廣納言路的好名聲,可有些時候著實是有些煩人。唐宣宗不想跟他多廢話,便態度十分堅決的說道。

“陛下!韋山河雖為狀元出身,可在翰林院內學習的時日太少,御前聽用實在是有些操之過急!”魏謨聽到唐宣宗的話後便急了起來。

“魏卿家,朕說,此事,已經定了。”唐宣宗見魏謨半點面子不給,臉色一黑,沉聲說道。

“臣,不服。”魏謨仰著脖子,面色通紅的說道。

“你不服什麼?”唐宣宗顯然是被魏謨氣到了。他之所以想讓韋山河御前聽用,不過是想更多的瞭解一下秦文正先前所教他們的那些學問,這樣他才可以想辦法更好的將這些學問運用下去。

換句話說,他想多瞭解瞭解秦文正,然後好給他多派些活幹。使勁壓榨壓榨秦文正跟他的徒子徒孫們。

“臣想考教考教他。”魏謨其實並不是真的反對唐宣宗找個年輕翰林御前聽用。他也知道這對於那些翰林們是百利而無一害,能最高效的為大唐培養人才。但他卻不想唐宣宗找了這麼一個從沒聽說過的新進翰林。要知道翰林院內可有不少成名已久的翰林們。

“啟稟陛下,微臣願意接受魏大人的考教。”韋山河清楚地記得恩師曾經跟他們說過,不惹事,但事來了不能怕。要光明正大的迎上去。再加上他可是秦文正的學生,自然不會懼怕任何考驗。

秦文正給他這些學生帶來最大的改變可能就是在面對其他人時,總會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唐宣宗聽到韋山河的話後臉色緩和了許多,緩緩說道:“允了。”如果韋山河不敢接受考教,反而顯得他識人不明瞭。只是這魏謨確實算是當代大儒之一了,韋山河當真能透過他的考驗嗎?

“陛下,臣只考兩題。韋山河,你聽好了。這第一題,若你為玉門關主將,有外敵自北方入侵,你當如何應對?”魏謨說出了第一題。

唐宣宗與諸多大臣們都忍不住點了點頭,這第一題考教的是軍政,這題目倒也不難,不過卻也能體現出答題之人的水平。

韋山河沉思不語,他彷彿記得恩師曾與他們講過類似的應對方案,這種題目在科舉時也是有可能會考到的。

韋山河沉吟了一會才開口說道:“堅壁清野,固守待援。”

韋山河的回答平平無奇,雖沒有什麼新意。卻也是最好的方案之一。但這一答案出於一個年輕人之口,反而顯得他沉穩。他一屆文人,若是一上來便誇誇其談如何破敵,便會讓諸多大臣們以為他好高騖遠,猖狂無度。

不過,這一答案也僅僅是及格罷了。

魏謨旋即說出了自己的第二個問題,“你已為狀元郎,又將在御前聽用。你覺得你是憑什麼?”

唐宣宗此時瞳孔微縮,臉色陰沉了許多。魏謨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刁鑽也太狠毒了些,充滿了陷阱。

若是韋山河說自己是憑藉才華,無疑得罪了翰林院內的所有人。若是他說自己是憑藉皇上的欣賞,那就顯得他沒有絲毫才能,這些大臣們必然會全然反對,他這侍學是必然當不成了。甚至他若是不回答這個問題也不行,那魏謨就有充足的理由反對他御前聽用了。

想到這,唐宣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魏謨。魏謨卻好似沒看見一般毫無反應。

韋山河是個思想比較單純的人,並沒有聽出魏謨這問題中的陷阱。思慮了片刻便開口答道:“我憑藉的是不忘初心。”

唐宣宗、魏謨與諸多大臣們皆面色怪異的看向了韋山河,不忘初心?這算是什麼答案?

“哈哈哈,你這回答當真是好笑。難不成你是承認自己才華不夠,擔不起御前聽用的責任嗎?”魏謨開口大笑道。

“魏大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在這朝堂之上,許多大人已經忘記了自己讀書的初心。而我沒忘。所以,我,擔的起。”韋山河表情認真地說道。

“哼,讀書的初心?那你便講講,你讀書的初心是什麼?老夫當真是好奇得很。”魏謨此時只覺得韋山河是在胡攪蠻纏。不忘初心?真是好笑!難不成那些剛剛識字的孩童也可以因為不忘初心來當一個五品官員嗎?

韋山河回憶著先前恩師對他們說過的那番話,頓時覺得心中豪情壯志,大聲說道:“我的恩師曾對我說過,讀書人應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便是我讀書的初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