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青蛇為妻,道士惹人煩〔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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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桓的住處。亮著一個燈籠的小院兒外面。黑漆漆的深夜,被這一個燈籠微弱的照亮,儘管眼前的景物依舊模糊不堪,但許文還是認出了眼前的事物。

一身青色的鱗片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光澤,它們軟軟的貼在那一條身體上面,看起來十分脆弱。

鮮紅的舌頭在嘴角輕輕斜著,她的嘴巴緊緊閉著,似乎在嘲弄著世間一切。

她的眼睛烏黑,看不出任何情緒。

望著眼前這一條長長的身子,許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

“蒹葭,蒹葭!!!!”

他跪在青蛇屍體面前,悲痛萬分的喊著她的名字。

娘子姓白,名蒹葭。

這名字是幾年前在那說書老頭旁取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那一個神秘的故事中,這樣的幾句詩猛然浮現,詩中所流露出來的純潔意味,讓青蛇瞬間就喜歡上了這個名字。

許文看著青蛇巨大的身體。

腦海中卻是回憶起了與娘子在一起的畫面。

“這位公子,奴家來自遠處的天平城。昨日公子在街上行走,路遇乞丐攔路,非但心中不凡,反而給予援助。在這樣的世道下,像公子這樣的人已經非常少了。奴家願常伴公子左右…”

初次見面時,娘子便找了個這麼荒誕的理由接近了他。那時候的他雖然覺得不對勁,但面對如此漂亮的女孩,還是沒有點破,讓她留了下來。

“公子,你快看,我這裡長了一個什麼東西…”

女子指著腿上的部位,驚訝的說著。

自己也毫不知情,慢慢走的過去,好奇地看去。

卻被她一個轉身撲在床上。

從那日起,他們便確定了關係。

“夫君,你在為何事發愁?”

深夜,自己站在窗前,看著菜園裡的黃瓜,止不住的嘆氣。

“我家中蕭條,已沒有了供我繼續讀書的財物。明日起,我可能就不能再去青山學院了。只是可惜,父親臨死前握著我的手,告誡我一定要努力讀書,考取功名…說讓我不論如何,也不要像他,一輩子只吃一個獵人,肚子裡胸無點墨。”

聽著自己的嘆氣,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既然是父親的意思,那夫君定然不能隨意放棄。至於書費學費,這些就交給妾身吧,妾身會一些風衣之物的手藝,白日裡多去買一些活計,應該也能維持生計。”

她拍著自己的後背,輕輕的說著。

從那日起,自己白天去青山學院,認真聽秦先生講課,晚上回到家中有不斷的複習預習,抄寫朗誦各類書籍。

蒹葭在白日在晚上,除了做飯,除了照顧自己以外,從沒有停下自己的雙手。。

她手指飛舞,掐著一根細細的銀針,在布匹之間縈繞,飛旋…

就是這樣一針一針的。

蒹葭讓自己有了繼續去青山學院讀書的錢。

他讀書,她賺錢。

他傷心,她安慰。

他憤怒,她撫慰。

他激動,她輕笑。

她對他,是那麼的深情。

完全將自己的全部給予了他。

可自己卻因為心中的好奇,親手葬送了這一段感情。

那一樁樁回憶,一樁樁畫面,像是一柄厚重的錘子,不停的敲打著他本就脆弱的心靈。

許文的眼淚再次流下。

像是天上的雨水一樣,接連不斷。

他看不清了眼前的一切,他的眼前卻是一個人的畫面。

那人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裙,嬌羞的坐在自家炕尾,手上拿著一塊破布,一針一針的,將這塊破布縫在了他那件穿了不知多久的灰袍上。

他穿著一件白色單衣。坐在書桌前,一筆一筆的抄寫著書上的古籍。

偶爾感到疲勞,他便會回頭看她一眼,只是一眼,他便會心中再次湧起動力,繼續為著兩人的美好未來而努力拼搏。

這一幅畫面,是這幾個月的常態。

今夜入睡之前,依舊是這一幅畫面,只是睡了一覺,一醒來,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他感到雙目一陣疼痛,但他已經不在乎這種疼痛了。

他摸著青蛇的屍體。

他的手掌在那片上不停的撫摸。

青蛇的屍體很涼,他的雙手觸碰著那一份冰涼。

他用力的抱著青蛇的屍體。

這一抱,似乎抱就住了他的全世界一樣。

“蒹葭,蒹葭!”

“你放心,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這一世,終究是我負了你!”

“下輩子,我希望你是一個人類,我是一條受了傷的青蛇。讓我用盡一切的照顧你,哪怕因你而死,我心甘情願。”

許文口中輕輕的喃著。

他的眼淚落在了青蛇的屍體上。

淚水依舊湧出,只是他的雙目已變得麻木不堪。

許文就這麼抱著青蛇。

他突然回頭,對著旁邊的溫桓說:“溫兄,多謝你為我尋回蒹葭!只是這個情,我怕是這輩子沒有機會報答你了。”

“溫兄,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我希望,你能將我和蒹葭埋在一起,呵呵,若是太費勁的話,也可以將我們燒在一起。”

儘管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但許文依舊鄭重的說著,只是他眼角流下的淚水,以及那一條深深的痕跡,給人的感覺卻是如此柔弱。

這個時候了,溫桓豈能不清楚他的意思。

這個悲傷到了極點的書生,竟要是了結以及的生命…

作為許文的一個朋友,溫桓並沒有阻止他,而是嘆了口氣,對著他重重的點了個頭:“我會的。”

許文聽著溫桓的許諾。

嘴角微微上揚。

他摸索著青蛇的身體,費力的開始了動作,半個小時,他成功地將青蛇的身體盤在一起,用光了力氣的他躺在了青蛇的脖頸旁邊。

他的腦袋緊緊貼著她那沒有生氣的頭顱上。

許文右手的口袋裡拿出一把尖銳的匕首,這把匕首跟了他十多年,自己剛剛出生時,父親為他打磨出來的。

躺著,許文笑著。

該怎麼來的,就怎麼去。

該來的,終會來,該去的,終會去。

世間紛紛擾擾,也許只是常態。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許文口中輕喃,腦袋輕輕的歪了歪,他的嘴角貼在了青蛇那恐怖的嘴巴上面。

下一刻,他手中的匕首猛然落下。

鋒銳的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臟。

許文笑著。

似乎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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