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白幻瀟的過去〔下〕(1 / 1)
白長峰的妻子,似乎是在白族與血魔族的一場碰撞中喪命。
而且是一屍兩命,她還懷著與白長峰未出世的胎兒。
根據白幻瀟回憶,她的這位義父最愛喝酒,他每每喝醉了酒,嘴裡就一直唸叨著妻子的名字,以及似乎是為未出世的亡女所起的乳名。
沒人能料想到,這個曾經風華絕代的天驕,竟然在突如其來的這一場打擊中,重重地跌倒在地,而且再也站不起來了。
原本以他冠絕白族的習武天賦,以及天生伶俐而縝密的頭腦,白族的下一屆家主很大機率就是他的,但從那一場意外開始,白長峰的修為再也沒增長過半步。
對此只能說,心徹底碎過的人,再也無法拾起對其它事情的激情。
從那以後,白長峰終生未再娶,平日裡,就是如同上述所說一般,酗酒直到如爛泥般癱倒在地。
直到白長峰一日喝醉酒後耍酒瘋,無意間在白族外的一片森林中發現了白幻瀟,以及她的身旁,再無半點聲息的父母。
看著那對似乎曾經在族中有一面之緣的夫妻,他的無妄之夢忽然醒了。
注視著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白幻瀟,他看到了自己未出世亡女的影子,他看到了因為意外而家庭支離破碎的永恆之痛。
那片森林之中,依舊遺留著淡淡的血氣,只是似乎已經存留許久了,白長峰自然也是無法追上那血魔。
真的沒想到,就在白族,這寒冰大陸上佔據統領地位的家族外部,竟然會有血魔,明目張膽地殺掉了白族人。
這裡就要說明一下,寒冰大陸,正是整個冰族的所在地,而這些種族之中,又以白族最為強大,白族正是冰族的皇族。
再有就是,說起寒冰大陸,就要說到中界種族的地域分佈了。
整個中界之中,冥海位於西南角,冰族的寒冰大陸位於東北角,而東半部分之中,自然也並不只有寒冰大陸一塊地方,寒冰大陸雖然稱為“大陸”,但事實上佔據的中界地域,更像是靈武大陸中一個國家所佔區域一般。
也就是說,整個中界的東半部分,其實是被諸多古族瓜分的地域。
這些古族有炎族、冰族、聶族,等等。
而西北角,則就是由邪惡的血魔一族佔據,被稱為“血魔界”。
迴歸白幻瀟的回憶。
為什麼,血魔就會那麼不常見地出現在那片森林之中?
又為什麼,那些四處巡邏的白族護衛,對此視而不見?
這是一個家族多大的悲哀啊,族中處在邊角地位的弱者,竟也是完全不受家族擁護,這樣的家族,真的還算是一個家族嗎...
那一刻,白長峰的神志似乎清醒起來了,他收養白幻瀟,帶著當時幼小的白幻瀟讀書識字、習武修仙。
每每心底的舊事無端湧出,要繼續撕裂他的心之時,看著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小白幻瀟,白長峰都是頓時如釋重負,重拾起一臉的和藹笑意。
於是,在白幻瀟還未覺醒靈體前,她就是這樣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但是,待到白族所有十二歲及以上的兒童,覺醒血脈體質的那一天,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大亂了。
在那時,小白幻瀟從下展現出的絕佳聰穎,讓她承載了白長峰的滿滿期待。
然而,當負責支援覺醒儀式的長老,用沉重而壓抑的語氣,沉沉說出白幻瀟的血脈體質之時,所有圍觀的白族子弟,乃至於白族高層、長老之中,皆是炸開了鍋。
傳說中的詛咒之體,整個白族晦氣的象徵,小白幻瀟覺醒出來的是極寒之體。
待到幾瞬的死寂過後,所有人,沒錯,是除了白長峰外的所有人,都是一開始排擠白幻瀟。
不,其實完全不只是排擠。
就如同先前說過的那樣,他們是想要直接殺掉白幻瀟,這個掃把星。
於是,他們綁起來了她。
他們拿來了一堆堆柴火,竟是要想原始人部落一樣,將白幻瀟直接燒死!
當時僅僅十歲,愣愣懂懂的小白幻瀟,靠著她幼小的心靈和羸弱的身體,根本就是孤立無援。
在無數的辱罵聲、冷眼中,柴火被嘭地一聲點燃。
好熱,當時的小白幻瀟,只感覺身體好熱。
在她眼裡映得紅豔豔的火海,滿滿蔓延過來。
此時此刻,小白幻瀟已經被濃煙燻暈。
她就這樣,似乎一睡不醒地閉上眼睛。
然而,待她再度睜開眼睛之時,什麼火海、冷眼,完全不見蹤影。
四周似乎是一處幽靜至極的森林。
就在小白幻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正是她的養父白長峰。
小白幻瀟當時什麼都不懂,腦海裡,關於掃把星、喪門星之類的罵語,也是一概不懂,只是當時眼前紅亮得嚇人的火舌,依舊曆歷在目。
她自然是小孩脾氣地,想要趴到白長峰懷裡撒嬌。
然而,直到她趴了一個空,重重地跌到在地,她才驀然發現,眼前的爹爹,怎麼變得透明起來了。
那種悲傷的時刻,白幻瀟在回憶這些的時候不願再提,故事線便跳過這些,繼續下去。
在白長峰亡魂的指導下,白幻瀟努力地修煉了三年。
到她十三歲那年,一個貌似平平無奇的日子。
因為剛剛突破到地玄境九重,而高興不已的白幻瀟,睡了一個好夢。
夢裡,她似乎又回到了中界白族的那處庭院之中。
依偎在爹地溫暖的懷裡,聽他講著那些小故事。
似乎某一瞬間開始,眼前白長峰的面容,忽然地模糊起來。
還未等白幻瀟反應過來,夢裡那張慈祥的笑臉,驟然消散不見。
空蕩蕩的庭院之中,只是有一道長嘆響起:
“幻瀟,瀟兒,日後的路,都要由你自己去走了...”
白幻瀟驀然驚醒過來。
再看身邊,除卻她身下的這一張草墊,這一處石洞中,已經再無半點東西。
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她拼了命地衝出石洞,全力動用當時已經突破到地階的神識,探查周圍數百里的情況。
卻是一無所獲。
就好像,白長峰的亡魂,永永遠遠,再也不會回來地,消散了。
不知哭泣多久之後,白幻瀟才無意間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空間戒指。
想來,這就是白長峰留給她的最後一點東西了。
從那時開始,白幻瀟決定再也不做小孩子了。
她要不停地努力,拼命地努力,去變強,強到足夠打敗任何人,這樣才能幫白長峰報仇,也幫自己的父母報仇,誅殺盡全部的血魔一族。
白族,她再也不願承認自己是一個白族人,為什麼,這個種族連一些族人都棄之不顧,為什麼,這個種族連一個自己打破詛咒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這就是遇見蘇凜寒之前,白幻瀟的一生。
她對這個自己全心信賴的男孩,對這個總是叫自己幻瀟姐的徒弟,將這些全部說出。
當初聽完這些,蘇凜寒沉默了許久。
他能夠想象到,白幻瀟離開那處山洞之後,重回世俗,這才發現自己竟是位於下界的靈武大陸。
為了活下去,為了有能夠突破到元輪之境的機會,白幻瀟根據白長峰生前的提示,四處尋找冰鳳凰精血。
也正是她尋找精血的過程中,那次偶然路過青木森林,無意間看到奄奄一息的蘇凜寒,可能是本心的柔軟,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悲慘身世,她出手相救了。
就這樣,蘇凜寒和白幻瀟結下了“同時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那一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