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醫理（1 / 1）
當韓匡嗣和蕭防兩人來到戰地醫院的時候，兩位薩滿已經打坐了好一陣了，薰香的味道加上兩位大師慈眉善目的神態，頗有一些慈航普度的味道。
旁邊的契丹大夫也已經結束了診療，不懷好意地看著魏羽五人手忙腳亂。
魏羽這邊還有四個傷患，在等著魏羽內服外敷的消毒。
韓匡嗣看到魏羽這邊還有幾人，眉頭一皺。難道中醫郎中都這麼慢？戰地醫院，在大戰過後，如果都處理得這麼慢，傷兵積壓，如何是好?
這時候，已經完成包紮的韓雲山看到韓匡嗣和蕭防進來，忙站起來行禮：“見過燕王，見過蕭將軍。”
兩位閉目打坐的薩滿也結束了雲淡風輕的狀態，起身拱手施禮。
契丹大夫這邊幾位老者也站了起來。
韓匡嗣問韓雲山道：“今天一共多少人受傷?怎麼這邊還有傷員？”看了下韓雲山受傷的手臂“你不用行禮。”
韓雲山恭敬得道：“不是傷員多，只是有些傷員為了貪圖一口酒，跑到蕭兄弟這邊來了。”
韓匡嗣定眼一眼，果真如此。
魏羽正在給一個傷員喂酒，見韓匡嗣正在看著自己，說道：“這一口內服，主要是祛風散寒，舒筋活血，對外傷有奇效。”
韓匡嗣大約也知道漢家醫理裡面有用藥酒療傷的情況，彷彿有舒筋活血的說法，也就沒有說什麼。
不過一旁的契丹大夫就坐不住了，說道：“稟告燕王，這人不學無術，烈酒豈能如此暴殄天物，還胡說什麼舒筋活血，請燕王下令，將這等欺世盜名之輩，打出軍營。”
魏羽瞥了一眼契丹大夫，也沒有理他們。
剛才在給士兵們用烈酒消毒的時候，魏羽注意了下自己這邊的隊友，興許是契丹牧民天天放羊跑馬，外傷居多，所以固安的四個中醫郎中，治療外傷的時候還駕輕就熟。既然隊友強大，自己再加上烈酒消毒這個大殺器，治療效果必定是不會比不過契丹醫生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後世紅燈照還在使用的反近代化的做法，香灰療傷，這玩意兒，死和活就是一個八二開，所以再什麼樣也有薩滿墊底，魏羽心中大定。
一位年歲最長的契丹大夫見到魏羽不答話，怒火更甚，雙手抱拳道：“燕王殿下。”
“一直稟告燕王，煩不煩啊？燕**務纏身，你以為像你，尸位素餐，無所事事？”魏羽忍不住打斷了老頭的話，懟了過去。
“你？”
“你什麼你？我在治療傷兵，你不要打擾我，另外，自己的傷兵都跑我這邊，如果是我我自己一頭撞死，還好意思告狀。”魏羽一邊抹藥，一邊火力全開。
特麼一肚子逃不掉的氣還不知道找誰撒氣呢，你個老貨，自己找抽？
說著忘情，受傷動作大了一些，正在抹藥的傷兵“哎！”魏羽眼睛一瞪，傷兵看著魏羽手中酒罈，生生把“喲！”字憋了回去。
韓匡嗣看著兩人爭辯，不曾想魏羽還有如此伶牙俐齒的一面，等兩人說完了後，韓匡嗣問道：“蕭小哥，你這邊一共診療了多少個傷兵？”
魏羽略微一記數，說道：“我們這邊一共是十人。還有兩人就結束了。”
片刻後，所有傷病舒筋活血結束，除了幾個傷重接骨的被抬到戰地醫院病床上之外，其餘士兵給韓匡嗣打個招呼就各自回營。
韓匡嗣問道：“蕭小哥，你所診療十人，可以活下來幾人？”
雖然軍中不懼生死，但是成活率也是軍醫是否合格的重要考量。
魏羽回頭和幾位中醫郎中輕聲說了幾句後，回身對韓匡嗣講到：“如果今晚上不發燒，這十位士兵，都可以活下來。”
“此話當真？”
“放屁，胡言亂語！”
蕭防的話和契丹大夫的話同時傳來。蕭防瞪了一眼契丹老者，後者訕訕的低下頭。
“此話當真，蕭小哥兒？”蕭防再問了一次，面上急切知情可見言表。
在契丹，由於戰場環境惡劣，兵將們都習慣了受傷後死亡率過半的操作。就算這次很多是因為摔傷，壓傷，就平素看來這樣的傷口一旦潰爛，死亡率基本上也是五五開。
而魏羽這樣說出一個都不死，蕭防自然是急於求證的。也難怪契丹大夫認為魏羽在信口亂說。
魏羽說道：“自然是真的，士兵在外傷後，回來後不久就死，多半是死於失血過多，那個難以搶救。”
“胡說八道，失血也可以搶救，契丹就有方子可以過血，起死回生。”
契丹老者寄希望於扳回一城。
魏羽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宛如關愛智障。
心裡道“過血？難道你還想表演輸血？不問你血型，你先找一截橡膠管子再說，不用這個難道用傳說中的雞鴨腸煮熟？”
韓匡嗣蕭防也覺得過血只說荒誕不經，蕭防催促魏羽道：“蕭小哥兒，說下去。”
魏羽之前在宋國戰地醫院也算待過一段時間，有工作經驗，說道：“如果當時沒有用因為失血過多而死，那麼回來施救的時候，就是需要注意細菌感染了。”
“什麼感染？”
“細菌感染。”魏羽才發現自己說了一個荷蘭人列文虎克在十八世紀才提出的概念。想了想補充道：“就是髒東西裡面有小蟲子。”
“髒東西裡面有小蟲子？”蕭防，韓匡嗣都是一臉疑惑。
韓雲山到底年輕，頭腦靈活：“我知道了，蕭兄弟說的是不是茅廁裡面的蛆？”
眾人一陣乾嘔，這得多噁心才會一來就想到這個啊。
不過這樣噁心的解釋，居然讓眾人理解了細菌，好吧，魏羽也沒有辦法做生物學科普，繼續說道：“只要我們在治療的時候一則是避免蟲子，比如我要求通風，而且石灰經常給營區消毒，不許隨地便溺；另外還要注意清除好傷口上的蟲子，這樣傷員自然就更容易痊癒了。”
契丹大夫和一旁雲淡風輕的薩滿，居然都認真聽著，若有所思。
蕭防像個好奇寶寶，緊接著問出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