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錢糧兵甲（1 / 1）
在析津府的寒風中縮著像一隻鵪鶉的魏羽，並不知道軍帳中諸位在談論自己。只是想著什麼時候可以結束這個迎接儀式，好早一點回到自己軍帳中，小火兒烤著、小毛氈蓋著、小麻將打著、小酒喝著、豈不是比這裡愜意太多了。
而這個時候，在廣武軍烽火臺附近的党進，閉眼休息小半個時辰後，拿開了自己蓋著臉的氈帽。
“全軍，準備出發。”隨著都虞侯的一聲令下，一千餘名禁軍戰士跟隨著採玉漢子，往烽火臺前的山谷走去。
由於一路上有各種複雜的地形，所以在採玉人的建議下部分士兵背了麻繩，靠近山谷的時候，走在最前頭的一隊士兵將肩上的繩子取下來，幾位士兵的繩子連線起來，數條長繩，分別捆在了山谷前的幾棵大樹的樹幹上，士兵們順著繩子，慢慢的往山谷谷底滑去。
党進手抓著繩子上一個一個的疙瘩，慢慢下滑，因為前日裡下了雪，所以山谷兩側的斜坡上的荒草還帶著一些溼潤，如果沒有繩子這一千多名軍漢確實無法攀援。
不過向下容易，等到最後一個士兵下到山谷，一個士兵問道：“將軍，這麻繩取不取?”
党進擺擺手，說道：“這繩子留在這裡，以作為萬一之用，如果要取，在上面我就下令了。”
採玉漢子和一群士兵相處大半天，也逐漸熟絡起來，笑道：：“如果這繩子要取，在上面就應該打雙頭活接才可以取呢。小人沒有聽將軍提到，估摸著是不取的。”
聽到此後，幾名士兵將繩子抖動，儘量藏在荒草之間，然後追上眾人繼續順著河谷前行。
採玉人在前面催道：“軍爺們，山谷裡面快一點，這裡天氣多變，萬一下雨我們還在山谷中，容易有山洪。”
這一千多士兵大多數是江南人，什麼時候見過山谷中漲山洪的事情，心中害怕，腳上的行程也加緊了很多。
而此刻，宋國的文德殿裡，監國趙德昭正在和趙普，劉進賢等人，殫精竭慮得考慮著江南的問題。
“監國，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已經將拍賣冠名權的款項和內庫的銀兩由禁軍押解北上，送到了雄州前線了。”
趙普看著軍報，正在給趙德昭彙報。
趙德昭點點頭：“孤知道了，不過今日請各位來，是要考慮江南商稅和農稅的問題。”
參知政事盧多遜說道：“監國，如果我等按照開封府拍賣冠名權一事來處理商稅，是不是也可以籌集更多款項，從而緩解大軍北伐國庫的壓力。”
趙德昭看這趙普，他想聽聽趙普的看法。
趙普想了一想說道：“監國，臣以為不可。”
在場的趙德昭、盧多遜和皇城司劉進賢齊齊看向了趙普。
趙普清了清嗓子說道：“臣以為不可，原因有二，第一，江南道和開封不一樣，開封府是天下中樞，所以我們拍賣冠名權的時候，開封府可以拍出代表皇家的御用和皇室的冠名，就算第二等也是二府三司中樞各部的冠名權。但是江南道最高階別也只是江南西路和江南東路的轉運使。拍賣的時候，級別就低了很多。而且從唐玄宗安史之亂以來，江南財貨發展迅速。臣接受南唐典章文書的時候，透過清理發現，江南兩道在南唐之時，兩路的財賦收入，當得了北邊四路的收入。如若我等原封不動的照辦開封府拍賣，那麼江南商賈有更多的錢，但是買到的卻是比開封低很多的冠名權，不僅不利於國朝取得軍費，更有可能加劇江南紳商和中樞離心，這萬萬不行。”
趙德昭一想，確實也是如此。如果照著開封府的做法，要麼就是江南商人對拍賣不感興趣，從而使得官服的威嚴在江南受到極大影響；要麼就是買回去後發現，開封府的拍賣冠名權級別更高但是還更便宜。江南剛剛平定，確實不能如此。
劉進賢順著趙普的思路想了想，忍不住問道：“那趙相，您說的第二點是什麼呢?”
雖然皇城司兇名在外，但是趙普等人地位崇高，所以劉進賢也不得不對趙普十分客氣。
趙普啜了一口茶，繼續說道：“這第二點，臣以為，這次江南之事，重中只重在農稅，而不是商稅。”
劉進賢彷彿一個合格的捧哏，疑惑的問道：“趙相，此次大軍北伐，國朝國庫緊張，當務之急便是徵調錢糧，支援雄州霸州。為何趙相說重點在農稅呢？”
趙德昭一聽趙普所說，心有所感，但是默不著聲的看著趙普。
坐在下首的盧多遜眼神閃爍，彷彿想到了什麼事情。
趙普說道：“敢問監國，皇上和曹樞密、潘太傅畫偌大力氣平定江南，為的是什麼？”
趙普是老臣，和趙匡胤相交相識，在趙德昭面前亦師亦臣，今日之事，還開始考教起這個監國了。
趙德昭想了想道：“父皇和曹潘兩位大人，滅南唐，想的是天下一統，元元黎民免於戰禍。”
趙普介面道：“既然是天下一統，那監國覺得，怎麼樣才是天下一統？”
趙德昭思慮良久說道：“所謂天下一統，自然是明法令定律例，全國為郡縣，中樞有令全國如臂指使，如同父皇滅後蜀，滅南唐，滅北漢之舉。”
趙普等了一等，見趙德昭沒有說出更多的話來，心中微微一嘆，監國胸懷不如皇上太多，最多做一個守成之君了。
突然，趙普的腦海裡面浮現一個人影，那個在太原之戰中酒已經失蹤了的身影，當時之人一句，為天地立心，趙普至今猶如在耳邊迴響。有可能這個人在胸懷天分上，才可以和皇上媲美甚至猶有過之吧！
可是不姓趙啊！
打消了這個念頭，趙普看著趙德昭，說道：“所謂統一，監國怎麼理解都好，不過這天下一統，除了天下歸心，民心所向這些之外，繞不開錢糧兵甲四字。錢糧兵甲既是統一的力量，也是統一的目的。”
趙德昭嘴裡默默唸著：“錢糧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