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而今邁步從頭越（1 / 1）
党進在懸崖之下，看著被繩子吊在樹枝上的採玉人，樹枝彎曲如勾。
顫顫巍巍，彷彿隨時都能斷掉。
而在高崖上的採玉人，在繩子的擺動中，身軀顯得是那麼單薄。
他努力的攀援著繩子，緩緩往上爬去。
懸崖下的上千人，都閉住了呼吸，樹枝越來越彎，彷彿生怕撥出一口氣，樹枝就會斷掉，採玉人就會掉下來。
終於，採玉人的雙手抓住了樹枝，一眾宋軍很想歡呼，但是，樹枝到樹幹還有幾尺遠。
党進看來，採玉人也覺察道自己抓住的樹枝已經是岌岌可危，所以動作很慢，十分小心。
一點一點的挪動著，一寸一寸的向樹幹前進。
時間變得很慢！
不知道過了好久，採玉人的雙手，抱上了樹幹，樹幹也不是很粗，但是，懸崖之下，響起來一陣歡呼聲。
“老鄉，好樣的！”
“老鄉，好漢子，真不錯！”
······
一片讚揚。
採玉人雙腿盤在樹幹上，伸出手，將樹枝上的繩子解了下來，然後將繩子牢牢的綁在了樹幹上。
這是一棵雲杉，採玉人經常在雁門深山活動，心裡知道，雲杉這樣的樹，樹根淺，雖然繩子捆著的是樹幹，但是能不能支撐一千人的連續懸吊上來，採玉人心裡著真的沒有底。
試試看吧，雲杉樹根淺，導致了周邊的養分都被他一棵樹給獨佔了，左近沒有大樹，而且懸崖頂上很大一塊區域都是比較鬆散的土，士兵上來後必須很快往後走，不能站在這裡。
在懸崖下的歡呼聲中，採玉人將繩子的另一頭拋了下去。
一名都虞侯使勁拉了拉繩子，繩子很牢靠。都虞侯向党進看了一眼，党進點點頭，都虞侯雙臂用力，往上攀援而去。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十五個······七十六個······三百二十一個······
到第六百多人的時候，雲杉的樹根已經開始有一些鬆動了。其餘士兵在懸崖頂部，遠離了懸崖，只有党進了和採玉人在懸崖邊上緊張的看著雲杉根部的浮土。
上來八百人了，雲杉的樹根已經都看的到了。
“還上麼？將軍？”
“還可以上麼？老鄉？”
“我們採玉一般就兩三人，沒有遇到過這樣多的人，不過這樣子看來還可以上一些人的。”
“那再上來一些。”
“如果上面不是浮土就好了，可以找士兵們來拉。”
“將軍說的是，後面計程車兵得慢一點了，這雲杉吃不住太大的力了。”
“老鄉，這雲杉以後還用得上麼？我的意思是，還可以繼續派軍隊從這條路北上麼？”
“樹根都露出來了，只要下一次下雨或者颳風這雲杉就倒下去了，這條路以後就斷了。”
“原來如此。”党進常年帶兵，看到這一條通道斷掉還是心中一陣失落。
又過了半晌，這雲杉也還給力，一千人全數登了上來。
等到殿後的一位都虞侯上來的時候，党進笑道：“差點讓你原路返回大營了。”
都虞侯道：“還好下山谷的時候留了繩子。”
“哈哈哈哈！”
根據採玉人所說，這一段懸崖過後，後面山路雖然崎嶇，但是已然沒有這樣險峻的地勢了。
“老鄉，還有多久可以出山呢？”党進關心的問道。
“將軍，按照腳程，兩天之內將軍就可以出山。”
党進默默的想了下雁門山以北的地圖，出山後，軍糧還剩下一天的量，必須在一天之內奪得一些吃食，而且最好是不驚動任何人。
党進問道：“老鄉可知道這出山後，附近有沒有集鎮。”
這一千人在準備萬全之前，党進可不敢帶著去直接攻城，一旦攻城不克，被契丹人反應過來，那將是滅頂之災。
“集鎮倒是沒有，有些時候有一些遊牧的小部落。以前我遠遠看到過。”
這正是意外驚喜，小部落可比集鎮又安全太多，雖然沒有騎兵，但是隻要一千人散開，憑藉神臂弩包抄，党進有很大的把我把小部落打包吃下去。
“老鄉，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老鄉你想要什麼?”
採玉人紅著臉，搓搓手不好開口。
党進哈哈大笑，說道：“老鄉，我有一個想法你看行不行。老鄉家中妻兒還在，但是在老家有地主老財欺負，依著我的脾氣，直接一刀把那地主剁了，哈哈。所以，我想著，老鄉先回雁門關下曹樞密那裡，然後曹樞密派一些士兵隨你接老鄉妻兒出來，在左近一個城裡幫你置辦一些產業，你看如何?”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將軍。”
“使得，老鄉，你這是潑天功勞，這些是你應得的。”
正當党進一行人在雁門山裡艱難爬涉之時，西京大同府的軍帳一片繁忙。
五千餘人的大同府最後守軍，連著周邊小城市駐守的部族軍一共大約一萬人，正在進行南下援助雁門的最後準備。
“快一點，快一點。軍情緊急，不得延誤！”大同守將蕭思遠大聲呵斥著手下計程車兵。
從思利將軍和林牙勤德將軍的來信中可以看出，這一次宋軍進攻雁門，那是勢在必得，雁門的契丹士兵損失慘重，但是又不可能讓析津府的軍隊回援，那樣的話，兩位將軍擔心南京析津府大戰兵力不夠。所以，算來算去這附近能夠支援雁門的，就只有這一萬人了。
蕭思遠甚至有一些激動，平日裡都是做西京大同守將，上面有南院大王，有南面官，有林牙勤德等一眾老將，一直沒有機會展露自己。
今天，雁門關居然從大同調集軍隊了，自己只要帶著這一萬軍隊南下，在雁門擊敗宋軍，那麼，自己的地位就會在軍中扶搖直上了。
天賜良機啊，太刺激了!
所以，蕭思遠看著手下士兵慢吞吞的整頓軍備，收拾帳篷，運送糧草，攜帶醫藥都是來氣。
如果這些士兵太慢，等到自己趕到雁門關的時候，宋軍就被打敗了，自己怎麼辦？
“快一點，再快一點，一個時辰後，出發。失期者，斬！”
蕭思遠吩咐親衛傳下了這一條命令。
“催命麼？死肥豬。”蕭思遠體型肥胖，所以士兵們在私下裡對他的稱呼並不是很好聽。
“過年了，興許是肥豬想著要去送豬頭吧！”一個尖酸計程車兵一邊收拾行裝，一邊接了一句。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這肥豬送豬頭，要我們去做什麼？”士兵多了，自然就出來了一個捧哏。
“這麼肥，總得有人抬吧。”逗哏也自發地出現了。
“哈哈哈哈！”
士兵們的鬨笑，並沒有傳到蕭思遠的耳中，蕭思遠早已經在親兵的幫助下準備停當，一身全裝甲冑，還是契丹軍中高階將領才有的百鍊鍛甲，頭戴一頂裝飾著翎毛的兜鍪，甲冑銀光閃閃，批一件大紅的大氅，看起來是威風凜凜，如果不是那圓球一樣的身材，賣相還是相當不錯的。
“宋捕頭啊。”蕭思遠坐在一匹棗紅色戰馬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站著的一群捕快。
“屬下在，蕭將軍。”前面一個青衣中年漢子，恭恭敬敬的回著話。
“我這揮軍南下，西京城內的大小事務，你可要小心一些。如若不然，我必然拿你問罪。”蕭思遠頤氣指使的安排這西京的事務，在他看來，古之名將，不外乎如此，出征和後方都安排的面面俱到。
“遵蕭將軍將領。”宋捕頭帶著一群捕快齊齊行禮，躬身回答。
身後的眾捕快中，有兩名捕快，眼神中寒芒一現，很快的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