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叛徒劉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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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潘美的督戰之下,宋軍再一次對固安城的城牆發起了衝鋒。看著蜂擁而來的宋軍,韓匡嗣和蕭防好整以暇的在城頭觀戰。

潘美是文臣,雖然多履武職,但是這恰好是大宋開國以來重文輕武的國策體現,大宋開國後鑑於唐末五代藩鎮之弊,杯酒釋兵權,削弱統兵大將權力,曹彬潘美一眾樞密院高官都是文臣,武將能夠做到的節度使一職在石守信、王審言等人後,已經成為虛職。所以就算李漢瓊這樣的勇將勇冠三軍,也不得不受到曹彬節制,文武之別莫大於宋。

於是,潘美就做不到李漢瓊那樣全裝甲冑得帶著一眾士兵衝鋒陷陣的舉動,不過為了鼓舞士氣,潘美親自站上了軍中的鼓架,為衝陣計程車兵們擂鼓助威。

宋軍這些年一直打勝仗,後蜀南唐北漢,一個一個的割據政權被宋軍平定,所以這一戰,宋軍是打得氣勢如虹,勇不可當。

可惜潮水一般的宋軍遇上的是韓匡嗣。

韓家本是中原望族,在唐末五代之時因為中原戰亂遷徙到了契丹,得到契丹太祖耶律阿保機重用。所以韓家領兵的幾位子弟都精通漢人兵法以及中原守城之術。

宋軍在潘美的鼓舞下,已經接近城牆的三百步了。

韓匡嗣身旁都虞侯令旗一揮,站在城牆後的契丹弓箭手,弓開滿月,箭矢斜斜的指向天空,都虞侯再一次揮動令旗的時候,箭如流星。

斜拋的弓箭比直射的弓矢更遠,加上城牆的加成,直射一百多步的角弓,可以將箭矢拋射到兩百多步的距離。而且,從天而降的箭雨,更容易穿透宋軍的衣甲。更有利的是,遠離垛口拋射的弓箭手,不會被宋軍的床子弩直接威脅。

在戰前,韓匡嗣就已經命人在城下大概的位置做好了標記,三百步,兩百五十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都有標記。不同標記也對應城中弓箭部隊的拋射角度,宋軍在兩百五十步左右射出第一波箭雨,每個五十步,都虞侯發出一次齊射的指令,在此情況下,大量的宋軍必須依靠盾牌藏身,大大遲滯了宋軍的進攻節奏。

等到宋軍辛苦的避開箭雨靠近城牆的時候,城頭上大量的滾木礌石投擲下來,過了滾木礌石這一關,貼近城牆的宋軍,又會遇到城頭上丟下的火把,草堆,甚至金汁。

所以每一次宋軍的進攻,衝陣的宋軍最多到城牆的位置,便已經精疲力竭。

就算有一兩家雲梯搭起來,依然無濟於事。

蕭防在城頭上看著韓匡嗣的軍隊守城,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燕王,你的部屬將這固安守得鐵桶一般,委實厲害。”蕭防看著宋軍又一次鎩羽而回,心中感嘆道。

韓匡嗣笑道:“蕭將軍過獎了,這個只是按部就班而已,將軍部下來守,也是一樣。”

蕭防說道:“燕王不用太過謙虛,這守城之法,看起來簡簡單單,但是其中很多門道,比如都虞侯何時下令射箭才是最好的機會,城頭的滾木礌石如何佈置既可以保證殺傷,還不影響城頭守軍的行動。一般人可是學不來。”

韓匡嗣哈哈一笑,招手叫過來一名伍長,指著城下幾名受傷而沒有來得及退回宋軍本陣計程車兵道:“你們坐著籮筐下去,將這幾人生擒回來,我要問事。”

劉振是潘美麾下小旗官,去年跟隨曹彬潘美滅南唐有了功勳升到現在這個職務,而且也得到了大量的獎賞。去年冬回家後,家中老孃就給劉振說了一房媳婦,白白淨淨的一個大姑娘,過年不久郎中就說媳婦有喜了,本想著以後在家種田的劉振,聽人說以後孩子花銷很大,如果要請先生進學,束脩和書本都不是一個小數目,所以,這一次北伐,劉振託了關係,繼續跟著潘太傅,一路北來。

今天早上起來,劉振就覺得右眼跳的厲害,心頭想著會有事情發生,於是心中不是特別願意上陣。但是軍令如山,劉振這一標軍在第三次衝城的時候,就被潘太傅安排了上來。

果然,雖然帶著大盾,在契丹前幾輪箭雨的時候都擋住了箭矢,但是在靠近城牆的時候,既要防著城頭落下的滾木礌石,又要防著契丹人的箭矢,終於反應不及,大腿腿甲沒有遮住的位置被射了一箭,頓時血流如注,宋軍本陣鳴金的時候,也有同袍試過救自己,但是終究因為距離城牆太近,契丹弓箭威脅太大,數次嘗試都失敗了,於是大軍後撤後,城牆下就剩下幾個運氣背的宋軍,無法移動。

“特麼的!今天看來爺爺要馬革裹屍了。”劉振看著從城頭上下來的十多個契丹士兵,心頭想著拼掉一個算一個,結果契丹士兵手執盾牌十分警惕,劉振往周邊一看,除了一把朴刀,連個神臂弩都沒有,看著手執長矛逼近的契丹士兵,劉振發現想拼命都很難。

“媽的,太背了。”

腿也不能動,手中朴刀勉強抵抗幾下後就被長矛將刀打飛。

其餘契丹士兵一擁而上,將劉振捆的嚴嚴實實。

其餘幾個宋軍傷兵也被如法炮製,然後用繩子吊上了固安城樓。

被生擒的劉振本想著以身殉國,不過到了城頭後,契丹士兵將劉振丟在城頭一個小軍帳裡面,來了一個契丹軍醫,匆匆忙忙用烈酒給劉振箭傷消毒後,小心的將箭頭取了出來,雖然用了一些麻沸湯,但是依然痛不可當。

至少,活下來了。

這契丹人要做什麼?

不多時,劉振等到了答案。

依然被捆在一把椅子上的劉振,腿上包著布,還有一點點滲血,這時候,***裡面來了一個契丹武將,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我是韓匡嗣,這裡的主將。”

武將大馬金刀坐下後,開口自我介紹,一口漢話還說的很是流利。

劉振默不著聲。

“你是哪兒人?家中老孃身體如何?”韓匡嗣見劉振不發一言,估摸了下劉振不過二十出頭,出言問道。

劉振心中一動,還是不發一言。

韓匡嗣也不理會,繼續說道:“今日你被我軍生擒,衝陣的漢子,自然是不怕死的,只是現在有個機會可以回家在父母面前盡孝,你看如何?”

劉振抬頭看了韓匡嗣一眼,沒有說話。

韓匡嗣道:“一起生擒的幾名宋軍,家中都有妻兒老小,我用同樣的話問他們,你猜他們會不會回答我?”

劉振響起家中老孃和身懷六甲的媳婦,心中再也忍不住了,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韓匡嗣笑道:“我會問幾名宋軍同樣的問題,三人以上答案一樣的,我就可以從僻靜的角落放你們下城去,至於你被生擒一事,你把包裹傷口的布條一丟,只要你不說,有幾人知道?”

劉振道:“我知道的東西不多,也可以放我走?”

“本王絕無虛言,不過從衣甲來看,你應該是個小旗官,知道的比一般士兵應該多一點。那麼,第一個問題,宋軍在固安城當面有多少帳篷?後面的宋軍主力部隊有多遠?”

“帳篷不知道,數萬人應該還是有的,後方我沒有去過。”

“數萬人,幾萬?”韓匡嗣追問到。

劉振心中掙扎,韓匡嗣道:“你想好了回答,答對了還可以看到父母妻兒。”

“四萬人。”劉振說出來後,感覺被抽空了精氣神。

我成了一個叛徒,我怎麼就成了一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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