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畫中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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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羽真優哉遊哉的在固安城的戰地醫院晃盪,正如蕭燕燕所言,只要軍營搭建起來,戰地醫院的規章制度立起來後,魏羽基本上就是一個閒人。說武藝吧,也沒有見到魏羽過人的武藝,在戰地醫院偶爾搭把手抬一件什麼東西,魏羽甚至不如恢復得好的傷兵,估計這身板上戰場就是一個送人頭,說到謀略吧,在韓匡嗣的大帳裡面,魏羽基本上就是一個透明人,不管韓匡嗣還是其餘的將領說出什麼,魏羽這個長史就是各默不著聲,而且真正意義上的長史軍務,還有另一名左長史負責處理,於是乎,多次軍事會議後,魏羽在或不在,來或不來,都沒有什麼區別。

契丹將領們心中覺得,這名蕭長史的存在感極低。

存在感低是好事啊。

魏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炙手可熱的話,那還不得老死契丹?

要不是偶爾的被耶律賢宣去析津府金帳打麻將,魏羽就完全一個無所事事的狀態,而這段時間,契丹主力集齊後,隨著韓匡嗣的反擊取得了一些效果後,契丹金帳裡面,大大小小的軍事會議開個不停,耶律賢就基本上沒有什麼時間打麻將了。

上一次魏羽看到契丹皇帝耶律賢的時候,都是三天之前了,那個時候,韓匡嗣罪囚軍的第一次偷襲勝利,讓耶律賢很是興奮,話也比平常多了很多,但是不知道是由於天氣轉寒還是軍務繁忙等什麼原因,魏羽覺得耶律賢的身體還不如第一次自己介紹營房的時候耶律賢的身體狀態。

感覺上是,精神好了很多,身體更差了。就像以前上了通宵打遊戲刷怪升級回來亢奮而虛弱的室友。

魏羽一邊想著耶律賢的事,揣在褲袋裡面的手還緊緊捏著一封信。

說到褲袋,這還是魏羽的發明,大宋和契丹人,習慣性是將隨身物件放在懷裡或者袖中,要麼懷中鼓鼓囊囊,要麼袖中丁零當啷。魏羽始終覺得不習慣,後來在固安城內閒逛的時候,魏羽在一家鞣製皮革的皮貨商家長,雙手比劃加上軟硬兼施,終於讓皮貨商在自己的褲子兩側縫上了兩個斜插的大口袋,感覺就像後世的工裝褲,雖然說針腳都還在外面,一股手工朋克風,但是魏羽依然十分滿意。

其他人在寒風中懷中袖手的時候,魏羽雙手插在褲兜裡,四處晃盪。

這感覺不要太爽。

一邊晃盪,魏羽一邊默默的記下來很多東西,比如固安城內開關城門的時間,比如說,契丹軍隊在玉帶突**況時候的反應速度,甚至包括主要的契丹將領集中找開軍事會議的時間規律,他並不想一直呆在契丹。

褲兜中的信是前日裡蕭鳳所寄,魏羽從析津府金帳打完業務麻將回固安的時候,韓匡嗣將信遞給魏羽,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雖然知道軍中書信被檢查是常例,但是魏羽覺得韓匡嗣的笑容很是猥瑣,對,猥瑣。感覺像才從女廁所出來的怪蜀黍的那個表情。

堂堂燕王,成了這個德行,到底看到了什麼?

魏羽在自己的軍帳中開啟信封后,第一眼就瞠目結舌,同時也感動不已。

蕭鳳不識字,這是魏羽知道的,整個契丹,識字的人都不多,更何況一般的女子,魏羽在寄信出去後,當時只是想不要蕭鳳擔心,就沒有想過蕭鳳會怎麼回信的事情。

開啟信封,只有薄薄的幾張紙,紙上用炭筆畫了幾幅畫。

第一張紙上面,畫了在寒風中的一臺牛車,四周有幾棵樹,光禿禿的,風將為數不多的樹葉捲起,牛車中躺著一個男子,雙目緊閉,牛車側坐著一個大嬸,一個姑娘。姑娘的髮飾和衣服活脫脫就是蕭鳳的模樣。畫中只有中間男子畫的十分仔細,男子丰神俊朗,雖然閉著眼但是一雙眉毛已經將襯托的器宇不凡,車旁的女子一直痴痴地看著牛車中的男子,眉目間全是溫柔。雖然畫技不好,但是看得出來畫的很是用心。

“我哪兒有這麼帥啊。”魏羽看到第一張後,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第二張畫是一個小院子,土牆不高,旁邊還有一些房屋,小院門口一個漢子胸口中刀,看衣著是商隊領頭的石抹,其餘商隊眾人正在和黑衣服的強盜廝殺,前一張畫裡眉清目秀的男子提著一把腰刀,正要衝上去,被身後的大嬸和女子拉住,地上已經有白色衣服的商隊夥伴倒在血泊之中。魏羽記起來了,這是在集鎮遇襲商隊大量死傷那一次,石抹等人戰死,自己看著這個景象當時熱血上湧準備衝上去和強盜搏命,不曾想自己一時的血勇,被蕭鳳牢牢地記了下來。

寒風吹來,魏羽的鼻頭有些酸,“這婆娘什麼都記得住,這種事情,記住做啥。”

將第二張畫再多看了看,魏羽再拿出第三張畫。

第三張畫,畫的是一塊大石頭,天上掛著一彎月亮,大石頭旁邊一匹狼,狼身下已經是一片血泊,而石頭下的縫隙裡面,兩個小小的腦袋,外面那個腦袋的雙眉器宇軒昂,一看就是一名男子,裡面的腦袋是盤著一個髮髻。

這是兩人在集鎮遇襲,最後連木倫大嬸都被強盜殺害後,魏羽用石灰與強盜搏命終於逃出生天後,在荒野艱難求生,,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石縫,卻又遇上了野狼,魏羽下意識的覺得自己應該擋在外面,同時也在石縫下,一刀捅死了覓食的野狼。從那一天過後,兩人就一路逃亡,直到驛站。

這憨婆娘,畫這麼醜。這幾筆明明不該這樣畫吧,魏羽心中一邊嗔怪,一邊滿腦子都被思念所佔據。看著第三幅畫後,魏羽的眼睛酸澀得厲害,但是看著畫中情景,又捨不得轉眼。

第四幅圖只畫了一個人,近處是一座小山,畫面稍遠是一個男子的背影,再遠一點是一座小小的集鎮,天邊太陽已經西斜,畫中男子的後背打得很直,往集鎮而去。

“這憨婆娘!”魏羽看著幾幅畫,不由得痴了。

這憨婆娘,滿腦袋裡面都是自己。

蕭鳳的幾幅畫,通篇沒有一個字,連什麼後世常見的愛心符號都沒有,但是畫上面,滿滿當當都是對魏羽的點點滴滴的記憶。

通篇的愛意,都要從粗劣的畫技中,洋溢位來。

在她眼中,責任感,勇敢,關愛,甚至長相,都被蕭鳳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啪嗒”,第四張畫上,一星水漬落在了近處的小山上。

魏羽不經意之間,一滴眼淚滴了下來。

半晌後,魏羽抬起了頭,離開了自己的軍帳。

此事正是申時末,大雪初晴,殘陽懸於天際,一片血紅。

在幾名衛兵的陪同下,魏羽又上到了固安城頭。

魏羽心中明白這幾名衛士,是韓匡嗣的陽謀,就是監視。心中一不以為意,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幾名衛士覺得,除了魏羽比一般將領更貪玩一些,並沒有太多的可疑之處,至於看城牆外面,兩軍交戰,這守城一方,誰還沒有往城牆外面看過幾眼呢?

魏羽的行動軌跡也比較固定,軍帳,戰地醫院,韓匡嗣的馬棚,析津府金帳,城牆,偶爾在固安逛逛街,從不亂跑。

慢慢的,衛士對魏羽的戒心也就越來越低,偶爾魏羽要去哪兒,幾名衛士也是隨著他的意思。

隨著殘陽如血,魏羽又登上了固安城不算很高大的城樓,一眼望去,城外光景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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