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鞭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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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初晴,長空萬里。宋軍潘美營中,軍旗獵獵。潘美看著後方傳來的軍報,半喜半憂。

喜的是皇上派出羅玉川這樣的悍將,接連兩次保護了糧道的安全,自從前日裡糧車被燒後,潘美軍中計程車兵就開始議論紛紛,加上多日攻城不克,軍中已經慢慢有了些言語。所以潘美才會將投石機前壓,爭取能夠早日破城,而這一份軍報,羅玉川不僅僅是保護了糧道,而且正面衝陣斬殺契丹騎兵六千餘人,那麼這一條糧道算是基本安全了。強如契丹,也不可能有無窮無盡的騎兵可以用來消耗。

憂的是,右路軍田重進部早已佔領范陽,而自己頓兵于堅城之下,影響到了整支宋軍主力的展開。潘美位列中樞,自然知道這軍糧消耗是何等驚人,而由於自己的攻城不克,數十萬大軍的軍糧,一分一毫都得等到後方的監國,趙普,盧多遜等人長途運來,潘美想到這些,幾乎可以直接想到戰後那些個言官指著自己鼻子破口大罵,唾沫飛濺的景象了。

更讓人不快的是,這一隻破契丹騎兵的軍隊要是是自己派出,那自然是大功,但是偏偏是皇上派出。

也就是說自己後軍糧道都需要皇上親自出手了?

那自己這個檢校太傅怕是當到頭了。

潘美看著帳中地圖,析津府,固安,潘美軍,霸州的皇上。四隻軍事力量彷彿一個糖葫蘆串在一起。最兩頭的最大,中間的兩個小一點。

契丹人居然敢於越過固安,偷襲我軍後方糧道。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這一次契丹損失慘重,用於機動的騎兵必然大大減少,那麼我軍會不會有機會?

潘美看著析津府和固安之間的通道,定定看了很久。

我大宋前軍需要運糧,我就不信你這固安城什麼都是自己囤積,不管是糧草弓矢,只要是從後方運來,那麼我大宋也有機會,斷人糧道而已,誰不會。

來而不往非禮也,潘美看著固安和析津府之前,跑馬需要半個時辰多一點的通道。

一拳砸下。

“傳令!叫潘維正過來。”

不多時,潘維正到了大帳,現在潘美面前,身形勻稱,穿著軍中校尉的山紋甲,也算是一表人才。潘維正是潘美長子,時年二十三歲,供職于軍中。

“大帥。”潘維正整理好甲冑,拱手叫到。

潘美治軍嚴謹,就算是父子兄弟,在軍中只稱軍職,所以潘維正不敢胡亂稱呼。

“潘校尉,今日有一個軍務,你來看著地圖。”說罷,潘美也不敘父子之情,便手指指向固安城和析津府之間的空地。

“大帥可是打算反擊契丹的偷襲?”潘維正一看,心中瞭然。

這一次偷襲,既是機遇又有巨大的風險。

機遇是,如果能夠偷襲成功,不管是破壞了糧草還是箭矢,這對物質匱乏的契丹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更不要說宋軍的主動出擊可以提升士兵們的軍心戰意。

但是這次出擊風險極大,固安距離析津策馬就半個多月時辰,就算是騎兵偷襲,軍隊都必須一擊即中,然後遠遁千里。

只要被契丹軍隊纏上,固安或者析津府的任何一邊反應過來,這隻宋軍必然凶多吉少。

所以,潘美思慮再三,才會叫上自己的兒子去。

此種險地,潘家自然是責無旁貸;如果成功,對潘家也是利益巨大。口中只有軍職,心中還是父子。

聽著潘維正的詢問,潘美說道:“正是此意,本帥料想,固安城內的軍需糧草也必然是析津府統一調送,如果我們可以主動出擊,那麼契丹人必然會擔心自己糧道,自然就不會像現在一樣進攻我軍肆無忌憚。”

潘維正聽完,拱手道:“末將願往。”

潘美說道:“你帶一千精銳騎兵,帶上引火物資,斥候放遠一點,去幫本帥斷一次固安糧道。”

“領命,必定不辱使命。”

潘維正出大帳的時候,聽到大帥的一句叮囑:“切切不可戀戰。”腳下一停,也沒有回頭,徑直帶著軍令往騎兵營而去。

潘美騎兵營中的騎士們一邊操練,一邊談到羅玉川部隊立下大功的事,都是十分羨慕。四千破萬,真正的好漢子。以後當耶耶了都可以給孫子吹牛的東西,更不要說那許多的好處了。

這時潘小將軍進騎兵營,說道要抽調一千騎兵準備軍務,一眾騎兵都是興奮不已。

不多時,潘維正抽調完畢,被抽上的興高采烈,沒有抽到的鬱鬱寡歡。

潘維正笑道:“這一次我們把契丹人殺不完,你們急什麼?”

沒有抽到的幾名隊長在得到潘維正以後優先的保證後,才不情不願的散開了。

看來羅玉川這一仗,打出了氣勢,軍心可用。

“大夥兒多裝弩箭,帶上引火物資。”潘維正對麾下一千騎兵下達著軍令。

引火物資,圍觀的騎士們又開始心頭不平衡了,明顯是要去搞一個突襲嘛,這麼香的機會,居然沒有輪到自己。

一巡鼓響後,一千騎兵為避開固安城頭的契丹軍監視,從大營背後的轅門魚貫而出。

遠遠的繞過固安城,在斥候的探查下,小心翼翼地摸向北邊。

析津府內,蕭燕燕將一切事務安排停當後,北院耶律休哥,南院耶律斜軫各司其職,一個到了析津府內自己的軍營,再一次整理防務,另一個在城外的契丹部族軍中激勵軍心,開始操練。

耶律斜軫和耶律休哥都是百戰名將,深知戰局無常,心中並不為這次失敗所動,契丹騎射優勢還是領先於宋國的,只要穩紮穩打,定然有機會一雪前恥。更何況韓匡嗣本就是沉穩之輩,有他在固安,將宋軍牢牢盯住,越是往後,這一場大戰越是對契丹有利。畢竟契丹是在幽雲等州的支撐下,在析津府的支撐下作戰,而宋國腹地在開封,在江南,軍糧運輸勞民傷財,久而久之,必然形勢逆轉。

當年武聖曾言“是故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勁者先,疲者後,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爭利,則蹶上將軍。”

這宋軍勞師遠征,耶律斜軫和耶律休哥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將宋軍留在幽雲。

燕王韓匡嗣在蕭後頒佈旨意後,才離開王帳,看著面色委頓的侄兒韓當,低聲問了一句:“可還受得了?”

韓當上身赤裸,此時間初冬,已然十分寒冷,聽聞燕王問話,韓當抿著嘴,點了點頭。

“為了韓家,你再忍忍。”韓匡嗣繼續低聲說道。

雖然皇后蕭燕燕的意思就是耶律賢的意思,皇家自然不會深究韓家這次的失利,但是韓家這次在軍中威望必然受損,所以韓匡嗣想到了一出苦肉計。

將赤裸上身跪在金帳外的韓當拉起來後,韓匡嗣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讓親兵將韓當押著,一路到了附近的校場。

韓匡嗣要當眾行刑,韓當必須承擔自己犯下的錯誤。

左右親衛將韓當綁在校場中間木樁的時候,校場空地旁,圍滿了契丹士兵。

“啪!”一條沾了水的皮鞭,狠狠的抽在韓當赤裸的後背。

行刑的皮鞭都是用上好的牛皮編織而成,三指粗細,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就算你如何英雄好漢,在這樣的鞭子下都受不了幾鞭。

韓當嘴裡咬著一根短棍,皮鞭下來的時候,喉嚨裡面發出野獸一樣沉悶的低吼,雙目圓睜,在大冬天裡,額頭疼出了冷汗。

行刑人正是韓匡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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