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皮肉生意（1 / 1）
莊老闆抬頭一看，卻見叫價那人，自己居然不認識。
榮盛布行乃是祖業，大宋立國之前便已經在開封府經營數代。所以只要中原地區的布商，叫得上名號的，莊老闆沒有不認識的。
雖然說這大堂之中，有些老闆自重身份，只是吩咐一個賬房或者夥計叫價。
但是這粗豪的漢子衣衫華貴器宇軒昂，倒像是久居人上者，並非賬房管事之流。
四下裡一看，大堂中很多布商都是一臉迷惑。
這人不僅莊老闆不認識，開封布商也很多不認識的。
這人是誰？
那粗豪漢子彷彿看出眾人心中所想，團團做了一個羅圈揖，向四下裡笑道：“諸位東家，不才姓羅。之前卻是在契丹做點轉手的小買賣。大宋北上後，為避戰禍暫住開封府，卻不想遇到如此盛事。所以，今兒個不才也來抽個熱鬧，見笑見笑。”
莊老闆心中電光火石。
相貌粗豪，體型高大，倒是符合在契丹或者西域的特質。
但是小買賣這個肯定是過於謙讓了，哪個小買賣可以一開口就是十萬兩銀子？
契丹做轉手買賣？什麼買賣這麼厚的實力？難道這羅姓商人是通西域的商隊首領？
大堂中的商販都在琢磨這漢子的來歷。
再加上這漢子丟擲十萬兩然而舉重若輕的態度著實是震懾住了一些商賈。
一時半會，居然無人跟拍。
但是莊老闆想的和其餘人不一樣。
現在可以冒一個契丹商人，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冒出唐國商人，漢國貴族。到時候競爭有可能更為激烈。
這名額畢竟只有五個，先拿下一個才是正經。
於是莊老闆對看著自己的賬房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晃。
那胖胖的禮部官員正唱到:“十萬兩第一次。”
而這時，榮盛布行的賬房高聲叫道：“榮盛布行，十二萬兩。”等到這賬房叫出來後，周遭一群商販齊齊看向了莊老闆。
十萬過後加價，一加價就是兩萬，確實引人側目。
“果然是榮盛布行，行業翹楚！”
“財雄勢大，果然不同凡響。”
“莊老闆闊氣！”
各種恭維的聲音一陣陣傳來。畢竟花花轎子眾人抬，莊老闆也略略起身，向四周商販陪著笑。口道“見笑見笑。”
那粗豪漢子的聲音又傳來：“莊老闆，久仰久仰，過兩日羅某必然登門學習。”莊老闆抬頭一看，那漢子對著自己拱手，也是滿臉笑意。
這時候，那主持拍賣的胖胖的禮部官員唱道：“榮盛布行十二萬兩，第一次。”
大堂中，無人應聲。
過了片刻：胖官員再唱道：“契丹商隊名額，榮盛布行十二萬兩，第二次。”
還是無人應聲。
坐在後堂的趙德昭輕輕對趙普說到：“趙相，這一筆榮盛布行連著拍賣和保證金，一次性就要拿出二十二萬兩銀子。不知道後面的拍賣會不會更激烈。”
趙普捻著鬍鬚道：“商人逐利，監國在告示中故意留下的漏洞他們不會看不出來。畢竟，所有人都可以參與拍賣，之後的拍賣只會價格越來越高，現在果斷拿下，這莊老闆也是一個人物。”
趙德昭心中默默合計，如果每一筆都是二十二萬兩，那麼布行就是一百一十萬兩白銀。加上其餘的門類，算下來六七百萬兩白銀應該是有的，如果後面價格再往上浮動，那應該還有更多結餘。
還好四弟的妙計。父皇這次考教，自己應該是過了。
這時候，大堂內的禮部官員舉起了小木槌，繼續唱道：“契丹商隊名額，布行類，榮盛布行十二萬兩，第三次。”
短暫的十息過後，禮部官員手中木槌落下，“成交！”
榮盛布行莊老闆長身而起，少不得旁邊又是一陣恭維話。
莊老闆秉著和氣生財的原則，滿面和煦對著周邊做四方揖，口中說道：“謝眾位抬愛，承讓承讓！”
第一標拍賣，二十二萬兩銀子。
按照之前的約定，莊老闆將在兩日之內，將銀子押解到戶部的倉庫才算交割完成。
時間還長，莊老闆準備再坐下來看一會。
旁邊又熟悉的商賈打趣道：“莊老闆拿下一單，準備再拍一單麼？”
莊老闆賠笑道：“說笑說笑，不敢。不才拍下一單都已經是全力以赴了。現在坐這裡看眾位大展拳腳，給你們喝個彩！”
“那不一定呢！”旁邊一個陰柔的聲音傳來。
莊老闆一看，卻是前些日子在冠名權拍賣中和自己結下樑子的怡和園老闆。
對，就是那個養著小鮮肉供恩客進出的怡和園。
前日裡拍賣冠名權，怡和園為了爭奪皇家二字，已經出錢出到了兩萬三千兩，但是在榮盛布行的兩萬五千兩之下敗下陣來。
和春鳳樓易老闆不一樣，這怡和園的老闆可沒有什麼涵養和度量。自然一有機會便要挖苦打擊一番開罪過自己的莊老闆。
莊老闆看著是他，也苦笑閉嘴，不再言語。
大好兒郎和這雌伏之人爭什麼長短。
但是這時候，坐在大堂靠牆的王武兩口子聽到身旁的兩個庫戶在低聲交談。
“這娘娘腔昨日裡來找我，準備拆借十萬兩銀子。我給他算的也是九分利。”
“真有此事?他也和我談過。”旁邊一個錢串子低聲回答。
“你說一個做皮肉生意的，要這麼多錢來做什麼？”
王武心中震驚，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娘。難道這怡和園要到契丹去賣？
滿身大漢？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契丹？
風吹草低？
王武娘子也不知道自家男人心裡面居然想得這麼齷齪，沒有說話，只是認真聽著臺上官員繼續拍賣流程。
眾人正在打著各自不同的算盤。
只聽得禮部官員繼續了第二個名額的拍賣。
同樣是布行類。
起拍價同樣是一萬兩白銀。
禮部官員才開口，那羅姓粗豪漢子便介面道：“十萬兩。”
大堂之中眾人面面相覷。
“不要前戲的嗎？直接就進入了？”
“講點武德好不好，不要碧蓮啊！”
這粗豪的聲音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要麼這羅姓漢子確實實力雄厚，要麼他慣跑西域契丹，知道里面獲利豐厚。
這時候，一個陰柔的聲音說道：“十萬零五千兩。”
眾人順著聲音來源一看，更是驚掉下巴。
居然介面的是怡和園。
王武怔住了，脫口而出：“真要到契丹去賣啊？”
大堂之中有人吃吃笑了起來。
怡和園老闆粉面一寒，看向王武。
但是認出來過後，這老闆馬上改了一個態度。
王武雖然是傷殘老卒，他不怎麼樣。但是他背後的一是皇城司，二是羽皇子，都是出了名的護短而且實超然，所以這傢伙當眾說葷話，這怡和園老闆也只好忍下來。
但是王武婆娘忍不住自己男人在外面丟人。
座位下一腳踢了過來，口中罵道：“你個不要臉的，你是不是去過這皮肉店子？”
王武叫起撞天屈“你個婆娘口無遮攔，我怎麼去？”說著將靠在牆邊的柺杖抓著，吼道：“我用柺杖捅麼？”
這下不僅大堂之中商賈們哈哈大笑，連著臺上的禮部官員都忍俊不禁。
怡和園老闆被這兩口子一弄，覺得臉上無光，只好說道：“好教眾位得知，我家園子，今日來爭一爭這個名額，只是想多一門賺錢的路子，莊老闆和羅老闆可做布行生意，奴家園子也想分一口湯喝。還請各位賞光則個。”
一眾商販恍然大悟，但是心中是更多的危機感。
仔細一想，監國的告示確實沒有規定，必須布行拍布行的名額，米行拍米行的名額。
只要你有錢，誰都可以拍下名額。到時候是將名額出售，出租還是自己做生意，官府都不干涉。
這樣一來，戰況進一步白熱化了。
坐在後堂的趙普對趙德昭笑道：“不想監國故意留下的漏洞，卻被這迎來送往的皮肉店子給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