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重賞諸軍(1 / 1)

加入書籤

宋之兵制,大概有三:

天子之衛兵,以守京師,備征戍,曰禁軍;

諸州之鎮兵,以分給役使,曰廂軍;

選於戶籍或應募,使之團結訓練,以為在所防守,則曰鄉兵。而鄉兵一般也稱之為雜兵。

這三種士兵的選拔標準完全不一樣。

禁軍要求武藝高強,其中一個標準便是開弓一石五斗,踏弩三百斤,這相當於在魏羽前世能拉滿一百四五十磅的弓,彎下腰能把三百斤的東西提離地面並懸停一段時間。

因為標準嚴格,所以往往禁軍士兵們在戰爭中也是出現在戰場最緊要的位置和時段。自然禁軍的餉銀也是最高。

廂軍和雜兵依次,軍餉獎勵逐級降低。

大宋開國後,不再使用魏晉和唐初的府兵制,而是沿襲了唐末五代募兵制。

按照軍中條例,募兵制度之下,軍中餉銀按照不同軍種,有所差別。

在平日裡,禁軍一月餉銀大約是一千二百文,摺合銀兩一兩二錢到一兩五錢;

廂軍餉銀大概是八百文左右,摺合銀兩大約是八錢到一兩。

雜兵大約是五百文左右,摺合下來大概是五錢到七錢銀子。

所以平日訓練,除了衣甲飲食有朝廷提供之外,禁軍每年大約可以得到十五兩以上的銀子。

但是如果作戰,另當別論。

作戰之時,所有士兵軍餉翻倍,至於幾倍那得看朝廷和樞密院的意思。

如果作戰獲勝,參與作戰的部隊都有獎勵。

再有斬獲的話,繼續累加計算。

所以,這次北伐契丹,國朝確實需要拿出很多銀子來,滿足獎勵軍功這一塊銀兩的缺口。

文德殿中,一眾文武大臣正在仔細聽著宋偓的聲音。

宋偓說道:“對所有將士,第一,國朝在開封城北,現在祭臺的位置,修建大宋英烈碑林,將為大宋戰死的所有兒郎的籍貫姓名刻在英烈碑上,享受後世香火,與國同休。”

人死為大,華夏族歷史上,向來對死者有極大的寬容。

但是之前的秦皇漢武,誰做到了將所有小兵的名字,由國朝記下來,永享祭祀。

多的是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多的是可憐無定河邊骨,尤是春閨夢裡人。

皇上這第一條旨意,讓滿朝文武覺得,心中一暖。

這樣的大宋,便是為了他去慷慨赴死,也是值得。

連著宋偓這樣端莊守禮之人,也忍不住,合上手中文書,轉過身來,對著龍椅上端坐的趙匡胤躬身道:“謝皇上!”

群臣紛紛躬身。

“謝皇上!”“謝皇上!”聲音不絕於耳。

不說其他,只是這一條,趙匡胤已經可以名垂千古。

宋偓回過身來,繼續說道:“此次北伐,歷時兩月有餘,所有參與北伐的軍士,發放半年軍餉。其中參與析津府決戰的軍士,攻破太原、攻破雁門的軍士再發放半年軍餉,攻破范陽、固安、山陰等府城縣城士兵,每一座城,多發放三個月軍餉。”

殿中大臣紛紛計算。比如左路軍的一名士兵,軍餉便是八兩銀子左右,如果參加了攻滅太原之戰,這就是十六兩左右銀子了,再攻破了雁門關,這就是二十四兩左右銀子,如果在析津決戰的時候,隨同曹彬千里來援,就是三十二兩左右銀子了。

這還沒有計算斬獲的軍功。

宋偓繼續道:“眾位軍士有斬獲著,按照軍中舊例累及獎勵。”

大朝會畢竟場合莊重,不適合一個一個數首級算錢。

但是軍中舊例是什麼?

契丹一般士兵的首級便一兩銀子一個,王帳軍是二兩銀子一個,要證明擊殺的是王帳軍必須軍官作保。皮室軍和軍官的甚至是五兩銀子起。

譬如被床子弩一箭洞穿的契丹翼王敵烈,或者被襲殺的契丹燕王韓匡嗣,這樣的人,首級賞格便是萬兩銀子以上。

宋偓繼續道:“此戰,有傷殘者,獎賞和軍餉等同。有戰死者,撫卹兩倍于軍餉。”

魏羽心中默默計算了,不考慮斬獲首級,如果一個禁軍參加了太原之戰,雁門之戰和析津大戰。這裡便是三十二兩銀子,如果受了傷,便是六十四兩銀子,如果在析津府戰死,這名士兵的撫卹合計便是九十六兩銀子。

在開寶年間,一兩銀子可以買到三百多斤上好的米。

在大宋鄉間,普通民房大概就是四貫五貫錢,摺合下來大約四五兩銀子。

在一般的縣城,房價大概是二十貫錢到三十貫錢,也就二十兩到三四十兩銀子。

所以這數十兩銀子,對尋常士兵來說確實是一筆鉅款。

而這次之所以獎勵豐厚,也和趙德昭在開封拍賣通商權收益頗豐有關係。

於是,大臣們看向魏羽的眼神越加的溫和。

但是,這時候的析津府,蕭燕燕的眼神說不上一點溫和。

耶律隆緒一路心裡火燎的南下,一眾大臣和護衛都把他矇在鼓裡。

但是,到了析津府,進的行轅過後耶律隆緒才知道,前幾日所說,是因為父親母親過於思念自己,原來是騙人的。

父皇耶律賢已經駕崩多日,現在已經確定是全屍首按照漢法土葬。並沒有採取契丹的天葬或者帝羓之法。

只等著自己到析津,然後登基,扶靈北上。

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耶律隆緒瘋了一樣找自己的母親求證。

蕭燕燕見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耶律隆緒,並沒有安慰。

反倒是直接一個大耳刮子甩了過來。

看著九歲的兒子臉上五根指姆印,被自己一巴掌打懵。蕭燕燕心裡刀割。但是眼神依舊冰冷,從嘴裡說出來的話,也像冰渣子一樣寒意迫人:

“父皇死了,你現在起就是契丹皇帝,就是耶律家族長。父皇在,我當你是小孩。父皇駕崩,你就必須成為大人。”

耶律隆緒被母親氣勢所懾,不敢言語。

一旁的北院大王耶律休哥也是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這一切對著孩子太過殘忍,但是天家之事,確實不得不如此。

蕭燕燕冰冷的話,繼續在行轅裡面響起:“你年幼讀書,夫子便教過你南朝柴榮之事,也教過你黃袍加身的事情。你可記得?”

耶律隆緒臉上還有橫抹過去的鼻涕,眼眶還有淚珠,渾身顫抖著,回答母親的話:“孩兒記得。”

蕭燕燕厲聲問道:“南朝世宗柴榮,駕崩之時,也就你父皇的年歲。

才多久?才多久這趙匡胤便欺負柴宗訓母子,黃袍加身,從殿前都點檢搖身一變變成宋國皇帝,你如果還哭哭啼啼,長不大,母親和你便是想做這柴宗訓母子都難。”

耶律隆緒依然抽泣著,顯然,他還沒有理解為什麼做柴宗訓都難。

蕭燕燕心痛不已,但是偏偏此刻不能有半點柔弱。

繼續數到:“我契丹和漢人有所不同,漢人君主為了取得所謂的仁義名聲,往往對沒有威脅的對手網開一面。

但是契丹人,是狼的後人,所有敵人都是不死不休。

如果有一日,你失去了父皇給你的皇位,我們母子。就是求死,都是奢望。”

聽到此處,耶律隆緒心中就像被這種恐懼引起了一些變化,身體雖然還在顫抖,但是抽泣慢慢停了下來,原本因為哭泣而佝僂著的腰,也越來越直。

蕭燕燕也不可能指望兒子馬上就明白所有的事情。

但是能夠到現在這個樣子,耶律隆緒已經是十分不錯了。

蕭燕燕當即對站在一旁默不著聲的耶律休哥說道:“北院大王,登基大典的事,就麻煩你費心了。”耶律休哥領命而去。

當天晚上,便有契丹觀星術士和黑山大薩滿聯袂前來,聲稱正北方有星星冉冉升起,其勢不可遏抑,堪比紫微北辰。

正在為耶律隆緒接風而進行晚宴的蕭燕燕大喜。

耶律休哥,耶律斜軫,韓當等重臣紛紛跪拜於地,聲稱這北方的星星,正是映照在從上京臨潢府一路南下的契丹太子耶律隆緒頭上。

耶律家大中正也將當年耶律隆緒出身時的天地異象和今日星象做對比,進一步印證了群臣的話。

在蕭燕燕的要求之下,觀星術士仔細計算了這幾年的黃道吉日,發現明日便是諸事皆宜的好日子。

萬事俱備!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