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離別心意最難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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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行間聞言突然大笑,前仰後合地哂笑於他:“傻徒兒!你真以為這刀劍意都是大白菜隨處可見?你可知曉他這些年找了多少人嘗試而不可得?”

“那些人後來怎麼了?”周遊聞言驚愕。

“承受不住武意者,會當場爆體而亡!”葛行間的表情霎時間變得微微猙獰。

“意思是我在當年那個夜裡可能會死?”周遊聞言冷汗如瀑,他可是相當愛惜生命的主兒。

葛行間的表情也微微凝重:“所以我當時亦是惱怒異常,還和他出門打了一架。誰知我們還沒拼出個高下,你這小子便提著刀紅著眼睛殺了出來,李岸然當時的表情別提多高興了,因為他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同時承受刀劍兩意的軀體!”

“這麼說來,我的身體其實很好?”周遊望著自己瘦弱的身軀表示懷疑。

“好得不能再好,不過你現在之所以會這般瘦弱那也是因為刀劍意的存在。本身刀劍意這東西強加你身上便會耗損掉你大量精血,你每每施展也會耗費你大量的身體機能。你若要是身體素質不夠好,你也根本也活不到這般大的年歲。再者說眼下你已然有了反客為主的態勢,你已經能開始掌控他們,這對你來說只會是有益無害。”

葛行間笑著說這些話,周遊卻沮喪地微微發抖:“照此看來,當年我在蠶洞護送金鏞城百姓去廬陵避難時發生的血案,真正的兇手應該就是我自己了......”

他的表情如喪考妣,葛行間雖不知曉內情,卻也能明白他所言何事:“你不用太過介懷,刀劍意如此猛烈的弒殺之意,你年紀輕淺掌控不住是完全合理的,錯不在你,在李岸然。”

話雖如此,但周遊還是莫名傷懷。

他不知道該怎麼和金鏞城的百姓交待,不知道該怎麼和繡花將軍交待,想來想去腦子越來越亂,好在是他總是能剋制自己的情緒並把生活過下去:“師父,你繼續說。”

“好徒兒,你還年輕,你要是經歷了師父這般腌臢的日子就不會這般了。”葛行間略帶不忍地看了他一眼,李婧司也默默拉起周遊把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默不作聲。

“那我接著說,後來我找到了你們,帶你們來到了不周山。之所以選擇此地,一個是因為它乃世間少有的巍峨所在,更重要的是站在它的山巔之上可以俯瞰整個西梁皇城,換言之,可以觀察我的心血大陣!”

葛行間說得十分謹慎,周遊聞言也稍稍來了精神:“你要做什麼,難不成你想修復這個大陣捲土重來?這就是你週期性下山消失的原因?”

“已經完善的差不多了,這次我不會再有失手!”葛行間的眼神充滿狠辣,他指了指李婧司:“徒兒媳婦,我信任你所以讓你聽今日的話,若是你走漏半點風聲,讓你香消玉損也是分分鐘的事情哦!”

這話說得滿帶調侃,李婧司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前輩放心,本來就不幹峨眉的事,我也不是口若懸河之人。”她柔聲應和,葛行間滿意點頭,隨即接著說道:“林家的仇不可不報,不過道門還是盯著我不放,他們在不周山上設下護山大陣阻止我下山,不過我有這貓還有柺子老馬,他們奈何我不得!”

“這貓究竟有何玄奧,這裡怎麼還有柺子馬的事兒?”周遊聞言詫異,他抱起白貓仔細瞧看,但怎麼看都只是一隻壯碩肥美的胖母貓而已。

“想必你已經領教了它的本事,剛才說了武意也就好解釋了。”葛行間頓了一頓,隨即深吸了一口氣:“這貓其實跟你一樣,它也是武意的傳承者,而它所傳承的其實是道意!”

“難怪我帶著它能夠施展道術......它傳承的是誰的道?”周遊恍然大悟。

“你猜猜,好徒兒。”葛行間笑得隱晦。

“難不成是道門已故首座黃陽子?”周遊瞪大了眼睛,葛行間抿起嘴巴微微點頭,青衫道士和李婧司當即又被嚇了一跳。

“世人誰又曾想到,堂堂道門老祖竟然變成了一隻貓呢!”葛行間哈哈大笑。

“著實是難以置信。那它一直酣睡是不是也是和我類似,我一個人承受刀劍意都渾身羸弱,這貓肯定也承受了無盡的痛苦。”

言罷,周遊將歸去來兮抱在懷裡好生撫弄,手法輕柔滿是憐惜。可能是感受到了相似的命運,白貓亦是吐著舌頭微微舔舐周遊的手指,二者一時間反而有些不可名狀的共鳴。

“想想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當年我師父黃陽子臨終前測試過我的筋骨,並不適合傳承他的道意。偏偏是我們養得一隻小貓崽和其有所呼應,也算是機緣巧合,最起碼沒有讓傳承斷絕。”葛行間一副後怕神色。

“這貓最近兩天才甦醒過來,可是也因為我?”周遊舉一反三。

“不錯,你也是最近才對刀劍意有所掌控,你的本事強了,它也會有所感應。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你們之間一榮俱榮。”葛行間笑得欣慰。

“那為何它能破除箭城後山的陣法?據我勘測那陣法非天外磁石不可破!”周遊又問出了一個大疑點。

葛行間看看一片狼藉的山頭,隨即晃晃腦袋繼續喝酒:“實不相瞞,這箭城後山的陣法便是我設下的。若想破除此陣的確需要天外磁石,當年我佈下西梁城絕殺大陣靠的也是此物。其實還要感恩家師黃陽子,若是沒有他我也尋不到此等方外之物。”

“你的意思是?”周遊想到了一股可怕的可能。

“不錯,那石頭我給貓吃了!”葛行間一臉狡黠神色,這句話又把面前兩人給震了一驚。

即便是周遊此刻亦是頭腦微懵,畢竟這番悠長的談話道出了不知多少秘辛,的確是需要他慢慢消化與理解。

他和李婧司再次看向那隻貓,眼神裡除了恐懼和怪異外再無它物。

“那......那頭柺子老馬呢?”周遊已然有些麻木了,現在即便是葛行間告訴他說馬是天庭神馬他都可能會信。

“老夥計嘛......”葛行間提到柺子馬笑得更歡:“它體內也有道意和磁石,磁石它和這貓各吃了一半,不過道意卻是黃陽子的師弟鴻龍子的!”

“啥?”周遊徹底蒙圈:“你又何時認識的鴻龍子?”

“我不認識啊。”葛行間笑得毫無廉恥:“是黃陽子師父臨終前告訴我的,我聽完後留了個心思,他本是讓我將白貓交還給道門,我覺得道門那群傢伙並不地道,所以就沒這麼做,順手還帶走了那匹馬。”

面前二人滿臉無語,葛行間卻猶自喝酒開懷愜意。

周遊輕輕咳了兩嗓子:“難怪我當初被稽查司圍困,這柺子老馬竟能突破他們的層層道術佈防突圍救我。照此說來這兩個傢伙皆能破世間一切陣法,也能破世間一切道術?”

這訊息不可謂之不嚇人,葛行間滿意點頭隨即指指周遊:“就是這般道理,照此推斷這世間能夠絞殺匹敵者唯有刀劍等冷兵器,但世間最強的刀劍意還都加諸於你身!”

山間狂風湧動,周遊感覺脊背生寒!

“你要利用我做什麼?再者說冷兵器還有箭樓存在,千里之外取我首級我也沒辦法的。”周遊冷眼瞧看葛行間。

“你必須跟我一起復仇,林家的血不能白流,那麼多人命也不可白死!”葛行間說到此處表情微微猙獰,但周遊很明顯不是這種弒殺之輩。

周遊:“我不知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難不成說僅僅是因為我是你徒弟?”

這話把葛行間問得微微悵然,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溫婉起來:“當然和你有關係,我方才僅僅告訴了你的生母是峨眉女俠,但我還有一點沒有告訴你。”

言罷,他微微站起身子,竟然有些許仙風道骨的宗師皮相。

“你不光是我的徒兒,你還是西梁覆滅的林家最後的血骨,長臨王林弈的親長孫,我林昇的親兒子!”

這話一出口,周遊和李婧司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周遊根本不知該作何反應,畢竟這訊息實在是太過狗血。本來是一身輕鬆恍若浮萍無牽無掛,現在忽然間多出來一個老爹還有一門血海深仇,這突兀的轉折令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葛行間。

三個人面面相覷地看了半晌,最後還是周遊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我真名叫啥?”

葛行間也微微有些尷尬:“就是周遊,雖說你本姓林,但這個姓氏太過招惹殺機,所以我給你改名換姓。”

說罷他微微一嘆:“這些年來,其實我一直都沒打算告訴你這些。畢竟我們師徒相處也算是和睦融洽,沒必要讓你揹負這些前人的罪孽。再者是你以往太過弱小雞肋,即便是告訴你也無濟於事,除了平添痛苦外沒有絲毫益處,所以我就一直沒說。”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的際遇讓你不得小視,所以你想把我拉入麾下?”周遊表情平淡如水,畢竟的確是從小不知自己的出身出處,因此對當年這些並未親歷的滅門仇怨沒有太多感觸。

“這是你的命數,不管你承不承認。”葛行間的眼神滿溢悲痛:“你是我徒兒,我將你帶大對你最是瞭解。你不是冷血無情之輩,當然也不算什麼善良之人。你喜歡睚眥必報,你喜歡把仇恨記在心裡,不然蠶洞那些百姓的死不會紮根在你心中那般久遠。”

周遊的眉頭豎起,半閉半睜的眼睛全部張開。

葛行間:“如果你真的憐惜蠶洞那些百姓的死活,那就更能理解你的族人上上下下男女老幼被滅門屠殺那晚有多麼慘絕人寰,就能夠理解這份沉甸甸地血海深仇是多麼值得一報!”

周遊還是沉默,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我母親在哪裡,她是誰?”

提到此話,葛行間的表情更加愁苦莫名:“她是峨眉派的內門弟子,只不過生你的時候難產死了。不過不管怎麼說你和峨眉都有解不開的聯絡,這也是我為什麼讓婧司丫頭在這裡聽的原因,當然也是為什麼同意你們這門親事兒。”

李婧司霎時又滿面通紅:“前輩你又取笑我了。”

周遊亦是緘默,他看向葛行間:“關於我母親的一切,你真打算一點都不告訴我?”

葛行間聞言微微悵然:“都已是陳年舊事過眼雲煙,就讓她安靜地過去吧。你娘生前沒有什麼驚豔建樹,平平淡淡過了一生。若說些許波瀾應該便是遇著我了,她生你前盼著你平安,眼下你已然了了她的心願,因此不用再過多糾纏。”

很明顯,葛行間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周遊也是知趣之人,當即也不再多問孃親的事:“你方才說到箭樓,這箭樓和你又有何淵源?”

“不是和我的淵源,是和林家的淵源。”葛行間指了指山下的瀑布:“當年長臨王攜林家眾將起兵平復三大會盟,南靖作為最為忠誠的封國一直鼎力支援。戰後的林家也沒忘記南靖的恩情,特派一批精銳進駐南靖並授予絕殺箭陣,這便是南靖箭樓的由來!”

又是一段前朝秘聞出現,不過周遊已然早有預料:“這麼說來,南靖箭樓都是林家後裔,自當為林家馬首是瞻才是,這些弓箭也應當是我林家之物。”

“話雖如此,但你可以看到箭樓滋生了陳宮這等趨炎附勢之輩,早已忘了本。若是箭樓還如往昔般忠心耿耿,我也不會施法設陣困住這些箭。不過這些年他們也得到了相應的報應,沒有入選十大門派就是其一。”葛行間說得微微陰翳。

“原來是因為這些事,我聽說東陳州還有一個萬花派也沒有入選。”周遊道。

“萬花?”葛行間楞了一下:“萬花其實也有幾分底蘊存在,只不過東陳州有孔家執掌的儒門,一山不容二虎,孔慕賢又是狠辣之輩,當然不會任憑其發展壯大。一夜之間儒門血洗萬花徹底滅門,沒什麼新意,左右是別家的恩怨,姑且也就不談了。”

“那後來呢?”周遊往下問。

“後來的事就沒什麼了。”葛行間想了想,隨即皺了皺眉:“兩年前發生了一些插曲,我在蒼梧採集佈陣材料的時候被稽查司逮到,扣在在蒼梧最大的監獄諸生浮屠之中。那監牢的確有幾分本事,但想困住我還是嫩了些。”

“不對,當年你血洗西梁城後,江湖上都傳言說你死了。”周遊眼神謹慎。

“那是假死,不然你以為佘穆莊攻打金鏞城用的蠟人病藥方哪來的?”葛行間哈哈大笑說了這番話,立時又把周遊給驚了一遭:“蠟人病藥方是你發明的?”

“不然呢?”葛行間笑笑。

“原來從我下山時起就沒繞開你。”周遊一邊回想一邊嘆氣感慨,原來一切在冥冥之中皆自有定數。

葛行間此刻亦是表情收緊:“其實我也挺氣悶的,我假死的訊息沒幾個人知曉,結果還是被人在蒼梧給堵了個正著。”

“你覺得是誰走漏了風聲?”周遊盯著他看。

“這個人你認識。”葛行間嘆了口氣:“就是你的師弟我的二徒兒周旋!”

“果然是他!”周遊哭笑不得。

葛行間亦是哂笑,二人都清楚周旋這傢伙,也都沒有太多怨毒神色。

“其實你師弟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真正掌握資訊的是西梁穆家的穆念花。只不過旋兒太過熱衷於仕途成就,姑且為師也就陪他耍一耍。”葛行間笑得歡快。

“那稽查司又是怎麼回事?為何稽查司和你也有牽連,他們明明一直在抓我。”周遊問到了重點,他看看李婧司,畢竟李婧司和他說過稽查司和橈唐國的關聯。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稽查司一直都是這世間最為隱秘所在,即便為師在西梁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依舊感到逃不開他們的眼睛與股掌!”

葛行間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周遊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忽然,青衫道士眉頭微皺:“師父,我忽然感覺蠶洞的百姓不是我殺的了,應當是稽查司故意嫁禍給我亂我心智!”

“你在蠶洞見過他們了?”葛行間微微挑眉。

“見過,包括後來很多場景都見過,他們一直想要殺我,莫不是為了我的刀劍意或是老馬小兮?”周遊現在想來,自己身上的確是有諸多值得截獲的寶藏,因此這般猜想也不無道理。

葛行間:“一切皆有可能,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我知道一點。”

周遊:“什麼?”

葛行間:“稽查司的眼下,普天之下十九列國中沒有任何秘密!”

言罷,二人微微皺眉,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畢竟該說的都已經說完,當下無話,三人起身往山下走。

一路上再無箭樓弟子攔阻,三人一直回到箭城中,沒有在箭樓多逗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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