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哀莫大於心死（1 / 1）
如果說，神墜之地對於苗疆眾人而言是一處禁地的話，那遺忘之城便是禁地中的禁地！
歷年來，進入神墜之地的人有不少，但出去的往往卻只有極少的一份。
那些沒有出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進入了這遺忘之城中，遺忘了過去，遺忘了自己，每天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卻也按照特定的軌跡生存。
在遺忘之城中有太陽，有太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秩序井然，生死有序，倒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風味。
神墜之地乃是執念形成，萬事萬物皆是虛假，剎那天地便會轉化，便會轉變，但是在整個神墜之地之中卻有一處不會變！
那便是遺忘之城！
據傳，十二部落記憶體放的十二祖巫本源便是出至這遺忘之城內，但這本源只是完整中的一小部分，所以他們想要進入這裡，進入遺忘之城，為了獲得先祖的本源之身，壯大自身，堪破仙神之道。
“原來如此。”
聽見金牛說完，劉芒臉上露出瞭然之色，至少聽了這樣一番話之後，他總算知道這些部落的人到底是在尋求什麼。
尨！
正當劉芒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龍吟聲響起，頭頂的天空驟然黑了，蒼穹之上有著一團團烏雲環繞，烏雲之中有著一條黑龍穿梭。
此刻，這條由寶煞化作的黑龍在侵佔了李欽的肉身之後，其修為已經打破了屏障，達到了元嬰期的高度。
煞氣化作的黑龍身子，肉眼可見表面上鑲嵌著一片片烏黑的鱗片，倒是神異非常。
“寶煞化龍，我滴個乖乖，這才是大寶貝！”金牛盯著頭頂的黑龍，一張胖臉上滿是貪婪之色。
也就在金牛臉上的貪婪之色顯露出來的時候，頭頂的黑龍當即俯衝而下，一張龍口張開，張口間狂暴的氣息爆發，吹得金牛臉皮抽動。
虧得是黑龍只是煞氣所化，並非是實體，否則的話，金牛定要別吹得滿身口水。
黑龍墜地，化作李欽的身影，在其身後，煞氣繚繞，但一雙眸子卻是清明。
“師尊。”李欽雙手扣實，在金牛震驚的神色中對劉芒鞠了一躬。
“你來了，看來你已經恢復了清醒。”劉芒神色平靜地說道，一雙眸子略過李欽，落在其身後纏繞的煞氣。
煞氣無形，卻有神。
劉芒能夠感受到，在自己盯著煞氣看的同時，煞氣也在注意他，也在打量他。
聞言，李欽苦笑道：“師尊說笑了，前輩修為通天，意志過人，憑我這點微末意志又怎是他的對手。只是，我和他之間，合則兩利，分則兩傷，所以同他談了比交易罷了。”
“交易？”劉芒忽然瞪大眼睛，他猜到了李欽想要幹什麼：“你想要用自己的命，換天神教一條命？”
李欽點頭，接著道：“雖然師父你，還有外祖母都在安慰我，告訴我能夠在神墜之地之中能夠藉助機緣快速變強，誅殺強敵。但欽知道，以欽自己的資質，想要實現這個目標很遙遠，而且欽也不想將這個事情假借他人之手！父親已經死了，師姐也沒了，我這一生唯一牽掛的也就只是那不知是否還會出世的孩子。若是有機會，還請師父能夠待弟子照顧一二。”
說完，李欽直接跪在劉芒身前，磕頭一拜。
劉芒閉目，靜如止水的心泛起了一陣漣漪，內心有些痛。
“哀莫大於心死，當劉菲背叛你的那一刻開始，我便知道你的心已經死了。為師再問你一句，仇，為師可以幫你報，你真的要執意去死嗎？”劉芒低喝道，精神力隨之顫動，想要用自己的當頭棒喝敲醒這小子。
可李欽只是默然點頭，當劉芒的精神力掃過之時所能夠感受到的只是一片孤寂，一臉淡然。
哀，莫大於心死……
當心中最為珍貴的東西都已經失去；當最愛的人都已經背叛了自己，當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了無牽掛，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欽不願假借他人之手。師尊之情，欽唯有來世再報！”李欽額頭撞在地上，撞得嘭嘭響，但臉上依舊是淡然之色。
此刻的他當真是已經看破了生死。
一句話說完，其身上繚繞的煞氣融入其體內，沖天長嘯，化作一條黑龍舞空而去，消失不見。
劉芒默默搖頭，嘆了口氣，覺得心中好似忽然間缺少了一塊一般，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劃過。
金牛和錢蓉瞧著劉芒，卻是什麼也都沒說，默然走到一旁。
劉芒就這般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李欽離去的方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金牛走了過來，拿出一個酒葫蘆，扔給劉芒。
“兄弟，喝點兒？”
“喝點。”
接過酒葫蘆，扒開塞嘴，便往嘴裡灌去。
這是劉芒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喝酒。
火辣辣的酒液淌下，刺痛著喉嚨，燒灼著肺腑。
但在這種火辣辣的燒灼感之下，劉芒忽然覺得自己心中的空缺被彌補了不少。
“兄弟，你徒弟身上的煞氣應該是共工部落遺失的那一股吧？”金牛喃喃道。
就在其言語落下的那一刻，劉芒斜眼看過來，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那是冷冽的殺氣！
感受到劉芒的目光，金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兄弟，你可別誤會！我對那小子沒有半點想法，只是隨口一提而已。這煞氣，我蓐收部也有，這一次來也帶了一絲，結果卻被那小子給吞了。”
“煞氣入體，化而為龍，他體內的煞氣應該已經誕生了靈智，而且這小子應該也和煞氣做了次交易。”
“兄弟，你想救你的徒弟嗎？我有一法，或許可行。”金牛見說了這麼多，劉芒都沒什麼反應，只能丟擲自己的殺手鐧。
然而，劉芒的神色依舊平淡，只是看了金牛一眼，然後便撇過頭去，
“不想。他的心已死，就算是我能夠將他這具身子給拉回來，也於事無補。心死的感覺，我知道，既然他已經想清楚，想要坦然赴死，那我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也不會攔著。”
往事如風，一切隨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