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知陛下可願伐天?(1 / 1)
當聲音響起的時候,西門慶的身子明顯一顫,眉宇間露出一抹異樣之色。
“記住我剛才給你說過的話,不卑不亢,方顯英雄本色。”
西門慶重重點頭,抬頭,起身,此刻的眉宇間卻是多出了一份堅決和坦然。
當西門慶來到大殿的時候,宮殿之上,一位身穿金黃帝袍之人坐在首位,眉宇間不時有著道道精光隱現,渾身上下龍氣升騰,有著一股權傾天下,不怒自威的感覺。
這,便是當今聖上,眾人口中的官家。
聖上位於首位,下方是一眾大臣,為首便是一位詩書氣息昂然,別有幾分儒家氣息的男子,這人便是當朝宰相——蔡京。
此刻,蔡京代替聖上,點評這一屆的文學才子,當其說到西門慶的時候,言語間透著幾分欣喜和欣賞之色,就好像是看見了一塊未被雕琢的璞玉一般,欣喜得緊。
聖上淡漠的目光從下方一眾大臣身上掃過,讓西門慶覲見。
不多時,西門慶身穿一襲官袍來到大殿之中,昂首挺胸,竟比常人多出了幾分勇氣和傲氣,如此這般,倒是讓這位聖上不怒反喜。
“這小子,倒還真是有點意思。”一個念頭從聖上腦海中,目光又不由得盯著下方的蔡京看了幾眼,隨即便乾咳了幾聲,同西門慶嘮了一些家常,然後讓蔡京出面,出了一些常見的問題,考了考西門慶。
對這些問題,西門慶對答如流,倒是沒有一絲不妥。
在西門慶回答的時候,劉芒也在靜靜地打量身前這位萬人之君,中原之皇。
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凡人,但身上氣息卻是不凡,周身上下隱隱有著一股股龍氣異動,且在這皇宮大殿之中,劉芒至少感知到了六股修真者的氣息,三個紫府境界,兩個金丹境界,一個元嬰境界的存在。
他們的神識,時刻交織在大殿之中,一旦是這大殿之內出現什麼不妥,他們便會立刻出手,保護當今聖人安全。
“西門慶,我看過你的文章,你在今年的科舉中引用過聖賢所說的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有人說你這句話乃是大不敬之話,你意欲何解啊?”聖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西門慶,低聲道。
當這位聖上將這樣一番話說出來的時候,四周的氣氛卻是突然下沉了不少,一時間,這些看向西門慶的目光之中透著幾分鋒利。
這些看客的心中,或是驚訝,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嗤笑……
即便是宰相蔡京,也是如此,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笑意。
縱使這番話是聖賢之言,但敢在科舉之中寫出這樣一番大不敬的話出來,若是被有心人曲解,可不就能說他不尊皇權,藐視官家啊?
既然如今聖上提了出來,倒也正好給這小子提個醒,好生敲打一番。
西門慶一愣,目光從聖上身上掃過,忽然感覺到了幾分壓力,他隱約能夠感覺到,這一次的回答,一旦他回答錯了,必然是給屍首兩分離的狀態。
所以,對此,他不得不謹慎,不得不慎重。
“臭小子,別慫,不過就是個人間帝王而已,有什麼說什麼。我給你撐腰呢。”劉芒嘀咕一聲,不禁有些微微皺眉。
西門慶這小子好歹也是自己的徒弟,豈能讓別人為難?
這可不就是在打他這個筆仙的臉嗎?
隨即,在劉芒的刻意控制下,西門慶身上陡然有著一股浩然正氣沖天而起,身後虛影展開,倒也都是聖賢讀書傳經問道之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西門慶朗聲頌道,一字一句間,竟有莫大的深意顯現。
蔡京身子微微顫抖,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西門慶,盯著西門慶身上的浩然正氣,眉宇間竟不乏有著幾分驚訝和嫉妒之色。
他是當世文豪,也是當今宰相,更是大儒弟子,可饒是如此,他也是在歷盡千辛萬苦,潛心研讀數年經典之後才領悟到了浩然正氣,才能夠堪堪激發出少許浩然正氣。卻也遠遠達不到眼前西門慶的這種狀態。
倒是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有如此成就。
難道說這個毛頭小子,在儒道上的瞭解還能比自己更深不成?
蔡京不信,也正是因為這種質疑讓他心中的嫉妒感更甚。
而當今聖上同樣是瞪大眼睛盯著西門慶,只是他眼中的目光同其他人不同,眼眸中不時閃過一絲精光,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幾分驚駭之色,卻又在瞬息間消弭,身上溢散的龍氣散發,無形的龍氣將整個大殿隔絕,好似形成了一個防護罩,將整個大殿包裹其中。
“大膽!西門慶,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如此不敬天,你可知道,朕受命於天,既是天子,你不敬天,便是不敬朕!好你個金科狀元,有點成就便肆無忌憚,便肆意妄為,看來是朕對爾等太過縱容了!”
聖上手掌一把拍在扶手上,猛地站起身,不怒自威,怒目瞪向西門慶。
那一瞬間,西門慶只覺得山嶽傾倒,山河變遷,在當今聖上的一個眼神中,他幾乎都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內心,開始顫抖,就連一雙小腿,也顯得有些無力,快要跪倒在地上。
但他沒有跪,饒是額頭上冷汗連連,但他依舊還是打直自己的脊樑骨,滿臉平靜地望著上方的帝王。
“草民所言,皆是肺腑之言,絕無虛假。官家雖說是受命於天,但何嘗又不是受制於天?身為帝皇,應該是人族的帝皇,而不應該是天之子!”
西門慶近乎用出所有的力氣吼出這樣的一番話,在說完之後,他額頭上的汗水不自覺地往下流,整個人兩眼發黑,暈倒過去。
“既然閣下都已經來了,而且也借這小子之口說出了那樣一番話,難道閣下就不準備出來見見朕?”聖上看著大殿中暈厥過去的西門慶,制止了上前的眾人,低聲道。
同一時間,大殿內的其他大臣相繼倒在地上,劉芒緩緩從筆匣中飄出,化作人形。
“陛下倒是好感知,居然能發現我的存在。”
“知曉你的存在,並不難,畢竟一個毛頭小子,何德何能能夠擁有如此龐大的浩然正氣,即便是蔡京那廝,也不過只是領悟到了少許,堪堪到達能以浩然正氣顯形殺敵的地步而已。”說著,聖上不由得低頭,瞧了眼已經昏倒在地的蔡京,然後又將目光收回,落在大殿中懸浮的狼毫筆上。
“倒是不知閣下是哪位尊人坐下的筆妖,來這皇宮大內中找朕所為何事?”
看見劉芒化形,這一位的神色倒是出奇的平靜,一雙眸子中都不曾有絲毫驚恐之色,一切都是那麼的淡然,就好似早已熟知筆妖的存在一般。
“我不代表任何一方勢力,只是想要來問問陛下,天道無常,天衡有綱,若是有機會,不知陛下是否願意逆襲伐天,倒轉一擊?”
劉芒倒是沒有絲毫隱瞞,一上來便說出了自己這一次的最終目的。
聖人神色微變,一雙眸子死死地盯著劉芒,眉宇間不時閃過一陣異色。
他想過多方很多次來的目的,卻不曾想到是這個。
伐天,還真是個大不敬的詞語!
只是在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他這枯寂多年的帝王熱血卻又不由得沸騰起來。
但這種情緒還是被他按捺下來,低聲道:“你很狂妄,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有伐天的本領,又憑什麼認為朕會與你同流合汙?朕可是天子,受命於天,受權於己。若是讓朕伐天,豈不就是自己罰自己?還是說你真的把朕當做是一個蠢人?”
這番話,早已在劉芒的意料之中,筆桿之上光芒幻化,一個個場景恍若幻燈片一般從這位帝王眼前晃過。
那都是往過王朝的出生和滅亡。
順應天道者生,違背天道者死!
“歷來朝代的滅亡都是因為統治者不尊天道,忤逆天道,所以天道降罰,銷燬一個王朝,然後又扶植起另一個王朝,這便是天道!”
“天道所需要的從來都不是天子,而僅僅只是一個聽話的管理者罷了!”
“如今敵國鐵蹄已經在我方國土上踐踏,足以證明當今天道的選擇並非是陛下,又或者說,此刻陛下心中仍存僥倖之心,認為自己能夠重新得到天道信任,保這山河大地不落入外族之手?”
劉芒一字一句地說著,每一句落下,都好似一記重錘敲在其心頭,讓面前這位帝王眼中神色微變。
無疑,劉芒所言正好戳中瞭如今則為帝王最為在意的一塊。
內憂外患對於這個朝廷來說已是常態,帝都南遷,國土疆域被迫流失,國家子民位於他族鐵蹄之下,而他這個帝王卻無所作為,這還能算是個帝王嗎?
就連聖上自己也不知道。
抬頭,雙目平靜地打量劉芒,聖上低聲道:“所以你來了。在這偌大的修真界之中知道這段隱秘的人沒有多少,你是諸子百家的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