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缺被譏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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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剛才的配藥,作為前輩,他實在太垃圾了,看的他有些想吐,而後知道對方是在考驗自己,便再無顧忌,一邊沿著丹爐踱步,一邊火力全開。
短短一百來息,就說了幾十條,幾乎將仲京丹師給指摘了個體無完膚。
“咕咚……咕咚……咕咚……”仲京丹師被說的不僅是口乾舌燥,已經是面紅耳赤了,不停的乾嚥著唾沫。
“這……”
剛才還覺得這傢伙是大傻子裝王八的蘇荃兒,一雙美目瞪圓,小嘴兒難以合攏,感覺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了。
雖然,她不是什麼煉丹師,但好歹在昇仙城最大的丹坊裡待了好些年,對一些藥性、藥理還是知道不少的。
對方所說的那些,以她的見識,居然找不出絲毫問題!
畢竟,她是將仲京丹師當成了權威,認為權威所做的都不會錯,以前,她在觀看仲京丹師煉丹時也發現過一些問題,但她從未覺得那是錯的。
真的嗎?
難道……就憑他,他就真看出了這麼多問題?
這怎麼可能,難道他有一雙神目?
太可怕了,要知道,仲京丹師可是一位已經達到三品的煉丹師,在黃老的諸多弟子中,實力雖不是最強,卻也不弱,聚靈丹這種丹徒都能煉製的丹藥,百十年下來,煉製的次數,沒有一千回,也最少七八百回了……可從未有人說過什麼,哪怕是黃老,怎麼到了這傢伙眼裡,所做的幾乎都是錯的?
“仲京丹師,他說的……對不對?”
忍不了了,再也忍不住了,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仲京煉丹師,就見他面容發白,不要說其雙手在不停的顫抖,就連其身軀也是抖起來了。
做為一名昇仙城最有名的煉丹師的弟子,本身已經是一位三品煉丹師了,無論是眼力,還是對藥物的理解,自然不是一個服務員可以比擬的,對方搞不懂正確與否,他卻可以分辨出一些。
無論從藥性,還是配比,按照對方所說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恩師的所授知識,再結合對方所言,推敲思索了一番,竟然全都分毫不差!
難不成真的是對的?
自己煉製一枚丹徒都能獨立完成的聚靈丹,簡單的配藥上,竟然出現了幾十處錯誤?
苦澀間是全身僵硬,仲京丹師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的刻苦勤修,都是學到了豬身上,這一刻,那堅定的信念感覺是隨時都會崩塌。
“唔,聚靈丹所用藥材有限,就先說這麼多吧!”
將聚靈丹配藥上出現的問題,說了一二分,花有缺扶著下巴,覺得還是適可而止的好,隨即陷入了沉思:“一口氣說這麼多,應該差不多了吧!只是能透過考核就好,又不是為了顯擺……不管怎麼說,在沒有絕對的修為前,還是要低調一些的,小命兒最重要。”
一番沉思,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說的都是些最為基礎,也是日常煉丹配藥時最容易發現的問題,應該足以滿足對方考核的要求了,都是些從業者所要掌握的基礎,並不顯得張揚,花有缺這才鬆了口氣,抬頭向不遠處的仲京煉丹師看了過去。
“前輩,這是配藥上的一些小問題,至於起火麼……晚輩對這個環節瞭解的不多,但晚輩本身是一名廚師又是打鐵匠,不僅經常生火做飯,還時常冶煉打製一些小玩意兒玩,起火之事麼,還算了解一些!”
花有缺見對方沒有變態,便覺得自己的表現,還沒有打動對方,便繼續道:
“前輩的這個丹爐,看其外形讓人覺得很是不凡,但其是凡鐵冶煉成錠後,再以不知是何種方法抽胚鑄制而成。
此爐雖能夠承受一千度以上的靈引之烈焰,但丹爐的溫涼分佈不平衡,難以讓投入其中的所有藥材完全液化,剛才前輩用靈元催動炭火釋放的溫度,雖然很高,火苗也相對均勻,可丹爐本身受熱延熱時太過分散,不僅熱氣從丹爐四周散佚了一大部分,導致爐體的熱度不夠,而且其內外溫差也大,此爐煉丹,實則是虎頭蛇尾。
即便藥材再好,配藥再合理,煉丹術再精湛,成丹率卻是一言難盡,所成丹藥品質麼,更是沒眼看!”
“火焰伴隨你的靈元輸出,儘管出現了變化,但無論是靈元供給量還是供給速度,皆是不足、不夠快,丹爐的溫度變化更是讓這種問題無限放大……實則是對丹爐和控火有些似懂非懂!”
“……實則是顧此失彼!”
……
終於差不多了,連續說了近十條最為明顯的,花有缺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和羞愧,紙上談兵還真的是無能呢。
“對於丹爐、起火以及收火取丹等,晚輩是真瞭解的不多,就看出了這麼幾條,還請前輩指正!”
“……”
指正?嘴巴張開,仲京丹師和蘇荃兒,感覺各自都是啞巴了,根本開不了口了。
不懂,你確定你這是不懂麼,你都找出這麼多細節之處的問題了,難道只是隨便說說麼?
關鍵……你說的自己是廚師、打鐵匠,這又是哪跟哪啊,都是什麼鬼?和煉丹的丹爐與點火,這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難以想象,正震驚的說不出話,少年的聲音又似窮追不捨般的繼續響起了。
“哦,對了,至於後面的淬鍊,晚輩差點忘了,對於淬鍊這一塊兒,晚輩還算是略知一二,儘管不曾沒淬鍊過藥物,卻對藥性藥力,知道還算不少,明白如何才能融合的更好!”
“所以,這個環節,晚輩大概看出了一二十處不太對勁的地方,那這樣吧,先說五六處看著比較顯眼的……”
實際上他看出了不下五六十處錯誤的地方,但是嘛,為了低調,減少了絕大部分,然後只說出五六處,只是展現下自己掌握的知識就好了……雖然不願但還是削減到不足十分之一了,再結合之前一一指出的那些問題,應該夠了吧!
當然,原本是可以故意說幾百處錯誤的,畢竟煉丹的工序太過繁複了,如今加起來說了差不多一百來處錯誤之處,也足夠多了,這是為了防備對方說不過關,進而留了一手,要是對方繼續考驗,那就可以順利說出剩下的幾百處錯點了,如此一來,顯得自己有敬重之心,再有考驗之時,能夠再次給出他的諸多錯誤,也就絲毫都不顯得突兀了……
哎,前輩吶,您覺得呢,看出太多問題,好麻煩!
花有缺心累的嘆息一聲。
直到此刻,他算是終於明白漠北風等人的辛苦了,也理解了禁地茅草屋裡的那些仙人殘魂的用心良苦了。
除了記住這個記住那個,明明是啥都不曾感受到過,卻是要配合自己也“配合”他們,從而裝出領悟、熟識、突破、欣喜的諸多樣子……
都說無形裝逼,最為致命,可是偽裝,真的好累!
心中感慨,看對方依舊毫無表示,花有缺正打算將看出的問題盡數給說出來,爭取一次性透過對方的考核,就見仲京丹師臉色黑沉的看了過來,隨即有些抓狂的吼了聲:“啊……夠了,不要再說了!”
八歲接觸辨藥,十歲煉丹,學習了超過五百年,早把這個職業融入了自己的生命,每次煉丹,彷彿就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天資很不錯,煉丹手法不僅師承出色,更是自創之術也很高明,可怎麼都沒想到,在別人眼裡,幾乎都是錯的……
心態失衡了,真怕繼續聽下去後,那本堅定的信仰會崩塌,最後連煉丹都不會了!
“哼,你說的再多都沒用,紙上談兵誰不會,同樣的,任誰也不知道你所說的真假如何,既然無法判定真假,除非……你能按照你說的,煉製出你口中的完美丹藥!”
不信了,牙齒咬緊,仲京丹師冷哼一聲。
雖然,對方說的聽著很是有道理,但對於煉丹來說,理論之言太多太多了,可口中之言,未必適用實用,理論和現實,差別那是很大的,除非能夠按所言煉製出丹藥,而且所成丹藥級別比他煉製的要高,否則,都是花裡胡哨的東西。
“前輩,我?”花有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晚輩可從未練過丹,就是連配藥,都是配的獸……”
“什麼!從未練過?你就敢信口開河?你之理論,從無實踐,那你所謂的問題,就是憑空想象,都是假的!”仲京丹師心情大好,嗤笑間,像看跳樑小醜一樣的看過來。
一側的蘇荃兒秀眉緊蹙,也鬆了口氣。
大師就是大師,前輩說的也對。
即便口若懸河,可不能實踐的理論,想說多少就有多少,誰想說誰都能說,不過都是些一知半解的歪理罷了!
嘿,還以為是個肚中真有水墨的,可鬧了半天,是個信口雌黃之輩……差點就被騙了!
“前輩,晚輩說的符合藥理藥性,都是依據實物用事實說話,怎麼會是假的!”花有缺星眉不由得緊眉。
仲京丹師冷笑:“恩師將坊主身份玉牌給予你,老夫也希望你是個真天才,而不是隻會空談的泛泛之輩!如果你只會胡言亂語,那還請閣下將上清坊坊主的身份玉牌還給老夫恩師,別讓他老人家,成名上萬年,最後反倒留下個識人不明,被小兒所哄騙的惡劣之事!”
笑話,連個丹徒都不是,就肆意評價自己,信口開河丹道……膽子真夠大的,無知小兒!
哼,既然如此,那就讓你盡情獻醜吧,好讓你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若知難而退,那就別再拿著恩師的坊主身份玉牌,到處招搖撞騙,敗壞了他老人家的名聲。
“哦,那晚輩試一下也不是不行,只不過……”
一味地低調,看來也不行啊!
如今,看對方的樣子,今天要是不動手煉丹,對方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了,自己本想委婉一番,可對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花有缺沉吟了一下,道:“前輩,選材配藥等前面的三步都可以,就是這成丹麼……晚輩還沒想好怎麼弄!”
選材、配藥、淬鍊,甚至起火,都可以用之前學過的試驗一下,畢竟最終用途不一樣,可是大方向是一致的,就是成丹這步,散和丹差別可太大了,事關靈力問題,他沒有修煉過,沒有修為,就無法掌控靈氣入丹,真要煉製成丹,就只能隨機應變,那變數可就大了去!
“隨便,你若想,那就開始吧!”仲京丹師大手一擺。
唉,誰知我心意啊,做個低調而又有才華的人,怎麼就這麼難呢。知道推辭不過,那還低調什麼,花有缺不再多說,來到置藥的鏤空架跟前,將對方剛才用過的諸多藥材,取了過來。
學完十八般技藝後,對各種技藝,不僅是早已過目不忘,更是爛熟於心了,對方剛才用了那種藥材,每一個步驟什麼樣,此刻,全部浮現在腦海,宛如時光倒流了一般,但為了讓對方心服口服,透過對自己的考核,只能用並不契合的藥材來操作了。
一番篩選後,將其中藥性相同、會中和的挑了出來,原本五十多味藥材,只剩下二十來味了。
又收拾了一番,藥物有的剩下葉子,有的剩下根莖,大部分也被採摘掉了。
“什麼?你就用這點藥,就想煉製聚靈丹?”仲京丹師一愣,不由得冷笑。
對方剩下的藥材,連他使用的兩成都沒有,還要煉製丹藥?你不是想開玩笑,你就是來搞笑的!
此般想著,正想看對方過會兒如何出醜,就見選完藥材的少年卻是停了下來,略帶尷尬的聲音隨之響起:“前輩,你們這裡,有什麼木柴嗎?”
“啥,木柴?”
“是的,晚輩要用木材,以這個起火!”
“你是想……用木材那玩意起火煉丹?”
還真是來搞笑的,你是演員吧,你入戲了啊!仲京丹師、蘇荃兒差點沒暈過去,還真有這種膽大妄為之輩,亂來起來毫無顧忌。
以柴火起火,可木柴燃燒後的溫度,也就七八百度罷了,不足一千度,就想煉丹?真的假的?
笑死人,要說之前,還對他所說的那些理論裡的一些理論還有些認同,那麼現在看來,那就純粹是鬼扯!
“前輩,煉製聚靈丹的藥材,不都是草木麼,想要化液並不需要多高的火溫呀,用木柴起火,效果必不會比炭火或者是天地異火差啊!”花有缺納悶道。
這也是無奈之舉,話雖是這麼說,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沒修煉過,沒有絲毫的修為,炭火是無法進行操控的,而且天地異火麼,那是什麼東西,藥神是詳細的介紹過,也給了名錄,但還真是既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至於木柴麼,學習廚師技能以及打鐵技術一連那麼多年,控制火大火小,不就是添柴鼓風麼,還是很容易的。
“呵,木柴沒有,那邊不是有個桌子麼,老夫暫時並不需要,如果你想用,你現在就可以劈了它當柴火用!”都已經這樣了,心中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仲京丹師說著隨手一指。
原本只是讓他出醜一番,可現在,既然這傢伙要獻醜到底,那老夫就成全他,屆時,也好向恩師有的交代,讓他知道,坊主身份玉牌給誰不好,可千挑萬選後,倒是弄了個傻子回來……
“哦,那晚輩得罪了,嘿嘿!”
沒有現成的木材,對方既然放話自己弄木材,轉頭看了一眼桌子,的確由純木打造,而且是地桑木所值,花有缺鬆了口氣,來到跟前,手腕一翻間,一柄看起來像菜刀一般的柴刀出現。
“……”
辣眼睛,捂著眼睛,蘇荃兒有些不想再看下去了。
真的,“人不可貌相”啊!看衣著、舉止,俊秀少年像個大家族公子、大宗門的精英,可結果麼,隨手拿出個不知是菜刀還是柴刀的破刀,對方不僅做過廚師還做過打鐵匠,這就……大哥,你到底在幹什麼、想幹什麼啊?
真的,怎麼越看越不像有身份的人了,反而像個不知某處打雜的下人溜了出來,是不?
非一人有偏見,不僅是她,仲京丹師也一臉無語。
又是木柴,又是菜,呸、柴刀……這種人也能煉丹成功的話,他就心悅誠服,就像敬重仰慕恩師一般,給他最高的敬意!
就在他們胡思亂想的時候,不遠處的少年突然動了,手中那柴刀一晃間,化作一道犀利的白光。
嘭!
房間內回聲激盪不息,原本平整的桌子,眨眼間的功夫,不僅碎裂了開來,且已變成了幾堆粗細不一的柴火了。
“啊,這是……刀法?”
就很突然,滿臉嘲弄的仲京丹師就那麼愣住了,瞳孔收縮的如同針尖般大小。
想要嘲笑出口的話,此刻是硬生生憋在了咽喉,再也吐不出來,事情不太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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