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烈酒的威能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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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揚起袍袖:“愛卿免禮,且進來!契丹使臣有何要事?”

晏殊疾趨而入,見到滿地狼籍,忍不住微微一怔。

趙禎笑道:“愛卿有所不知,這些遼刀,是為小乙打造之神兵所毀。”

晏殊看到了地上的十餘把御林軍刀,心中雖頗感好奇,卻也顧不上多問。

他再次躬身:“官家,遼使稱,我大宋已有近兩月未與契丹榷酒,契丹國內如今烈酒緊缺,因此,他想面聖詢問其中詳情。”

趙禎看向任二郎:“二郎,這是為何?”

任二郎有些懵,但他仍躬身作答:“官家,臣不知。但臣以為,應是庫存不足。”

晏殊剛納了任店那歌妓弱柳為妾,見任二郎窘迫,當即為他解圍。

“官家,遼使如今候在宮外,是否召他進來,也好當面問個清楚。”

趙禎略做沉吟:“也好!”

少頃,常駐汴京的遼使匆匆而來。

這是個瘦高的契丹壯年漢子。

依照大宋服飾文化,他以宋禮著緋袍、戴烏紗幞頭,所以未露出契丹人所特有的地中海式髡髮。

他深深一揖:“外臣參見官家!”

趙禎頷首:“卿家免禮。朕聽說,大宋與貴國目前暫停榷酒,此事可當真?”

那遼使激動起來,以流利的大宋官話滔滔不絕起來。

“確有此事!還請官家為鄙國做主!官家有所不知,貴國任仁濟的神仙釀,在鄙國國內廣受好評!

鄙國南京公卿士族,莫不以用神仙釀待客為榮!鄙國上京、中京耶律、蕭兩族,也極為喜愛神仙釀。

上京、中京、東京大小、公私等宴,神仙釀乃必備品。就連鄙國太后與吾皇…”

看來他是神仙釀的粉絲。

晏殊打斷了他的廢話:“耶律特使,請說重點!”

那遼使這才反應過來,忙拱手道:“官家莫怪,實在是因為神仙釀香醇馥郁,入口回甘,且無論喝多少,次日宿醉頭也不疼…”

趙禎聽懵了,他下意識道:“既如此,耶律卿家,朕便賜卿百壇神仙釀御酒!”

遼使大喜謝恩:“外臣謝官家厚賜!”

趙禎揮揮袍袖:“若無他事,卿家便請回吧。”

任二郎和李用和一臉懵逼,狄青瞠目結舌。

晏殊以手撫額,隨即他躬身拱手:“官家,耶律特使尚未說正事。”

趙禎從未見過如此盛讚大宋寶貨的使臣,因此他一高興,竟忘了這茬。

遼使也想起了正事,索性跪倒喊冤。

“官家,外臣狀告…不,外臣彈劾貴國開國男任大郎!他無故暫停榷酒,以至於鄙國國內怨聲載道!”

趙禎聽傻了:“耶律卿家,你什麼意思?貴國為何怨聲載道?又與任大郎何干?”

遼使苦著臉道:“官家有所不知,今年冬天格外寒冷,所幸有貴國烈酒神仙釀禦寒,鄙國牧民方可忍耐。

但如今鄙國國內,烈酒斷貨已近半月,鄙國南京蕭留守曾親往雄州容城縣,詢問貴國葛知州詳情。”

他所說蕭留守,指的是蕭耨斤老太太的胞弟、耶律宗真的親舅舅蕭孝穆。

趙禎看向晏殊,晏殊連忙拱手:“官家,確有此事,葛知州曾上奏三司:

他稱契丹南京蕭留守攜百匹駿馬為禮,至容城縣會晤洽談榷易烈酒一事。

葛知州還稱,開國男任大郎已回過信,聲稱會盡快至雄州榷場。官家,這是一旬前之事。”

晏殊的回答可謂滴水不漏。聰慧如趙禎,秒懂。

原來如此!任大郎還真是忠君體國!

他知道朕憂心兵刃打造之事,所以連錢都不賺了!哎呀呀!任家還真是滿門忠良啊!

任家老一輩哥仨已經趕去了廣州,任二郎擔心朕多想,索性以自己為質,待在汴京不再回家。

任大郎更絕,人家為了督促小乙,居然連酒都不賣了!

咳咳…所以說,看官們,凡事就怕腦補。

任家老哥仨是想在有生之年踏上南美;任二郎是在和仁和店東家密謀;

任大郎…天可憐見,他只是為了漲錢!二八分賬,對他而言太難受了。

儘管他依然是暴利,儘管趙禎對他私賣酒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趙禎想明此點,險些沒忍住拍大腿。

這叫什麼?打瞌睡有人送枕頭?

於是他憋著笑,平靜淡然地指了指地毯:“耶律卿家請看!”

遼使這才發現,御書房的地毯上滿布斷刃,而且…

他大驚失色:“官家,這…這是何等神兵?居然可如此輕易斫斷鄙國最上等遼刀…這…”

他話未說完,便在斷刃之中,看到了大馬士革彎刀那獨有的繁複花紋。

他快被嚇傻了。

這可是從不斷折的大食彎刀!比遼刀和西夏劍更勝一籌的大食彎刀!居然…斷了?

大馬士革彎刀,在宋遼都被稱為大食彎刀,是這個時代公認的單兵最強制式裝備。

這個遼使顯然也是識貨之人,他透過鑌鐵花紋便已看出,這柄刀,即便在大食彎刀中,也屬於佼佼者。

那麼問題來了,彎刀因何折斷?而且,斷口竟如此平整!什麼樣的神兵如此鋒利?

趙禎及時解答了他的疑惑:“狄愛卿,亮出佩刀,讓友邦耶律卿家見識見識。”

狄青行禮後,抽出御林軍刀,挽個刀花,將刀柄遞給了遼使。

趙禎又道:“耶律卿家,這是大宋禁軍最新制式軍械,馬戰步戰兩相宜。”

遼使接過這把刀,細細打量起來。

狄青撿起地上遼刀斷刃,口中道:“耶律特使,末將得罪了。”

他飛快地將斷刃斫向遼使手中之刀,只聽“嚓”一聲輕響,狄青手中的斷刃,如被切斷的芹菜般整齊中斷。

遼使腦子瞬間短路。

這是大宋制式軍械?大食彎刀也沒有這般鋒利吧?

狄青放下斷刃,指著地上那十幾把刀:“耶律特使,這是將作監送來抽檢的樣品。”

耿直的狄青也學壞了,他這是要嚇死契丹人啊!

御書房內眾人,極為分明地聽到咽口水之音。

趙禎心中狂笑,臉上卻極為淡然。

“耶律卿家選一柄送與朕之弟、貴國國主吧!這一批兵刃,以朕看來,不過爾爾,實在不成敬意,否則朕一定多送幾柄。”

他也學壞了,遼使真要被他們嚇傻。

晏殊已經大概清楚了此事始末,他見遼使半晌無語,便笑道:“耶律特使且請回,三司一定責令任大郎榷酒。”

所幸遼使還沒昏頭,他當即對趙禎行禮:“官家,今冬天寒地凍,牧民生活不易,外臣懇請貴國烈酒不要漲價!”

趙禎頷首:“卿家放心,大宋與契丹世代友邦,朕保證烈酒今冬不會漲價。”

遼使聽出了弦外之音,但只要契丹能熬過寒冬,一切便好商量,因此他並未提出異議。

何況,他還要遣人將刀送回契丹南京,再由南京轉給正處於上京的耶律宗真。

大宋這刀不科學啊!它怎麼可能切斷大食彎刀?而且是最上等的大食彎刀!

大宋這酒也不科學啊!他們怎麼可能釀出如此烈的酒?

對,尤其不科學的,是那個叫秦小乙的!他怎麼可能治好不孕不育呢?

何況,他還會填詞、寫劇本!那幾首詞足以傳世,而且那雜劇也頗好看!

我們大遼,可不是粗鄙的西夏,我們的文化,在神州大地僅次於繁華的大宋。

等等,這烈酒,據說也是秦小乙釀的!

那麼…這刀?

嗯…我懂了!

我必須儘快向太后說明情況!如此賢才,我契丹應不惜一切代價拉攏!

大宋真定府,緊挨著我契丹易州,想找他密談,又有何難?

如此一來,我契丹有望超越最有文化的大宋!

於是他再次跪倒:“外臣謹代表鄙國牧民,謝官家隆情厚誼!為此外,臣願諾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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