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進京面聖 大國重工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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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郎拽住他:“三郎且稍候,我交待四郎一些事務,便與三郎一同進城。”

趙昂歪起頭似笑非笑:“大哥,小弟可不去吃酒,拙荊尚且等著小弟去看戲。你答應小弟的劇本何在?”

任大郎一拍腦門兒:“小乙,拿出《三國演義》劇本,給你三叔過目。”

秦琪當即從袖中掏出《三國演義》,恭恭敬敬呈過去。

趙昂雙手接過來,就著碼頭明亮的燈火,眯起眼睛看了起來。

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像極了後世的那些追書人。

他陡然叫好:“好一個大江東去,好一個滾滾長江東逝水!”

顯而易見,他也極為喜愛這兩首詞。

這就是文風鼎盛的大宋,神州封建社會的巔峰時刻。

可惜,這時代就如曇花一般,閃現出短暫的璀璨之後,便歸於沉寂。其後千年,再也未能重現輝煌。

秦小乙見那黑麵孔目,就著燈火讀劇本讀得津津有味,突然又想哭。

老百姓的願望樸素又簡單:吃飽穿暖能識字,最好有書看。

但即便是這遠比開元盛世還要繁盛的時代,也未能讓老百姓的願望全部實現,這便是封建時代的侷限性!

從趙昂身上就能看出,文教,即便在仁宗盛治,也遠遠未能普及!書太貴了!

而仁宗盛治,是幾千年封建社會的巔峰時刻。

他暗暗咬牙:普及教育,便由我來實現吧!

一個無節操無下限的,代表北宋某一特有階層的基層小吏,都對知識如此渴求。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秦小乙。

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嘗試研發蒸汽機。歷經三代人百年拼搏,應該可以發明出它。

最終,他咬牙決定,暫不理會基礎科技,先將蒸汽機的圖紙和設計做出來,存放在皇城司再說。

為了這時代可愛的百姓們,我當一次愚公又如何?

得了,啥也別說,繼續編教材吧!

蒸汽機所用的標準件加工,是橫亙於秦琪面前的一座大山,他以愚公自嘲,的確恰如其分。

他已做好了明日面聖的全部準備工作。

見趙昂仍在津津有昧地讀著劇本,他忍不住問道:“趙三叔,近日要上演的劇本小侄也有,您要不要看看?”

趙昂忙不迭點頭:“當然!某這孔目一職,基本都在碼頭盯著,哪裡有空聽戲?”

秦小乙將另外三個劇本掏出來,一併遞了過去。

趙昂呵呵一笑,珍而重之地將劇本揣入懷中。

“任大哥,小弟要回家給拙荊講戲,先行一步!”

任大郎微微拱手:“三郎,過兩日記得來仁和店看戲!我給你留兩個位置!”

秦小乙撓撓頭:“趙三叔,《白蛇傳》那劇本您先別看,看戲比看劇本有意思得多!”

沒錯,他的第一個劇本,正是全盤搬運、毫不魔改的《新白娘子傳奇》。

反正那神劇也沒有明確交待歷史背景。

他這搬運工,還沒有無恥到把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杭州,改成花花真定府。

趙昂揮揮手,跨上馬徑自離去。

任大郎看向女婿:“小乙,餓不餓?咱們回家路上正好經過仁和店,那兒用的都是咱家食材,咱們去打打尖如何?”

秦琪搖搖頭:“爹,咱們早點兒去住處安歇吧,明日一早還要去面聖。”

一想到明日便能看到那位千古仁君,秦琪心中便激動不已。

那也是他的偶像啊!縱觀神州兩千年封建史,還有哪個時代能與這群星璀璨的時代相提並論?

唐宋八大家中的六人,史家巨匠司馬光、二晏、柳三變、范仲淹、文彥博、周敦頤、蘇舜欽、程氏昆仲…等一眾文學宗師,盡出於此時。

此外,沈括、曾公亮、蘇頌…一眾科學家,也出於此時。

就連開元也無法與如今相比。這一切,皆因一代仁君趙禎。

任大郎顯然也極為重視面聖之事,他頷首道:“那咱們就走吧!官家早就想見你了。”

前來接他們的任氏子弟,帶來了兩匹空馬。

由於任二郎正妻下個月臨盆,因此他如今在真定府,不在汴京。

任大郎不方便住在任二郎在汴京的別院,早在去年冬月,他便已在汴京內城,置辦了一處三進的大院。

翁婿二人拎包入住後,任大郎第一句話便是:“小乙,你儘快改造一下茅廁!這茅廁委實酸爽!

還有,沐浴之處你也設計一下,沐浴著實不便!這兩點不改進,宅子就算再豪華也無用。”

秦琪答應後,便進了分給自己的房間。

任大郎除了鑽進錢眼這點讓秦琪不齒外,其他方面堪稱聖人。

他生活極為嚴謹自律,秦琪只是朝五晚九,任大郎則乾脆朝五晚十一。

他雖家財百萬貫,生活卻極其簡單節儉,深合道家“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之道。

所以,住在這三進的大院子,秦琪竟然有些害怕。

因為僕傭委實太少,只有個看門的大爺、兩三個護院、一個管家兼賬房、一個廚子和兩三個打雜的。

這些人還都是大老爺們兒,連一個婢女都沒有。

一向自詡清淨的馬太公,若見到任大郎這毫無人氣的大宅子,大概都要面紅耳赤。

值得一提的是,任大郎自己,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典範,他不但不納妾,而且從不拈花惹草。

秦小乙猜,他主要是心疼錢。

一夜無話,卯時秦小乙準時起床,完成晨練後,他跑進庖廚做早飯。

這裡是內城,王公多如狗,朱紫遍地走,他怕惹麻煩,所以不敢出門。

萬一他碰到諸如呂夷簡、陳堯佐這等相公,或者李用和、郭承祐這類重將,聊起來耽誤面聖可就不妙了。

遑論這些重臣都是爺爺輩的,他在汴京…不是裝孫子,是真的孫子…

在面聖之前,他不想節外生枝。

其實,他的這些想法都是藉口,他根本就是個宅男。

他想的這些人,誰特麼見過他?

未到辰時,翁婿二人,便候在了宮城外。

秦琪雖萬般不願,但還是不得不穿上了六品的御賜綠袍。

所幸幞頭都是黑色的。

他暗下決心,等自己二十及冠時,一定混個緋袍的開國子,穿著這一身環保裝…真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他正暗暗吐槽時,宮城這處偏門便被開啟,一個面色白淨、眉清目秀的內侍緩緩走出。

“奴婢閻文應,見過開國子,這位便是秦先生吧?”

他先對任大郎施了一禮,隨即看向秦小乙。

秦琪心中一凜:又一個熟知郭皇后內情的當事人!或許,郭皇后提前被廢,與此人有極大關聯!

他如百爪撓心一般,迫切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居然讓郭皇后提前大半年被廢。

他暗暗嘆息,此刻絕非問此事的好時機,無奈地將這份迫切壓到了心底。

“下官見過閻先生!”他微微躬身。

“公公”是滿清對宦官的稱呼,而且北宋沒有太監,契丹才設有太監。

秦琪不知閻文應目前身居何職,但想來總比自己這了不起的六品大員要大。

閻文應笑眯眯地躬身回禮:“先生二字不敢當,開國子,秦主事,請隨奴婢來,官家已移駕御書房。”

他們自啟程時起,每日都要向沿途驛站、碼頭報告行程,因此,無論趙禎,還是袞袞諸公,都已知他們今日要面聖。

是以,當翁婿二人走進御書房後,便開始了小朝會。

去年年初劉娥聽政時,朝會是逢單日一次,每旬第九日的旬假不開。

劉娥完犢子後,趙禎便改為單日大朝會,雙日小朝會,旬假休沐。

他一眼便看到了劍眉星眸、清秀俊朗、頜下短鬚的趙禎。

秦琪隨著任大郎行禮後,便立於御書房門口旁的角落。

他垂首悄悄打量,但見入目皆是清一色紫袍。

當然,這些人中,他只認識杜衍。

趙禎外著緋袍、內襯繡著極袖珍龍紋的龍袍,端坐於御案後。

秦琪垂首,以餘光打量著這位歷史第一仁君。

他暗自慶幸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好時代。

因為這位千古仁君,才有了尚未全部開啟的盛世,才有了璀璨奪目的北宋文化,才有了神州封建社會的頂峰。

後面無論洪武之治、永樂盛世、仁宣之治、弘治中興;

還是滿清那被南瓜紅薯土豆玉米喂出來的、瓜菜頂半年的盛世。

都遠無法與仁宗盛治相提並論。這個時代,有真實的繁華、有璀璨的文化,還有大開的腦洞。

其他“盛世”,三者都或多或少缺其一,滿清全缺。

紫袍大佬們,看似在垂首等候趙禎主持會議,實則都在偷偷瞄傳說中的秦小乙。

這時,一個極有威儀、高瘦如竹竿的皓首老者出列,乜了任大郎和秦琪一眼,帶著一抹冷笑,對趙禎躬身行禮。

“官家,今日乃小朝會,區區商賈及束髮少年為何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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