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請恕孩兒不同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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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府三司諸公,心照不宣地提攜葉清臣的舉動,被秦琪的三個岳父解讀為甩鍋。

畢竟在這些紫袍中,葉清臣資歷最淺、年齡最小。

任大郎心中哀嘆:完犢子了!小乙這倔小子,唉!罷了,至少我丫頭有福了!

趙元儼則欲哭無淚:秦老叔啊秦老叔,你這卦不準啊!我閨女為何如此命苦呢?

趙禎深感遺憾。

他下午剛給契丹義弟耶律宗真修書一封,義正辭嚴地強烈譴責了一番:他老妹耶律槊古不講武德、不按套路出牌的無恥行徑。

同時,他對契丹皇族如此罔顧禮法、不守聖人教誨的行為深表遺憾。

最後,他言辭懇切地表示:

希望契丹皇族、燕國長公主能夠迷途知返,不要一錯再錯以致積重難返,對契丹民眾造成惡劣影響。

好吧,我說人話。

趙禎的意思很簡單:契丹你丫真不地道!真不要臉!

你堂堂長公主有夫之婦,居然公然勾引我大宋有婦之夫秦小乙!你們如此不要臉,也不怕把你們契丹老百姓帶壞了?

雖然他措辭極為文雅,但表達的就是這個粗鄙的意思。

他甚至在想:那耶律槊古真就這麼漂亮?竟把朕的好女婿秦小乙迷得神魂顛倒?朕給他一個公主一個郡主,他都不滿意?

唉!朕太難了!

是以,他聽到葉清臣開口,便揮了揮袍袖:“愛卿但說無妨!”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葉清臣偷偷瞄了一眼王隨的筆記,躬身道:“官家,方才小乙奏明一事。”

聽到他這句話,岳父三人組都認命了。

罷了,此事再從長計議吧!

葉清臣不清楚他們三人複雜的心理活動,他一邊偷瞄藏在袖間的筆記,一邊組織著語言。

“官家,小乙方才為大宋制定了一份五年發展計劃。”

三人同時錯愕。

咦?不是小乙抗旨?他同意了?這事兒不對啊!他怎麼就同意了呢?

這三人真難伺候!

葉清臣按照書記員王隨的筆記,以自己的語言,將秦琪的計劃娓娓道來。

這計劃其實極為簡單。

第一步,把冰箱門開啟…啊呸!是於真定府開鑿灌渠,並於全國推廣腐植酸肥,先將畝產提上去。

這個小目標,是小麥畝產四石,水稻五石,也就是讓現有畝產翻一番。

第二步,是確定新式鋼筋砼穩定性無問題後,將其用於西北戰場修築城寨,先讓防線穩固。

第三步,是於鐵礦產地興建高爐和煉焦爐,大規模生產麵包…啊呸!麵包鐵。

其後,是以焦炭和石墨坩堝煉碳鋼,第一批次產新式農具,第二批次產線膛炮。

五年計劃的最終小目標,一是將畝產提升到小麥六石,水稻七石;二是將線膛炮裝備到西北戰場。

在此過程中,還可順便提升百姓的人均收入,初步實現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屆時,農戶們手裡都將有餘糧,甚至還能三不五時改善一下生活;參與重工業的匠人們更是可以天天吃肉。

當然,是豬肉而不是羊肉。

趙禎早已將在場的秦小乙、未出生的福康、看臺上失望到有些絕望的壽寧等人,統統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提出了三司問過的幾個問題。

葉清臣侃侃而談,回答得無懈可擊。

趙禎在心中默默給他劃了個紅圈,將他列為了中書儲備幹部。

葉清臣不只是天聖四友,歷史上他做計相,也就是三司使時,還是理財的一把好手。

范文正公還曾多次問計於他。

他只是活得太短,但凡他多活十年,名氣都會比歷史上大許多。

而且他這隱於幕後的計相,也不像滕宗諒那樣容易蹭范文正公的熱度。

滕宗諒因為一篇慶曆四年春的《岳陽樓記》,出現在了神州無數初中生的腦子裡,甚至還被某貓神套進了他的鉅著中。

他講完後,籠手立於一旁。

趙禎頷首道:“甚善!”

他這才看到環保衛士、一身環保顏色的六品大員秦小乙。

哎呀呀!他居然沒有抗旨!朕心甚慰!耶律宗真,嘿嘿!你沒戲了!

只是,小乙這綠袍…也該換換了。

他以為紫袍們已經告訴了他真相,於是他笑著招招手:“賢婿,過來讓朕看看!”

秦小乙沒覺得有任何問題,於是他躬身疾趨至自己老丈人面前。

“官家!孩兒明日便啟程歸真定,與張知府協商開鑿灌渠事宜,再抓緊時間做出鋼筋砼和線膛炮。”

趙禎愕然:“且慢!賢婿,你不與皇叔商議一下婚事?”

秦琪更加愕然:“官家難道真的認了郡主為女?”

趙禎大驚:“小乙,你竟不知朕下的旨意?二府三司諸公未曾對你言明?”

呂夷簡尷尬萬分,連連拱手:“官家恕罪,臣等確實未曾言明!”

空空歡喜一場,趙禎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嘆道:“呂愛卿,你代朕講一遍吧!”

呂夷簡早已習慣做擋箭牌兼背鍋人,他苦笑著將三道聖旨簡略複述了一遍。

所幸秦小乙前世與命運抗爭了一輩子,所以他沒有當場爆種開無雙。

他緊緊蹙起眉頭,深深一揖到地,語氣鏗鏘有力。

“官家,孩兒願做駙馬都尉,任氏亦甘願為福康公主做妾,但壽寧郡主,孩兒不娶!”

趙禎以手撫額。

朕特麼就知道!這頭小倔驢!

趙元儼霍然起身:“小乙!你不娶也得娶!這是令祖與本王締結的婚約!”

秦小乙轉向他再次深深一揖。

“王爺,據臣所知,家祖並未定婚約!”

趙元儼氣得險些開無雙。

他咬牙切齒道:“秦叔父臨終前,曾親口告訴本王:女兒務必嫁小乙!這算不算婚約?”

秦小乙有心說句:那是老人家臨終前犯糊塗。

萬幸他沒開口,不然這一屋子人,除了任大郎外都會暴走。

他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訥訥無言。

這是秦萬良親口說的話,還是臨終前說的遺囑…

他就算再辯才無礙,也不忍心讓一個可憐的老人家死不瞑目。

趙元儼得意洋洋地向趙禎拱了拱手:“所以,小乙,既然官家已開金口,你就遵旨吧!”

秦琪毫無徵兆地大哭起來。

趙元儼頓時傻眼,他突然有種欺負小孩子的負罪感。

年齡小…也有年齡小的優勢啊!

這是這一屋子人,包括趙元儼在內的想法。

見這孩子哭得傷心欲絕,趙元儼擦了擦額頭冷汗。

他柔聲道:“孩子莫哭了,老夫說話有些衝,你莫見怪!”

秦小乙面向趙禎跪倒在地,泣不成聲道:“官家,任氏與孩兒早有婚約在身,又與孩兒相濡以沫。

若只有公主下嫁還好,可若公主與郡主同時下嫁,孩兒髮妻任氏又當如何自處?孩兒對不住她,不如自戕算了!”

趙禎嚇了一大跳。

你別介!朕還指望你狠揍元昊、收復燕雲呢!你要自盡朕怎麼辦?

呂夷簡更害怕。

我去!老夫一世英名,全靠你這孩子成就,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任大郎最乾脆。

他衝到秦小乙面前,狠狠抽了他一個大耳光。

“逆子!你不用自戕!老子打不死你!”

“你爹孃為了給你看病,把家產賣了個精光!老子為了救你,墊付了八十多貫!

你倒好!自戕!你戕一個試試!老子替你爹孃打死你這逆子!我家燕子還在老家苦苦等你!你自戕!你戕啊!”

他用力抽起了秦小乙耳光。

秦小乙一身功夫不弱,奈何自己這條命是任家救回,抽自己的這個惡廝,又是媳婦親爹,他如何敢還手?

聽著那接二連三的清脆“啪”、“啪”聲,滿屋子人嘴角直抽抽。

趙禎心疼到無以復加。

他伸出袍袖,顫抖著道:“愛卿且住手!”

任大郎當即住手,氣喘吁吁地怒罵不止:“逆子!快給官家磕頭!氣煞我也!”

秦小乙哭著道:“爹,孩兒不自戕了,但這婚事…”

任大郎徹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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