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了不起的大人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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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琪吹奏著《涼涼》,心情也的確如這曲子一般涼涼。

經過這半日的疾馳,他已經想通了一切。

任三郎…一定會被那個鑽進錢眼裡的任大郎留到懿州。

趙禎這封“絕交信”…實質上毫無卵用。

但趙禎的背後是道德禮法,誠如他所言,自己跟耶律槊古到底算怎麼一回事?

所以,趙禎這封“絕交信”一出,便在家國、道德、禮法層面上,徹底掐斷了他與耶律槊古的這段感情。

他們若不管不顧,再繼續下去…他們這種行為,在社會學中叫“瘋狂作死”,在政治學中被稱為“反覆試探底線”…

好吧,不水文,總之,秦琪有宗族,有父母,他不能任性下去。

這其實就是趙禎玩的陽謀。

秦琪不會輕易放棄,蕭觀音出生後,就算到時候耶律槊古再反對,他也要將她接到真定府,讓她做自己的女兒。

姓蕭的想害她?門兒都沒有!

念頭通達後,這曲子也吹到了尾聲。

原本有些淒涼的尾聲,竟驟然變得歡快許多,與這淒涼哀婉的曲風…極不搭調。

這時,人群中陡然發出“咦?”的一聲。

笛聲戛然而止。

秦琪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皓首昂藏老者,著一身紫袍,戴著烏幞頭,昂然立於自己兩丈開外。

他悚然一驚。

紫袍知州?還是個古稀老者?身材昂藏?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是他!我去!我竟然忘了!早知道我走什麼滑州啊!我折向西,走衛州不香嗎?

他六弟的孫女,那位溫婉可人的小娘子還在真定府呢!

他默默吐槽發洩著懊惱的情緒,腳下卻絲毫不慢,快步趨前深深一揖。

“孩兒秦琪,見過大爺爺!大爺爺身體一向康健?”

那皓首昂藏老者頷首虛扶起他,爽朗大笑。

“你真是小乙?你認得老夫?老夫上次見你時,你還是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哈哈。”

這老頭兒在歷史上可不一般。

他的嫡親孫女,就是宋英宗的皇后、宋哲宗的祖母、高太后高滔滔。

他就是高瓊的長子,高繼宣高六郎的大哥,二品大員建雄軍節度使、渤海郡開國公、知滑州高繼勳。

他與曹瑋,是同一個級別的存在,妥妥的大能,遠比其他武將高階。

甚至二人打仗的本事,也難分軒輊。今年,他虛歲七十有六。

曹瑋死後,高繼勳是北宋碩果僅存的名將,目前武將天花板。

論打仗的本事,他六弟高繼宣、曹八郎曹琮和孫繼鄴都不如他,劉平和葛懷敏更不用提。

這時期的種世衡,處於飛速成長期,還不是十年後那個讓西夏聞風喪膽的名將。

此時的狄青和郭遵,都還不夠成熟,郭逵還未束髮,折繼閔年齡與秦琪相仿。

楊文廣?呵呵。被遠遠高估的他,甚至還不如三進三出的郭遵。

所以,高繼勳是當世北宋第一大將。

吃瓜六人組咱就別提了。對禁軍而言,忠誠度的重要性要遠高於能力。

相對於人才濟濟、讓秦小乙操碎心該如何安排的良相賢臣,這寒酸的武將陣容確實配不上那華麗的文官團隊。

秦琪長身而起,偷偷打量著面前這老頭兒。

秦琪認為,他與自己姥爺,同為趙三舊臣的孫承睿應該關係匪淺。

於是他問道:“大爺爺,您與孩兒外公是同僚吧?”

老頭兒緩緩搖頭:“孫小乙資歷淺,能力不足,老夫與其只是泛泛之交,未曾做過同僚。

不過他家孫大郎,老夫極為欣賞。若孫大郎不似孫小乙那般短命,必可加封開國公、拜宣徽使。”

秦琪懂了,這老頭兒肯定是秦萬良的故交。

果然,高繼勳笑道:“令祖小乙哥與老夫交情莫逆。當初小乙哥出京任職時,都會將令尊交給老夫看顧。”

秦琪這才恍然,我本以為是我家攀孫家高枝,不成想恰恰相反。

高繼勳頗為遺憾地搖搖頭:“老夫有意與小乙哥結親,奈何小乙哥認準了孫小乙家那小娘子,唉!孫家算是一步登天啊!”

秦琪聽得雲裡霧裡。

人家孫家地位不低,跟我爺爺這七品通判結親,還算一步登天?這叫什麼邏輯?

秦萬良竟有這般神奇?

他自昨夜起,便一直在忙碌,至此才想起,那神秘道士始終未透露他的真實身份。

如今他正好遇到歷仕四朝、壽命比大宋還長的活化石,此時不問,更待何時?

於是他躬身行禮,將那道士之事告訴了高繼勳。

高繼勳撫須微笑,看了看四周的吃瓜人。

“小乙,此地非說話之地。老夫聽張驛丞說,你要連夜趕路?”

秦琪早已歸心似箭,他聞言道:“大爺爺,孩兒身上帶有多道聖旨,急於趕回真定府宣旨。”

高繼勳啞然失笑:“似你這般孤身上路的欽使,老夫還是頭一次見到。要不老夫派幾個親兵給你?”

秦琪警惕地望向四周,壓低聲音道:“大爺爺,孩兒並非孤身行走,必有皇城司邏卒暗中相隨。”

人群中,一個瘦高的壯年漢子喃喃道:“這廝果然機靈!”

高繼勳秒懂:“走,小乙,隨老夫至州衙後宅,咱們爺倆好好聊一聊。”

高繼勳的家眷均在汴京,因此他便與家僕、親兵,住在滑州州衙後院的住所中。

此時,一老一少正端坐於燭火通明的書房內,聊著那神秘道士。

“小乙,你說那人,確實是令祖的愛徒,道號還是先皇所賜,其名玉陽真人趙凌志。”

秦琪有些疑惑:“大爺爺,家祖還有徒弟?”

這句話暴露出許多資訊,人老成精的高繼勳瞬間醒悟:這孩子什麼都不清楚。

於是他笑著頷首:“有,而且很多!小乙哥與馬大郎多年摯交,也稱得上春風化雨。

呂大郎、杜三郎都算小乙哥的徒弟,陳二郎和陳三郎,與小乙哥亦師亦友。”

呂大郎是呂夷簡,杜三郎是杜衍,陳二陳三是陳堯佐兄弟。

武將不似文官,不習慣喊字。

高繼勳年齡與陳堯佐相仿,比秦萬良小十多歲,呂夷簡和杜衍都是他晚輩,這麼說沒有任何問題。

秦琪老爹秦二郎,是秦萬良中年時才生出來的兒子,此事在這個五十少進士的時代極為尋常。

呂夷簡的四郎呂公孺,與張士遜的幼女定下婚約,張士遜已年過七旬,他幼女卻尚未及笄。

不過由此可見,秦萬良的前半生,一定極為坎坷。

秦琪不疑有他,當即問道:“大爺爺,家祖致仕之前,一直在皇城司任職?”

高繼勳頷首:“不錯!自太宗時起,令祖便一直於皇城司任職並對其進行了改制,令祖對皇城司察子權力的限制,令知情者們都稱善不已。

老夫雖不知皇城司內情,但皇城司應還有令祖的傳說。

其後,令祖便隱於皇城司幕後,以通判之職監督各州府,改善了不少地方弊政。小乙,你還有什麼問題?”

秦琪覺得,秦萬良絕對沒有如此簡單,但很顯然,高繼勳不會再告訴他任何資訊。

他猶不死心,試探地問道:“大爺爺,家祖是太宗潛邸舊臣?”

高繼勳頷首:“不錯!時太宗仍為晉王,任京兆尹,令祖與家父幾乎同時至晉王藩邸。”

秦琪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那應是西元971-972年間之事。

秦萬良是西元947年出生,在追隨趙三時,秦萬良已經二十五六虛歲。

換句話說,高繼勳仍在刻意隱瞞秦萬良少年及弱冠時的遭遇。

因為他看過秦氏族志,秦萬良在十一二歲時,便已離鄉投奔同鄉而去。

在這十幾年中,秦萬良一定另有奇遇,但高繼勳不提,他也不好多問。

高繼勳見秦琪陷入沉思,便站起身道:“小乙,你既已用過飯,且有皇命在身,老夫便不留你,路上小心!”

秦琪已經確定,高繼勳一定知道不少秘辛。

他站起身拱手道:“大爺爺,孩兒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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