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覆雨翻雲謀初定(1 / 1)
小乙哥也傻了。
“七哥,這又是誰來的信?”
七郎學壞了。
“你猜!”
秦琪懶得理他,直接將信拆開仔細讀了起來。
信當然是孫繼鄴寄來的,這次他走的是加急的馬驛,上面蓋有馬驛的印信。
上次那信由成德軍送來,此事本身便極為詭異。
成德軍當然沒問題,送信的人更沒有問題,那是個真定府本地的兵油子。
有問題的是,這樣的信為何要經過成德軍,而不是走軍驛?
要知道,那可是軍情密信。大宋的禁軍什麼德性,孫繼鄴這老兵能不知情?
所以,秦琪很快便察覺了那封信的詭異之處。
這封信沒有任何異常,而且是由縫紉機密密縫在錦囊之中的。
這種針腳,人力無法仿製。
信的內容極為簡單。
孫繼鄴已經發動了反間計,他本打算針對野利旺榮,但在臨執行之時,他轉移了目標。
他與秦小乙極為默契,他針對的,正是李元昊兩大謀主之一的野利榮仁。
另一謀主楊守素是漢人,這時期的李元昊,對其還不是特別信任,所以,孫繼鄴完全沒有必要對其反間。
秦小乙笑著將信揉碎。
大事定矣!
一個野利仁榮,勝過其他姓野利的總和。少了他,李元昊便如折了一臂,他再也不可能達到歷史上那種高度。
李元昊打仗的水平…他不是針對誰,這時代除了唃廝囉,其他人都是樂色。
這廝打仗極為詭詐,慣用詐降偷襲一波的戰術。
強如唃廝囉,也曾在他手上吃過大虧。
針對大宋的那三戰,統統都是由他親自指揮,結果直接把因循守舊的趙禎打到變法。
賀蘭山之戰,元昊以堅壁清野、誘敵深入、詐降,坑慘了耶律宗真。
但他施政能力…水得一塌糊塗。
所以,野利仁榮必須死。
歷史上,李元昊稱帝前這五年,良相野利仁榮為西夏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正所謂彼之英雄,我之仇寇,秦小乙心軟歸心軟,但他不是傻子。
野利仁榮每早死一日,便可挽救成千上萬條生命。
西夏,的的確確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血腥國家。
他們短暫的輝煌和榮光背後,是西北千萬人的血和淚。
西夏與契丹截然不同,契丹漢化程度極高,到耶律洪基改國號為“大遼”時,其國風俗文化,幾乎已與大宋別無二致。
所以,遼國百姓的日子,在耶律延禧之前,還算勉強過得去。
老百姓們冬天雖難熬,但好歹還有盼頭。
直至耶律延禧登基,老百姓才開始遭罪,但那已是六十年之後的事兒。
西夏不同,他們的文化,在夏仁宗天盛之前,相比回鶻、吐蕃,高明不到哪裡。
西夏的軍國路線,也讓老百姓們日子過得較為窮困。直至夏仁宗李仁孝登基,老百姓才過了幾年好日子。
所以,小乙哥一直將西夏視為首要之敵,他的目的,是解救西北千萬百姓。
他提筆匆匆寫就一封回信,依舊收進袖中。
他又取出那封奏疏,匆匆寫下幾段字後,將其平鋪於桌上。
這時,他才抬頭看向七郎。
“七哥,勞駕您去一趟汴京,將奏疏交給張庫使,由其轉呈官家。”
七郎點點頭,霍然起身:“某這便出發!小乙,車隊某便移交給你了!”
秦琪頷首:“七哥放心,她是我媳婦兒!”
七郎哈哈一笑,拱了拱手,提起地毯上的木匣和包袱,快步離去。
“小乙,哥哥在汴京城等你!”
話音落下時,他已走出後衙。
秦琪讚賞地看著他的背影。
在他眼中,七郎的背影,漸漸與周先生那凌凌漆的經典形象融合為一體。
“你這易容術,真是絕了,讓我想起了黑妖狐智化!”
他喃喃道。
他拍了拍腦門,快步走向府衙正堂。
張若谷剛剛送走行色匆匆的七郎,便看到秦琪匆匆而來。
這壞老頭兒呵呵一笑:“小乙,你也要走?”
秦琪頷首,他拱拱手:“老大人用心良苦,小乙佩服!”
他這諷刺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張若谷苦笑還禮:“唉!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事已至此,小乙還需慎重才是!”
秦琪嘆了口氣,搖搖頭徑自離去。
小乙哥翻身上馬,徑直趕向任大郎家。
他敢賭一文錢,任麗燕此刻一定在家裡生悶氣,甚至可能還在偷偷哭。
唉!我太難了!曹家那…我去!牛鼻子你坑我!
張若谷對曹家隻字未提,很顯然,那趙凌志壓根兒沒去曹家。
他轉念一想…不對!趙禎並未給自己下旨,所以趙凌志不可能走!
一念及此,他冷汗涔涔而下。
牛鼻子、七郎、張若谷、詭異的老爹、曹家、高繼勳高繼宣的高家…
他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一個針對他的陰謀正在暗中佈局。
嘶…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耶律槊古?不對!此事如今已無需再佈局。
阻止官家送回曹姝婧?那更不對,此事與我無關,責任人分明是那牛鼻子,遑論秦家還對不起郭皇后。
推我當官家?呵呵!
小乙哥在推理一番後,覺得這些人一無作案動機,二無作案目的,所以他暫時放下心來,敲響了任大郎家的大門。
大門被開啟後,他露出極為嫌棄的表情,躬身拱了拱手。
那人被他氣樂了。
“喲?小乙,你回來不去看我也就罷了,叔我不挑理,你這嫌棄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那人正是已許久未登場的任二郎。
他的臉雖一如既往的黑,但氣色好了許多。
秦琪心道:你知不知道,耶律槊古就是被你這黑廝引出來的?
要不是你一再找我要新詞,哪裡會有這許多事兒?
老子就特麼應該把你寫進一個神劇中,讓你做一個人人喊打的大反派!
他乜著任二郎,最終還是道:“二叔,你知不知道,你是造成如今這大好局面的罪魁禍首?”
任二郎撓了撓頭,換上一副賤兮兮的笑臉。
“小乙,這事兒也不能怪二叔,二叔也不知道,你這些詞曲威力竟如此大,居然引出了那契丹公主。
但這事兒吧,不能只看一面,至少你如今在汴京可謂人見人愛嘛。你不是想讓大宋實現大一統嗎?二叔也是想為你揚名。”
瞧瞧,這黑廝明白得很,而且,他如今雖在汴京也算風雲人物,卻沒有改變分毫,實屬難得。
見秦琪打算不依不饒,這黑廝連忙轉移話題。
“小乙,告訴你個好訊息,《白蛇傳》已正式上演,仁和店每天爆滿!
潘樓那邊,已經主動接洽了二叔,咱們即將整合汴京排名前十的酒樓!”
秦琪果然不依不饒,他歪起頭:“咋的?二叔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就會這麼饒過你!”
任二郎笑容更加和煦:“小乙莫急,二叔是想問你,那《三國志平話演義》,你準備如何上演?”
他終於成功轉移了秦琪的注意力。
《三國演義》秦琪做了兩個版本,一個是劇本《三國演義》,一個是腳店、茶社和酒樓的說書話本《三國志話本》。
但無論哪個版本,都保留了詩詞。
區別在於,《三國志平話》不但語句通俗,而且編曲簡單,樂器只有奚琴。
大宋的說書形式,是吹拉彈唱、說學逗唱的綜合體。沒文化的人,還真幹不來這行當。
秦琪沉吟片刻後拍了下腦門。
“二叔,咱們稍後再聊這事兒吧,我先去看看燕子。”
任二郎哈哈一笑:“算你小子有良心!你放心,燕子已經好多了。”
卯時末,任二郎在食品作坊的貨倉訂貨時,便見到了耶律槊古的車隊。
當他訂好貨、蓋好印信後,又在作坊大門外,見到了氣沖沖策馬而來的大侄女。
當時,他頭皮直髮麻,直接將燕子帶到了作坊旁的酒坊,也就是自家腳店中。
任麗燕…正如方才的秦琪一般無二,埋怨了嘴賤的任二郎好一通。
任二郎態度極為端正,他一再自責後,索性直接送大侄女回了家。
秦琪長長出了口氣。
任二郎笑道:“小乙,咱們叫上燕子一起商量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