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龍虎齊至 風雨蓄勢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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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初。

汴京城最熱鬧之時。

結束飲宴的任大郎和秦琪翁婿二人,送走貴客後,在滿天星光之下,牽著馬行於喧囂的汴京夜市之中。

任大郎打趣:“小乙,你真不去找耶律娘子?”

秦琪無語。

你到底是不是燕子的親爹?燕子為此傷心,你心裡能舒坦?與親情相比,錢其實沒那麼重要。

他嘆了口氣:“丈人,您不怕燕子傷心?”

任大郎笑道:“小乙,耶律娘子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她清楚燕子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你對耶律娘子越好,我女兒反而會更受她尊重。”

任大郎的神邏輯,讓秦琪有些懵。

這是什麼歪理?我們是過日子還是做生意?

於是他果斷轉移話題:“丈人,今晚的交談還算皆大歡喜,孩兒還是早些回家歇息吧。”

他不再理會那鑽進錢眼的任大郎,陷入了沉思。

不出秦琪預料,因將才匱乏,王德用即將卸任樞密副使,遷為宣徽南院使,前往西北任環慶、陝西諸路經略使,也就是《水滸》中的經略相公。

簡而言之,他在范仲淹之前,以武官能做到的最高寄祿官,派到西北這一大區當總司令,成為了孫繼鄴等人的頂頭上司。

燈下黑的秦琪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忽略了一個大牛。

這時代,大宋武將天花板是高繼勳不假,但他畢竟年事已高,壯年武將中也有天花板。

那就是王德用!

脫脫對他的評價為:精神折衝,名聞四夷,矯矯虎臣。

他相比高繼勳,欠缺的只是資歷和老練,他的勇猛相比後者猶有過之。

他老爹是與高瓊同級別的王超,他本人年齡僅比曹琮小一歲。

他之前曾在各州帶過兵,做過管軍八位管過兵,如今…甚至仍在樞密副使任上。

他不但對大宋兵制門兒清,而且要資歷有資歷,要能力有能力,要年紀有年紀。

由他來統領西北諸路帥臣們,再合適不過。

趙禎在熟讀三國後,終於也如劉備一般,變得知人善任。

小乙哥之前之所以忽略了這個大牛,主要是因為王德用長得醜…啊呸!

真正原因是:秦琪下意識地認為,樞密院四大天王都是文官。

除了行伍出身的趙二,趙禎是北宋唯一任用武官做樞密使的皇帝。

哦,您說樞密副使名將王韶?注意,王韶是進士科出身的文官。

北宋許多“名將”,其實都是文官。

龐籍、種世衡、滕子京、李綱、宗澤…這些“名將”都是文官。

許多人不喜歡宋代,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大宋三百一十九年國祚,有三百零三年不夠鐵血、六十年極憋屈、甚至還有皇帝被俘的恥辱歷史。

《宋史》中,脫脫的評價是一大亮點,因篇幅過長,這裡不水文。

咱們也用歸納法總結一下脫脫的評價:

脫脫對藝祖趙二趙匡胤的評價,有數百字之多,幾乎都是歌功頌德。

太宗趙三功過參半,雍熙北伐是一大敗筆。

脫脫認為仁宗朝是鼎盛期,但國富民強而兵弱,導致西夏屢次寇邊,契丹增歲幣;

除這三個皇帝外,餘者皆為差評。

仁宗朝後,神宗變法導致國富民弱,外雖收復河湟,但終不能守住;內則民怨沸騰。

在元祐黨爭之後,北宋國祚衰微,再加上趙佶昏庸無道,這才有了靖康之恥。

在大政治家、幾乎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的脫脫看來,王安石不應為儘快推行新法,而任用奸邪之徒。

這奸邪之徒都有誰?有我們耳熟能詳的蔡京,還有看官們不瞭解的呂惠卿和章惇。

熙豐變法中的黨爭,絕大多數都是呂惠卿這個賊廝鳥挑起,哲宗朝則換成章惇。

王安石的好友司馬光多次勸王安石,讓他小心呂惠卿,王安石卻置若罔聞。

結果…

呂惠卿任用惡吏強推割韭菜法…也就是青苗法,發動黨爭打壓甚至迫害一干良臣…

王安石留下惡名,呂惠卿功不可沒。

章惇更狠,要掘司馬光和呂公著的墳鞭屍洩恨,此外,他還提拔了蔡京。

大宋對西夏的勝利,功勞是王安石變法嗎?真相其實是西夏內亂。

熙豐年間,西夏國內政壇已亂成一團。

大宋在收復幾州之後,當梁太后緩過神,宋軍不也一樣兵敗如山倒?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所以,小乙哥覺得,自己雖然很有必要拯救一下一心想割韭菜的王安石,但當務之急,仍是配合王德用,與契丹協同作戰。

他的真正目的,並非在於奪取西夏幾州之地,而是看中了邊州的弓箭社!

他想利用這次天賜良機,挑選出邊州弓箭社中的高手,將其整合為特種部隊:槍炮隊。

任家為何在真定府勢力極大?為何連曹家都不敢惹任家?為何任二郎能將生意擴張到全國?

因為任家組建了真定府的弓箭社!

任三郎為何武功如此高?他隨隨便便一招呼,便能招到一眾高手?

為何秦二郎認為,任三郎是個好苗子?

因為他是真定府弓箭社的頭目!

弓箭社不只練習弓箭,還要練習十八般武藝!

《水滸》中為何有許多好漢?是因為高手在民間?

原因當然不是如此簡單,真相是因為河北路、河東路、陝西路等上百邊州,都有弓箭社!

弓箭社在仁宗時期,不被官府允許,甚至是官府嚴令禁止存在的。

所以,看官們。北宋不是大家想象中那麼軟弱,高手大多在民間,鐵血男兒比比皆是。

王安石錯就錯在,他手下新黨中的惡吏,割韭菜傷透了這些大好男兒的心。

到昏庸無道的徽宗朝時,這些熱血男兒已經不對宋廷抱有任何希望!

所以,當金兵第二次南下,他們便乾脆選擇了躺平。

因為,第一次南下時,奮力抵抗的太原府是他們的榜樣。

太原府守住之後,昏庸無道的宋廷都做了些什麼?

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報之!君以草芥待我,我以仇寇報之!

小乙哥一念及此,忍不住仰望星河,喟然長嘆。

大宋從不缺熱血好漢,缺的是如趙二這樣果敢勇毅的皇帝,是如范仲淹、陳執中這樣鐵血而又知政的良相。

只要能在這一戰,激發起弓箭社、乃至全國大好男兒的血性,大宋的病根,才能得到根治!

小乙哥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這漫天星河,彷彿也變得更加璀璨。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他搖搖頭,將自己早晨立下的誓言,甩得一乾二淨。

男歡女愛,與這天下蒼生相比,又算什麼?

去特麼的契丹公主,老子要努力奮鬥!

可憐今天還是情人節…

這一夜,便在耶律槊古悽苦幽怨、小乙哥奮發向上的不同心情中,匆匆而過。

翌日清晨。

小乙哥結束晨練後,便策馬出門吃早點。

任大郎又不是他老爹,他才懶得下廚給那無節操無下限的葛朗臺做飯。

然而…

他很快便折返回來。

昨夜還星光燦爛,今晨卻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將馬兒牽回馬廄,穿戴好蓑衣斗笠便出了門。

在綿綿細雨之中匆匆而行,見街上同樣穿戴蓑衣斗笠的行人們臉有戚容,他猛然醒悟過來。

今日是清明節。

他默默嘆了口氣。

突然,兩個偶遇之人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哥哥,你聽說沒有?朝廷又要給契丹增歲幣!”

“唉!聽說了。據說,昨日契丹使臣聲色俱厲,文武百官面如土色,咱大宋…唉!真是…”

秦琪默默給他補充: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趙禎啊趙禎,你當導演加編劇還當上癮了?

你這手扮豬吃老虎,簡直是…幹得漂亮!

他嘴角翹起,向那家熟悉的腳店走去。

元昊若因此蠢蠢欲動,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便迎刃而解。

他走進那家腳店,在小廝幫助下,剛剛脫去蓑衣,便聽到有人道。

“小乙,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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