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龍虎齊至 風雨蓄勢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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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文官紫袍、腰懸玉帶、佩紫金魚袋的秦二郎,立於宣德門外,痴痴地望著自己曾進出過無數次的宮門,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他身旁匆匆走過一人,那人回首望了他一眼後,呆立當場。

“二郎?真是你!你…你回來了?”

那人瞬間變得激動無比,上前一把執起秦二郎的手。

“這次歸京,還回不回真定?”

那人正是年近花甲的樞密使杜衍。

秦二郎笑著抽出手,躬身行禮。

“弟見過哥哥!汴京非家鄉,終要離去。”

杜衍唏噓不已。

秦二郎再次行禮:“哥哥先去忙,弟至少要留京一旬,咱們有的是機會見面。”

杜衍嘆了口氣,吩咐守門禁軍幾句後,便一步三回頭離去。

秦二郎收拾情懷,邁步走進宣德門。

那二十多歲的守門禁軍行了一禮:“秦少師,需不需卑職帶路?”

秦二郎搖搖頭:“不必,十年前,某經常出入於此。”

他再次深深凝視這並不巍峨的宮城正門一眼,便匆匆向皇城司行去。

他剛要邁進皇城司門檻,便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這位相公請留步!此處乃宮闈禁地,若無聖旨,不得進入!”

秦二郎看向說話之人,見他年方弱冠,面生得緊,便自袖中取出聖旨,雙手遞向那人。

那人恭恭敬敬接過聖旨,開啟後臉色大變。

他將聖旨還給秦二郎,深深一揖。

“原來是秦主事當面,小人多有得罪,還望大人恕罪!”

這裡的“小人”,其意相當於“小子”,“大人”則是對長輩的敬稱。

所以,以晚輩自居的此人如此謙卑,反倒讓秦二郎甚感不好意思。

“這位郎君快快免禮,我已非勾當皇城司公事,且郎君對我還負有監察之責,何須如此?”

人家如此謙卑,秦二郎也不好對人家太見外,只好用了對朋友的自稱:我。

在大宋切忌用“吾”,這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或是某人對關係不好乃至仇人的自稱。

在非正式場合,甚至某些不是很要緊的聖旨中,趙禎也會用吾這個稱呼。

人家是天子,在這太后已薨的天地君親師封建時代,他是除了老天爺之外最大的,用這個自稱毫無問題。

其他人還是要慎重使用。當然,僅供穿越客們參考。

不少宋代書信或者手札中,用到“吾”的,大多都是長輩告誡晚輩、或者是極不客氣的罵人之語。

“我”這個自稱,在市井中最常見,“灑家”便頗為粗鄙了。

在有些身份的人中,最常見的自稱是“某”或“不才”,如秦琪這樣的小鮮肉,最適合的是“小生”。

那看門的皇城司官員躬身不起:“正因有大人,才能讓咱們皇城司在審刑院、刑獄司、大理寺面前挺直腰板做人!

大人無論還在不在皇城司,都當得起小人如此禮敬!”

秦二郎雖已有十多年不在汴京,但汴京還流傳著他的傳說。

秦二郎無奈,只好拱手還禮:“我先進去了!”

“大人請便!還請大人今後多來皇城司看看!”

秦二郎啞然失笑,搖搖頭徑自走進大門。

他甫一進院中,便見到了儀表堂堂的張茂實。

張茂實原本要出門,一見是他登時大喜,上前一把執起他的手。

“二弟!你終於到了!快隨哥哥來!”

大堂中的皇城司官吏頓時一擁而上。

霎時間,原本死氣沉沉的皇城司沸反盈天。

“二哥回來了!”

“兄弟們,大頭兒回來了!”

“大當家的回來了!”

“老大回來了!”

嘈雜的聲音,震得秦二郎耳鼓嗡嗡作響,但他心中卻感動異常。

多可愛的老戰友!可惜官家另有任命,否則我決不願挪窩。

唉!憾甚!憾甚!

秦二郎唏噓不已。

原本御下極嚴的張茂實,此刻並未阻止這些人無法無天。

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十多年前皇城司臭名昭著,正是明察秋毫的秦二郎,讓人人唾罵的皇城司,搖身一變,成了為百姓代言的青天衙門。

他理應享受此刻的擁戴和榮光!

等了足足一刻鐘後,張茂實這才大喝:“散了!都去做事!可不能壞了大當家的給咱們皇城司闖出的名頭!”

眾人轟然應諾,生龍活虎地各自去忙。

張茂實拉起秦二郎的手,帶他走進密室。

那幾樁驚天大事,需要秦二郎與他交底。

“二弟且稍等,任三郎馬上就到!高麗王朝的王公主已經抵京,這幾件事,需要咱哥仨提前交底,官家才好做定奪!”

就在皇城司三大當家暗戳戳商議驚天之事時,趙禎也在御書房單獨接見唃廝囉。

唃廝囉身材昂藏,他雖臉色黝黑,且帶著高原紅,但他臉上稜角分明,眸子精光湛然,氣質卓爾不凡,倒也無愧於他吐蕃贊普之身份。

此刻他頭戴長直烏紗幞頭,身穿大宋武官紫袍,頭戴幞頭、腰懸錦帶、佩紫金魚,活脫脫一副大宋太尉打扮。

“臣唃廝囉,參見官家!”

這廝將宋臣之姿態做足,不愧為能屈能伸的一代梟雄。

對於曾被吐蕃各大勢力將其當成漢獻帝的唃廝囉而言,做此事毫無心理負擔。

見過秦琪對唃廝囉評價的趙禎,對其絲毫不託大,他站起身親自扶起唃廝囉。

“贊普莫要如此!我與你都為官家,此地又無旁人,咱們不妨暢所欲言!”

唃廝囉心中一暖。

都說大宋官家仁厚,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他這胸襟氣度,又豈是仁厚能概括?

“官家,臣既尊宋敵夏,便應以宋臣自居!還請官家莫要失禮!”

他這是欲擒故縱。

趙禎俊臉一沉:“贊普若執意如此,那咱們此次見面便毫無意義!”

唃廝囉哈哈一笑:“既如此,咱們也不要如此生分,兄長弟十一歲,便稱官家為弟如何?”

趙禎展顏頷首:“這樣才對!哥哥不妨明言,你想要何物?”

唃廝囉笑道:“甘州、瓜州二地歸吐蕃!餘者歸大宋!無論名義還是實質,吐蕃均為宋臣。

但商稅由各州首領負責徵收,扣除各州截留後,折算為駿馬送往汴京,且通商限制,還需弟徹底放開!”

趙禎動容道:“僅此而已?”

唃廝囉頷首:“僅此而已,但前提當然是平定西夏,打通絲綢之路。”

趙禎沉吟不語,緩緩踱起步子。

唃廝囉也不著急,默默站在原地。

片刻後,趙禎霍然抬頭:“對此次協同作戰,哥哥有何建議?”

唃廝囉目光灼灼:“契丹出兵月半,我吐蕃方才興兵!否則,不如就此作罷。

契丹國力強盛耗得起,我吐蕃一盤散沙,只能贏,輸不起!”

趙禎微笑著伸出潔白修長的手。

唃廝囉哈哈大笑著,也伸出自己黝黑粗糙的大手。

“啪!啪!啪!”

三擊掌後,兩手緊緊相握,二人笑而不語。

決定宋、契丹、西夏三國;吐蕃、羌族、回鶻聯合部落群國運的一戰,就這麼如兒戲一般,不到兩刻鐘便定下。

注意,這一戰,只決定國運,而非決定國家存亡。

儘管西夏已經提前被這二人瓜分。

就在這時,閻文應的聲音從御書房門外傳進來。

“官家,趙真人和小乙求見!”

唃廝囉聳然動容:“老弟,哥哥此來,除了與弟當面商議協同作戰外,便是要親自見一見這位奇人!”

好傢伙!讓唃廝囉這位吐蕃最大酋首甘冒奇險,孤身潛入大宋的關鍵因素…竟然是秦琪!

趙禎透過潘太君,已大體摸清唃廝囉的來意和主要訴求點,是以他對此並不意外。

但他臉色仍然沉了下來:“哥哥,弟有言在先,小乙是弟的女婿!”

唃廝囉笑了:“當然!誰願去青唐吃風沙?哥哥聽說小乙僅用半年便讓真定府今非昔比,想找他請教改變青唐城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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