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鬼蜮伎倆 小乙掙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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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郎此話一出,御書房內頓時針落可聞。

甚至,此處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秦琪難以置信地看向突然變得極為陌生的老爹。

趙禎滿臉驚駭之色。

替代閻文應侍駕的任守忠則關緊了房門,小跑出十步之遠。

他擔心將來有一天,某人送上一杯醇香美酒或者一匹潔白無瑕的哈達,對他表達敬仰:“你知道的太多了!不愧為度哥!”

金藝珍愕然良久後,下意識地偷瞄了秦琪一眼,悄悄嚥了口口水。

秦琪期期艾艾:“爹!您…你這是…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孩兒有要事在身,暫且告退!”

他霍然起身,張皇失措下,便要跑出御書房。

“站住!”

秦二郎和趙禎同時大喝。

秦琪哪敢止步,他急匆匆跑向房門。

趙禎嘆了口氣:“小乙且回來,你既不願,咱們便再商量一下其他方案!”

秦琪當即轉身返回。

他拱拱手:“官家,此乃鬼蜮伎倆,君子不為也!”

秦二郎冷笑:“鬼蜮伎倆?若能因此少死數萬兵卒,這還算不算鬼蜮伎倆?”

他不給秦琪開口的機會,轉頭看向已經懵圈的金藝珍。

“王后有何打算,不妨明言。以我愚見,王后若能誕下太子,可謂皆大歡喜!”

秦琪有些痛心疾首:“爹!此事不但上不得檯面且破綻極多,最關鍵的是,高麗王會怎麼想?您不覺得這對他太殘忍了嗎?”

這就是他不喜歡當官的最主要原因。

玩政治的人,心太髒!

這算皆大歡喜?這叫天大丑聞才對!

秦二郎忽略了兒子的抗議,對金藝珍柔聲道:“王后有何打算,不妨說出來共同參詳。

若無意外,等高麗國王駕崩,王亨便會繼位吧?屆時你作為先王遺孀,又能得到什麼?”

這些話,趙禎當然不方便說出口,但由秦二郎說出來便毫無問題。更何況他還是秦琪的親爹。

金藝珍擦去珠淚,收拾心情後道:“秦少師,妾惟願大王長命百歲!”

趙禎溫言寬慰:“王后的心情,朕能理解,但王后也應考慮一下餘生之事。小乙,你有何建議?高麗王可有救?”

秦琪有何建議?高麗王可有救?

他只想哭。

秦霄賢這個皇城司的老銀幣暗戳戳搞事情也就罷了,你仁厚無雙的趙禎為何也如此下作?

你們這是在合夥欺負我!

他嘆了口氣,默默盤算破局之道。

於是,他懵了。

哪裡有什麼破局之道?

在這個封建時代,嫁入深宮的女子,便是如此悽慘。

他試探道:“王后可有機會被遣返回家?”

金藝珍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秦二郎冷笑不已。

趙禎嘆道:“小乙,高麗國可不是咱們大宋。”

秦二郎以關愛智障的語氣道:“何況王后已成為太后!”

他那輕蔑的眼神,彷彿在說:你是不是傻?

秦琪懂了,王欽一死,藝珍妹子便只能在深宮中孤獨終老。

他唏噓不已。

這可真是個扯淡的社會!老子要讓這片天地改頭換面!

秦琪慼慼焉的反應,反倒堅定了金藝珍的決心。

“秦公子可否再唱一遍那首歌?”

秦琪愕然:“什麼歌?”

“臨江仙!”

秦琪瞠目結舌:“你…你昨晚…”

金藝珍笑得有些悽然:“昨晚孫鈐轄曾接大王與妾至任店。妾已有許久未曾見過大王如此開心。”

兄妹做夫妻是何等感覺,秦琪想象不到。但他能感覺得到,金藝珍對王欽那夾雜著親情的愛意。

他居然莫名有些吃醋。

金藝珍痴痴地凝視著他:“妾能聽出來秦公子心中之憂與愛!”

秦琪對大宋恨其不幸,怒其不爭,當然時刻懷著憂慮和熱愛。

頗為感性的他,在唱歌時,便不由自主地帶出來自己濃烈的感情。

所以,金藝珍是秦琪的知音。

秦琪心中糾結萬分,他不知該如何抉擇。

在王欽已經無救的情況下,他可以放任不管,盡力施治後,任由藝珍妹子帶王欽回國,等待悽慘命運降臨。

然而,這真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他若與金藝珍…

即便金藝珍心甘情願,他也過不了自己良心這關。

他不想對不起任麗燕、耶律槊古和趙綺穎,更不願王欽遭受如此打擊。

再說,那孩子雖姓王,卻是他的親骨肉,他怎忍心與兒子遠隔千里?

每當夜闌人靜之時,他都會仰望星空,悄悄思念自己前世的妻兒。

離別之苦,有誰比他體會更深切?

金藝珍不愧為他的知音,她讀懂了秦琪眼中的痛苦。

於是她對趙禎盈盈一禮。

“上國皇帝陛下,若將來鄙國遭遇不測,妾願推王弟為攝政王,再攜太子至汴京為質,以換取大宋對高麗之眷顧!

待太子成人後,再由妾帶其回國即位。屆時,若上國願加以照拂,妾母子二人將不勝感激。”

秦琪擔心的幾個問題,除對不起幾位嬌妻和王欽這一點外,全部被這堅強而又蕙質蘭心的女子解決。

趙禎長長嘆了口氣,看向秦琪。

金藝珍脈脈凝視著秦琪,美眸中蘊含著複雜難明的情感,珠淚漣漣。

“秦公子,妾是高麗王后,或許…還將成為高麗太后,這一身份,直至妾就木,也不會變!”

秦琪讀懂了她的心。

他張了張嘴,正欲開口,又聽金藝珍哽咽著向他訴說。

“秦公子,大王畢生理想,是與宋交好、讓高麗子民豐衣足食!太子…他…將來能實現他父親的…理想,對吧?

他父親的一生…雖短暫,但也足夠…璀璨,所以,大王的…理想,便交給他的兒子去實現,好不好?

妾不瞞秦公子,妾與大王既是兄妹,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侶。

妾想,既然大王…大王…,那麼,就換一種方式,讓他活在這世上好嗎?”

秦琪再也忍不住,他蹲到地上,雙手掩面嚎啕大哭。

他心中在瘋狂吶喊。

為什麼?為什麼這世道如此不公?

如此善良、聰慧而又美麗的女子,為什麼要遭遇如此不幸?

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女子會卑微至斯?

王欽你何德何能?憑什麼讓一個姑娘為你如此犧牲?

金藝珍用力將他拽了起來,她猶帶淚痕的俏臉上,笑容猶如冬雪初晴。

“秦公子切莫如此傷心,妾已做好準備,咱們盡人事聽天命便是。”

秦琪用力抹了抹眼淚,重重頷首:“我這便去尚藥局開藥配藥。”

宣洩過情緒後,生活還是要繼續。

在真情流露後,秦琪和金藝珍之間少了許多尷尬,多了不少相惜。

出於為丈夫和哥哥王欽延續子嗣、理想和希望考慮,堅強而又蕙質蘭心的金藝珍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而且,她也替感性又善良的秦琪做出了抉擇。

於是,金藝珍去尚藥局的病房照顧丈夫,秦琪則去藥房配藥煎藥。

二人在孝靖長公主協助下,配合無間地喂王欽服藥、施針、灸爇。

最後,秦琪又以多種砭石配合,為王欽做了一系列導引術。

待忙完這一切後,孝靖長公主便帶著精神略顯健旺的王欽先一步離去。

臨行前,王欽努力睜開略有些神采的雙眼,沙啞著道:“秦先生受累!我已感覺舒服許多。”

秦琪拼命壓抑著複雜的情緒,淡淡道:“一切都會好起來,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

王欽微微頷首。

雍容華貴的孝靖長公主對秦琪千恩萬謝:“多謝秦先生!妾感激不盡!”

秦琪搖搖頭:“不必如此,公主且先回去,子時前我會趕到貴國大王下榻處診治。”

送走二人後,秦琪拉住金藝珍:“藝珍!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明!這件事,要遠比家父所認為的要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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