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名單出爐 問計小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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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琪清楚這老頭兒為何不高興。

於是他笑著行禮:“老大人請講。”

陳堯諮黑著臉道:“主編是誰?”

秦琪賠笑:“當然是您老。”

陳堯諮老臉瞬間緩和下來:“那老夫可有推薦權?”

秦琪拱手笑道:“那是當然!”

陳堯諮轉嗔為喜:“小乙,那你也來吧!如此盛事,豈能沒有你參與?稍後老夫列一個名單,咱們一起呈給官家。”

人家盛意拳拳,秦琪還能說什麼?

他笑著行禮:“多謝老大人厚愛!小子定當盡心竭力!”

陳堯諮伸出手,秦琪當即從包中取出文房四寶遞過去。

陳堯諮“唰唰唰”提筆寫出一長串名單。

這老頭兒文化不算太高,字寫得倒不錯。

他將寫好的名單向前一推,秦琪便接了過來。

他大致掃了一眼,見其上赫然寫著歐陽修、蘇舜欽的大名,不由一驚。

陳老頭兒呵呵笑道:“子美中午時對詩表現極為驚豔,老夫甚是欣賞!”

秦琪樂得收下這個順水人情,他將墨跡吹乾後便收起了名單。

至此,修《資治通鑑》之人選,便已全部搞定。

這大概是大宋有史以來,效率最快的一次人員徵集行動。

心事盡去的陳堯諮舉起酒盞。

“預祝咱們修史圓滿成功!”

秦琪不得不出言勸阻:“老大人尚未痊癒,不可飲酒!”

陳老頭兒吹鬍子瞪眼,盡顯其年輕時之風範。

秦琪夷然不懼:“您若不想出師未捷,便請隨意!”

陳堯諮嘆了口氣,悻悻然放下酒盞,舉起茶杯。

秦琪再次提醒:“不可飲茶!”

老頭兒無奈,只好端起秦琪為他倒上的熱水。

秦琪變本加厲:“老大人病未痊癒,暫時還是不要出門為好。”

老頭兒臉一沉,正要發作,便被病友薛奎勸阻。

“小乙說得沒錯!咱們共飲一杯便散了吧!”

秦琪又看向笑呵呵的王曙:“老大人也需保重身體!儘量避免飲酒!”

歷史上,王曙今年也要完犢子,大宋這幫短命鬼讓秦琪操碎了心。

王曙涵養極好,他當即笑道:“好!好!老夫也想看到這《資治通鑑》引起的轟動!小乙,老夫這身子骨,有勞你多費費心!”

秦琪打了個羅圈揖:“諸位老大人放心,只要小乙一息尚存,必保諸位身體康健!如此盛事,誰也不能半途而廢。”

眾人笑著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隨即眾人紛紛起身走向門口,每個人都拍了拍秦琪的肩膀,並出言勉勵。

“小乙,儘快拿出章程,此事宜早不宜遲。”

秦琪微笑著行禮送走眾人,這才對一直未挪窩的偶像深深一揖。

“小生慕先生久矣!”

范仲淹被他嚇了一跳,當即起身還禮:“不敢當不敢當!某空懷報國之志,卻苦於無報國之門,比起小乙你實幹造福鄉梓,差了不知凡幾。

某昨日返京時才得知,真定府短短半年有餘,竟已如此翻天覆地,某正要向小乙好好請教。”

說著他鄭重行禮。

秦琪虛榮心、成就感瞬間爆棚。

這可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仲淹耶!

他不但佩服我,還要向我請教耶!

嗯…如此說來,慶曆新政應該可以避免了。

他並未因此飄飄然,而是再次行禮,正色道:“範先生,小生斗膽問一句,先生以為大宋如今有何問題?其根源為何?”

因飽經風霜而面色略黑的范仲淹蹙起眉頭,嘆了口氣。

“小乙,實不相瞞,某本以為這一年之中,呂坦夫把持朝政,排斥異己,將二府三司變成一言堂。

自去歲年底,王、李二位賢相先後被貶出京,更讓某深深憂慮,某擔心官家被小人矇蔽。”

這就是處江湖之遠而憂其君。

秦琪哂笑著打斷了他:“範先生之言,請恕小生不能認同。王曾、李迪,前者善於借勢,後者迂腐至極,絕非賢相!範先生直言大宋之弊即可。”

秦琪一直認為,真宗朝只有四位賢相:呂蒙正、王旦、寇準和張知白。

王曾只是比呂夷簡會裝而已,論容人之量,前者比妒忌富弼的呂夷簡差遠了。

范仲淹曾炮轟呂夷簡無數次,呂夷簡都能力挺他,換成王曾能做到這點?

而且,王曾的兒子們,哪個能比得上呂公著?

至於李迪…秦琪可不是聖母,李迪對他如此仇視,他巴不得李迪一輩子回不了汴京。

大宋不缺李迪這種“賢相”,缺的是范仲淹、陳執中、明鎬那樣的鐵血文官。

趙禎打小被王曙他們教育長大,重文輕武已經成為了本能,他如今能做到召邊帥歸京議事,已是極了不起的進步。

路要一步一步走才行。

下一步就是勸他別派黃德和、王守忠、任守忠這些宦官們監軍。

范仲淹也是豁達之人,他選擇與秦琪求同存異。

“小乙,三冗乃老生常談之問題,其根源在於大宋祖制,某隻想到革新舊制一途,你可有其他更好辦法?”

秦琪重重頷首:“有!裹挾大勢以主動打破舊制!先生以為如何?”

原本有些心灰意懶的范仲淹精神一振:“你是說,天寒地凍之時,萬物凋敝;待春回大地,則冰雪凋零、萬物復甦之天下大勢?”

秦琪用力拍案:“正是如此!”

范仲淹果然是天縱奇才,秦琪稍加點撥,他當即反應過來。

范仲淹霍然起身,緩緩踱起步子。

他喃喃道:“真定府之變局,起源於手工業之興盛,而手工業之興盛,則來自於新發明。”

秦琪出言糾正:“範先生,不是新發明,而是生產效率和產能,或者準確來說,是生產力大幅提升!”

他扶著范仲淹坐下,耐心為他講解生產力躍升帶來的好處,以及農業社會和工業社會有何不同。

他講得極為通俗易懂,范仲淹又絕頂聰明,所以二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很快范仲淹便大致聽懂。

秦琪對范仲淹的酒量有了直觀認識,范仲淹對秦琪的學識大為欽佩。

最後,范仲淹若有所思:“小乙,你是說,只要大幅提升生產力,所有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秦琪笑道:“範先生,實不相瞞,實情當然不是如此簡單,隨著老問題解決,還會陸續出現許多新問題。

但小生認為,這總比一味革新要好上許多。大宋一年產值十萬萬貫,與一年上千萬貫相比,最起碼老百姓的日子一定會迥然而異。”

至此,范仲淹已經完全聽懂了秦琪的理念。

正如秦琪自己所言,若生產力大幅提升,便如春回大地,所有問題都會如嚴寒一般消失無蹤。

如此一來,何必革新?

提升生產力本身,不也算一種革新嗎?還是不觸及任何人利益、更高階的革新。

於是,他心中豁然開朗。

二人再次滿飲一盞酒後,范仲淹起身告辭。

秦琪暗暗頷首:有這份這自制力,難怪人家能吃許久冷粥。

范仲淹家境貧寒,他求學時每天熬一鍋粥,放冷凝固後切成四塊,早晚配醃菜各食兩塊,如此吃法,持續了許久。

這種苦,誰吃的了?

後來他做到參知政事,即便三份工資極高,他也沒有揮霍,而是用其置田,建義舍供鄉人子弟讀書。

即便放到現代,能如此做的高官,又有幾個?而似他這種仁人志士,在仁宗朝卻一抓一大把。

那些抨擊宋仁宗生活奢靡無度之人,勞駕您多看看書,不要人云亦云。

宋仁宗趙禎若生活奢靡,為何大臣諫言擴建皇宮時,他反而說自己嫌皇宮大呢?

送走范仲淹後,秦琪風捲殘雲般匆匆吃了些主食,便要去找任大郎。

剛跑出這大廳,他愣住了。

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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