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運籌帷幄 慶典火熱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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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到酉時中。

御書房內,趙禎與趙允弼相對無言。

趙禎俊臉時而鐵青,時而蒼白,時而殷紅,平日裡的涵養早已消失無蹤。

他這急劇變化的臉色,彰顯出他此刻內心是何等的洶湧澎湃。

趙允弼默默垂下首,他已經有些後悔。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無意之中聽到的一句話,背後竟隱藏著一個如此驚人的陰謀。

萬幸自己反應神速,秦二郎不僅見微知著,且行事如此嚴謹、縝密、有序,否則,後果將不堪揣度。

趙允弼心情沉痛不已。

趙禎霍然而起,用力拂袖,俊目中飽含熱淚。

“弼哥兒,三哥他焉能如此?我是他的兄弟啊!”

趙允弼不但是趙禎堂兄,還是與他一起讀書、遊戲的發小,這是他們二人總角時的稱呼。

見發小如此悲痛,趙允弼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他哽咽道:“益哥兒,自古權勢動人心,三哥他是鬼迷心竅。”

御書房內再度無言,惟餘二人痛哭流涕之聲。

門外驟然傳來郭遵的低喝:“來人止步!”

秦二郎低沉沙啞的聲音隨之響起:“罪臣求見官家!請官家恕罪!”

聽到這句話,趙禎一口氣沒上來,好險沒暈過去。

趙允弼趕忙扶住他。

趙禎幾次張口欲言,卻總是失聲哽咽。

片刻後,他終於掙扎道:“傳…快傳!”

郭遵緩緩開啟門,放滿身血汙的秦二郎進了御書房。

見他這副模樣,趙禎暈了過去。

秦二郎擔心自己身上的血腥衝撞趙禎,不敢上前,當即跪倒叩首。

趙允弼用力掐住趙禎人中,片刻後,趙禎悠悠醒轉,淚如湧泉。

“罪臣秦霄賢忤逆官家,請官家治罪!”

趙禎已經徹底失了分寸。

仁厚如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遇到如此殘酷的一幕。

秦二郎不想放過他:“請官家下旨,召勾當皇城司公事張茂實、任昭譽覲見!”

趙禎掙扎著點了點頭。

俄而,兩位綠袍武官,張茂實和任昭譽,在狄青和郭遵引領下,匆匆而入,跪倒叩首。

“請官家治罪臣失察之罪!”

趙禎已經泣不成聲。

滿身血汙的秦二郎掏出厚厚一沓供詞,神情森冷地對二人低喝。

“趙允讓陰謀篡位,今已伏誅,其黨羽百三十六人,盡皆授首!皇城司內私通趙允讓者,尚有一十三人!

張茂實,爾昏庸無能!論罪當斬!任昭譽,爾決斷不力,論罪當徒!”

張茂實和任三郎戰戰兢兢,叩首不迭。

秦二郎看向趙禎,叩首道:“罪臣向官家請旨!待此事了結,罪臣情願伏誅!”

趙禎痛哭半晌後,用力擦乾眼淚,緩緩說出幾道口諭。

秦二郎、張茂實和任三郎躬身行禮後,各自離去。

讓我們看向此刻仁和店的貴賓廳外。

那被秦琪重重摁在地毯上之人,不是他人,正是張茂實。

秦二郎進京後,已經向秦琪說明自己與張茂實的交情。

秦二郎知曉張茂實的真實身份,儘管張茂實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二人的關係類似趙禎與趙允弼,也是發小。

張茂實的母親朱氏,是趙禎夭亡兄長的乳孃。

張茂實的養父是內侍,也就是宦官。

他生父…咳咳,我險些劇透。

總之,張茂實也是秦萬良提前安排好的一個重要人物。

所以,知曉一些內幕的秦琪一見是他,當即將他扶了起來,旋即跪倒叩首。

“孩兒忤逆尊長,請大人責罰!”

張茂實互相搓揉著因嚴重缺血,而將要失去知覺的雙臂,苦笑不已。

“你這孩子不但力氣極大,而且武功極高!那一掌,頗有高家四季拳之威。”

秦琪以頭搶地:“請大人責罰!”

他心道:你知不知道你那副樣子多瘮人?我特麼險些以為這是在玩侍魂!

拔刀斬加燕返,你是在模仿寂靜嶺版的橘右京?

這些梗暴露了他的年齡。

年輕的看官們一定不知道這都是什麼老梗。

張茂實揮舞了一下雙臂後,將秦琪扶了起來。

“小乙,此事不怪你!這種情況無論換成誰,都會拼命的。伯伯也是想借此看看你有沒有自保之力。

唉!真是自取其辱!未來屬於你們年輕一輩人!對了,你袖子裡藏的是什麼?”

秦琪擼起袖子,露出一對銀光閃閃的護臂。

剛剛喝止秦琪的趙元儼驚呼道:“這…這不是雙柺嗎?”

張茂實搖頭苦笑:“王爺,這叫護臂!雙柺沒有這般長。小乙,你這護臂有什麼講究?”

秦琪心道:我這是模仿《大唐雙龍傳》裡的杜伏威,但你看過那本書嗎?

他將護臂的手柄遞給張茂實。

“這叫袖裡乾坤,請伯伯過目!”

張茂實一眼便看到兩隻護臂上銘刻的“乾”和“坤”。

他啞然失笑:“小乙,你這手可謂出其不意!”

他將護臂遞還給秦琪,正色道:“小乙,你一會兒去叫耶律公主出來,伯伯有件大事求她!但現在,你先隨我來。”

他看向趙元儼,趙元儼當即會意,領著二人來到貴賓廳旁一處逼仄的佈菜區。

大宋是分餐制,所有菜品,要在這裡提前分好,但又不能讓盤碗碰撞之音打擾客人,因此,便設定了這處隔音效果不錯的佈菜區。

張茂實看向趙元儼,後者聳聳肩走出門,順便關緊了門。

張茂實壓低聲音:“小乙,趙允讓意欲謀反,陰謀敗露後已經伏誅。官家的意思是…”

他湊在秦琪耳畔,說出一番話來。

秦琪瞪大眼睛。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張伯伯,如此太毒了吧?”

張茂實搖搖頭:“相信我,小乙,趙允讓的陰謀,比這還要陰毒!他如此處心積慮,暗中培養的勢力一定不小,此事務必斬草除根。”

秦琪做不出如此陰狠之事,他當即搖頭:“張伯伯,請恕孩兒不能答應!”

張茂實早有準備,他自袖中掏出一封信:“小乙,你看過後立即損毀!”

秦琪嘆了口氣,展開信紙。

他俊目越瞪越大,最後情不自禁地掩住了口,只差一句“我的天吶!”

他說的是:“親孃咧!他這是要瘋啊!我懂了!”

他哆哆嗦嗦掏出一盒安全火柴,擦燃後將信焚燬。

張茂實拍了拍他肩頭:“如何?”

秦琪嚥了口口水:“張伯伯,萬萬不可牽連無辜!更不可因此除掉異己!”

張茂實嗤笑:“你把我們皇城司當成什麼了?請君入甕的李唐酷吏?你儘管放心便是!若沒有確鑿證據,我們決不會屈打成招。”

皇城司不是毫無下限、慘無人道的東、西、內廠、錦衣衛和血滴子。

前文提過,傲嬌的北宋士大夫們若見識過這些變態的玩意兒,一定會紛紛給皇城司送無數面“文明執法,業界良心”的錦旗。

秦琪猶不放心:“張伯伯,您摸著胸口指天發誓!”

張茂實再次啞然失笑:“你信這個?”

秦琪用力頷首。

他當然信,否則誰能解釋解釋,他是怎麼魂穿的?

秦萬良又是如何佈下這大腸套小腸般的連環局的?

張茂實拿他沒辦法,只好一手撫胸一手指天,發誓決不濫殺無辜。

秦琪正色道:“張伯伯,須知暗室虧心,神目如電!千萬不要違背誓言和良心!”

張茂實心中一凜。

這話…自己下午剛剛聽過無數遍!

他拱拱手,神情肅然:“伯伯謹受教!”

秦琪滿意微笑:“請張伯伯稍等,小侄去去便來。”

他仔細洗手,又噴些香水沖淡自張茂實身上蹭到的血腥味,推開貴賓廳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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