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趙昕的第一次演講〔上〕(1 / 1)
二進門之後,便是三進門,也是整個學堂面積最大的地方,佔了一半以上的範圍。這裡是學子住宿的地方。
前面說過,古代的教育沒有老師拿著鞭子趕你,能夠享受這個待遇的,都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學習對於很多人而言是福分,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沒有這個資格旁聽好嗎?
為了給學子們騰出空地來,原本的許多假山流水被拆除,成為了學生宿舍。但依舊保留了一些,環境相對清幽,竹林掩映,流水叮咚。
一排排的屋宇,內中擺放著一張張床板,和後世樓房的生活條件自然沒有得比,有些逼仄狹小,畢竟這個年代可沒有高樓技術,不可能建好幾層樓,讓每個人都住在單間。
一個房間,住上六人或是八人都是尋常小事,一些大戶人家的僕人,差不多就是這個生活水平。
財力所限,趙昕根本沒有能力讓他們住單間,你也沒有見過後世大學或是一些住宿性中學是一人一個房間的吧。
趙昕走進屋宇之內,坐在床板上,試了一下,雖然略小,但是質量還行,不至於發出怪聲。
到這裡,趙昕視察工作就結束了一半,接下來是聆聽祭酒韓絳的講話。
先來視察講道的殿宇,圖書閣以及後面的宿舍,其實也是在等待其他人到來,自己最後出場。總不可能讓趙昕等別人吧,又有多少人能夠讓趙昕等。
當趙昕回到二進門的時候,這裡已經站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個簡易的高臺已經搭建完畢。
前面幾排是學子,至於後面的,大多是此次參與捐獻銀錢的人。人家花了錢,還不能夠過來看看這裡究竟怎麼樣嗎?
當然,也有附近的街坊人家及這些學子的父母,聽說能夠看見太子殿下,烏泱泱聚過來一群人。趙昕不知道的是,不僅僅是二進門,眼下一進門內,也都是人潮。能夠擠進二進門內的,都是運氣比較好的人。
趙昕讓侍衛不得阻攔,但是該有的搜身之類的,並沒有少,若是混進一個刺客,準備圖謀不軌,所有東宮侍衛可以換一批人了。
下人搬過桌椅,放置遮陽傘,奉上一應茶水點心等物,趙昕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吩咐下去,給下面等候的人也奉上瓜果甜點等物。
趙昕可沒有讓別人看著自己吃東西的想法,雖然別人也不會說什麼,但多少會有一些不舒服。
宮人依言行事,這次出宮的時候,她們就帶了不少,此刻也正好用上。
一應準備完畢,韓絳站在臺前,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正式講話。下方嘈雜的聲音隨之消失,太子殿下就在後面看著呢。
韓絳首先對來客表示感謝,而後言及本學堂的一應規章制度等。單是這一項,就花費了近一個小時,為了將這學堂的規章制度制定完備,韓絳也算是花費不少的心思,言辭之間,引經據典,文采斐然。
一些深奧的地方,便是趙昕都不明白。下面的人,自然也是聽得昏昏欲睡,趙昕低聲咳嗽一番,韓絳方才從自己的世界離開,簡短直說,迅速結束這一環節。
再然後,便是勉勵下面的各個學子,努力學習,報效國家之類的話,說了一通之後,韓絳後退幾步,將話語權交給了趙昕。
趙昕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韓絳之前的位置上,眼神看向下方,那是一雙雙怎樣的眼睛。是崇敬,是期待,亦或是藏在眼底的一絲羨慕嫉妒恨呢?
不同於在宮中,在宮中自己按部就班,順從吩咐行事便是。但是如今,是趙昕主張建立學堂,教授報童,換而言之,需要趙昕獨當一面。
下方比之前更安靜了,所有人好像連呼吸也隨之放緩,這一片沉寂帶來的心理壓力,說實在的,趙昕頗為不適應。
深吸一口氣,這一刻,趙昕的心思極其清晰,將之前與韓絳等人幾次商議,最終定稿的演講內容全盤推翻。
按照原來的演講內容,趙昕會順著韓絳的話,勉勵學子努力學習之類的,都是些場面話,但是這樣卻不會出錯,中庸平穩。對於趙昕而言,不出錯,就是勝利,就是過關。
但是近一年積壓在心頭的念頭噴薄而出,趙昕想要說些什麼,儘管未必是旁人希望他說的。
如果考試僅僅是為了過關,那不過是庸人的想法。
時時刻刻將考試視為選拔性考試,而非透過性考試,逼著自己發揮出全部的潛能。趙昕想要的,不是六十分萬歲,而是滿分,因為他是太子,作為王朝的繼承人,他必須表現出足夠的才能天資來。
“本宮自幼體弱多病,三五日便要見一次醫官,三歲那年,還生過痘瘡,……”見禮之後,趙昕徐徐講述起自己的經歷,就是一個小孩子在講自己的故事。
沒有高高在上,沒有神聖不可侵犯,就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很多人小的時候也曾經經歷過。但就是這樣最樸實的話語,才是最能夠打動人心的。
韓絳見趙昕沒有依著原定計劃來,不由得皺眉,只是眼下場下都是人,也只能夠由著趙昕鬧去了。
趙昕在講述自己被天花折磨地痛不欲生的時候,講得十分細緻,包括自己的感受,同樣包括家人的態度。母親整日在屋外徘徊,姐姐柔柔還過來看望自己,趙禎也時常推開政事來看望自己。
下面一些人聽著趙昕稚嫩的話語,甚至暗暗落淚,這就是語言的力量,不需要你詞藻多麼地華麗,只需要用最樸素的語言,就能夠迸發出最強大的力量。
這個時候,韓絳開始對趙昕刮目相看了。
“人們常說,天家無情,勾心鬥角無處不在。可是在我看來,並非如此,天家與尋常人家哪裡有什麼區別,不都是一個肩膀頂著一個腦袋嗎?
孩子生病了,父母同意會擔心,姐妹兄弟同樣會憂慮。同樣,父母生病了,姐妹兄弟生病了,你難不成就鐵石心腸,一點都不為之所動嗎?孝悌之義,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趙昕說至激動處,聲音也隨之激昂起來,臺下也隨之響起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