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賓主兩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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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農學家王禎在其著作《農書》之《農器圖譜》“秧馬”條,不但收入以上蘇軾所述秧馬的形制、用途及功效等諸多事宜,還全文收入《秧馬歌》,並將秧馬繪圖予以展示。這圖就是後世教科書上的圖片。

再之後,明代徐光啟的《農政全書》載有蘇軾所記秧馬之形制和功用,同時收入《王禎農書》之秧馬圖。清代農學鉅著《授時通考》全文引用《秧馬歌序》,並配有秧馬圖。

一個名人的宣傳,就是能夠產生這等爆炸性的效果來,也難怪後世那些企業花在營銷上的錢往往比研發投入還高。

研發投入有風險,這打廣告可沒有風險,拿了自己的錢,還不吹上天來。就這,一個個所謂名企還臭不要臉,頂著高科技企業的名頭要補貼。不針對某企業,請勿對號入座。

最後,關於秧馬,有人認為其為拔秧之用,有人認為其為插秧之用。前者佔主流,本書取拔秧之說。

趙昕騎上秧馬後,將拔取的稻秧放在馬首上抽上幾遍,將淤泥清理乾淨,放進中空的馬身內,一片地區拔完之後,小短腿一蹬,這秧馬就朝前面駛去,輕便省力。

但是其最大的好處,則是減少了對腰椎骨的傷害,若是站著去拔秧,每次都需要彎腰超過九十度,如此不出半個時辰,整個人都要腰痠背痛,要進行短暫休息。

坐在秧馬上,則不需要如此大幅度地彎腰,對腰椎骨的損害會小許多,無論是抽土還是放秧的設計,都顯得很巧妙。

這裡重點說一下抽土這個過程,在很多人眼中,這不就是抽個淤泥的事情嗎,有必要專門說嗎?

事實上,有必要!拔出稻秧之後帶著大量的泥土,為了方便攜帶,必然是要抽去泥土的。

沒有秧馬或是類似的存在,農民就只能夠往自己腿上抽,一兩次也就罷了,抽得多了,皮膚會被抽破。

淤泥裡面的細菌進而會引發感染,在缺乏醫藥的時代裡,很多人因此而腿部潰爛,最後糜爛至全身,不治身亡。

所以,這真的不是一個小問題。

半畝地的秧苗,儘管只是趙昕一人,也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最多就一個時辰多一些時間。

本來曹諷等人還詢問過趙昕,是否要他們幫助,趙昕無一例外全部都推辭了,若是他們手腳很快,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

拔秧之事結束,接下來的插秧,就交由一干侍衛了,雖然秧馬能夠省力,但是連續工作一個多時辰,趙昕也累了。

一干精壯漢子下田,多如小山的秧苗刷刷幾下就被他們給用完了。整個水田裡滿是稻秧,如同一排排標兵一樣,站立地筆直無比。清風徐來,葉子為之搖曳,看了就讓人賞心悅目。

本來趙昕還擔心這些人富貴人家出身,十指不沾陽春水,可能幹不好這活。

但是富貴人家出身,也有著不一樣的命運,嫡庶之分依舊很明顯。

北宋時期,爵位這類只能是一個人繼承,但是分家產實行的是均分。所以,哪怕是你家大業大,幾代之後也成為了一般人。也算是北宋一大特色,雖然不抑制兼併,但是卻沒有出現東漢及魏晉時期田連千百,跨州連郡的地步。

好比很多小老闆雖然是老闆,但是也是和工人一起幹活的。

大族的一些子弟也是從小接觸農活的,東宮侍衛中接觸農活者不在少數,更不要說趙昕告訴了他們這次趙禎會來觀禮,自然是連夜練習。

最後的結果嘛,只能夠說,趙昕還是頗為滿意的。

差不多到飯點了,趙昕便在東宮宴請這些賓客,其實一應物品還是曹皇后自內侍省排程而來,否則東宮根本無法操辦下這等盛事。

宴席之間,趙昕順勢建議推廣糞耬以及秧馬等農具。趙禎當即自內藏庫撥出上萬貫銀錢,用以打造農具,分發給京城附近百姓使用。

賓主兩樂,其樂融融,全場氣氛一片歡悅,趙昕也過了極為開心的一天。沒有陰謀詭計,沒有爾虞我詐,就能夠乾淨利落地把事情給辦完了,多好。

今天這場拔秧之禮,註定成為趙昕仁德愛民的又一大宣傳。

五月中旬,趙昕幫助曹皇后那裡拔秧插秧,等到下旬的時候,自己那剩下半畝秧田總算是好了。

只不過,這最後半畝秧田,孫復及呂公著二人卻不願讓趙昕繼續去做了。

他們說,前面半畝秧田是禮,之後幫助曹皇后是孝,這是可以做的,但是剩下半畝秧田,交給侍衛便是。天子有天子之事,士農工商各有所司,要趙昕專心讀書。

為了論證他們這個觀點,上述堯舜,下及本朝,說得趙昕沒有反駁的餘地。

不過,無論例子有多少個,他們的核心觀點是不變的,“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天下之通義也。”

簡單來說:勞心人,人上人;勞力人,人下人。

勞心者就是進行腦力勞動的人,勞力者就是進行體力勞動的人。在古代,能夠脫離體力勞動,即便不是貴族身份,也定然豪富。

不過在後世,設計、運營、教師這些職業的人,都屬於勞心的範疇,卻並非貴族,更不是人上人,也是無產階級的一部分,這是後世分工進一步細緻的結果。

“勞心者治人”這個觀點出自《孟子·滕文公上》,承襲而下,影響頗遠,為歷朝歷代所尊奉。

後世天朝統一之後,以淨世雷霆盪滌舊世界的一切汙穢,孟子這個觀點也隨之受到了猛烈的抨擊,孟子本人也被批倒批臭。

但是在古代,特別是對於講究自身為華夏正統的宋朝,這一點,還是人人堅守的鐵律,神聖不可侵犯。

將神聖的表象摘除,本質上這就是統治階級包裝自己的話術罷了。與其說是勞心者,不若說是肉食者,因為在這個時候,能夠隨便吃肉的,也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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