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花一分錢(1 / 1)
就在趙昕萬念俱灰的至暗時刻,轉機出現了,趙昕看見了藥物成本那一欄。
北宋能夠用得起藥物的人不多,藥田基本上沒有,主要是野生藥物,由藥農進山採摘,再販賣到藥店,或是自行叫賣,這其中不乏大量殘次偽劣品。
所以,太平院師生們依照市場價格,計算購買這些藥物的成本。
可是,藥物的成本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改變摘取野生草藥的習慣,開墾藥田,就能夠將昂貴的醫藥價格給壓下來。
目前的藥物價格,明顯是有些過高了。事實上,這一塊是大有所為的。
趙昕一掃之前的頹廢,整個人抖擻精神,開始重新計算,為此墨水是用完了不知道多少,廢紙堆滿了桌臺。
接下來的兩日,趙昕連平日的課業都不去了,要孫復與呂公著過來幫自己完善規劃。
二人雖然覺得有些不合法規,卻也明白這件事更重要,所以還是答應了下來。
在二人的幫助下,趙昕成功制定了一份全新的規劃,至此,趙昕說是連續工作三日三夜也不為過,基本上每天就是睡三四個小時。
規劃完成之後,趙昕就是倒頭大睡,連指頭都不願意動一下。
在趙昕重新設計規劃的時候,太平院師生設計的這初步規劃也流傳了出去,絕大多數人不關注具體內容,最為吸引他們眼球的,就是那兩百萬的支出。
路人甲憂心忡忡地問:“這也太多了吧!朝廷能夠撥下這麼多錢嗎?”
“肯定是沒有這麼多的啦,哪怕是撥下來,也都被那些貪官給拿去了,真正到百姓手裡的又有多少。”路人乙一臉不在乎。
“太子殿下是個好人,不至於失信於我們,肯定會反腐的。”路人丙道。
路人丁道:“只要能夠去做,就比以往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多少也是錢。”路人丁的話語贏得在場所有人的認可。
事實上,普通百姓在知道這個數字之後,已經不相信趙昕真正能夠實現能夠讓他們壽元增長五歲的承諾。但是趙昕能夠許下這個承諾,就已經比絕大多數人要好許多了。
等到趙昕好不容易求得趙禎准許出宮之後,聽見的就是這樣一片語調,內心之中五味繁雜,一言不發。
一側的孫複道:“先前既然並未言及要花多長時間,便也不算失信於民,這等大事,需得久久為功才是。亂了分寸,只怕錢財都打水漂了。”
孫復此言,也是趙禎的看法,這段時間京城的主流看法也是如此。久久為功,話自然是不錯,但是和投降認輸又有什麼區別。
趙昕不甘心,來自於後世的他,明白工業化之後,醫藥產業發展起來,百姓壽命在短短二十年間自原先的三四十歲提高到六十歲。這是一代領導時期發生的事情。
這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一代領導核心執政時期,又有多少先進的工業呢?關鍵還是在於完善的醫療產業,只要形成規模化,成本自然會下降。
一路橫穿汴京城,來到了城東的新校舍,所有師生都在等候趙昕給一個明確的說法,怎麼做?做到哪一個地步?以及最重要的,能夠得到多少的支援?
這段時間,他們同樣聽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語。比如有人說他們借提高百姓壽元之名,行攬財之實。真的是特別傷人的說法。
趙昕的出現,對於他們而言,無疑是一根無與倫比的支柱。
趙昕來到之後,召集主要的講師及優異學子開會,這些優異學子在這場大型社會任務中脫穎而出,表現優異。
所有人坐定,不過三四十人而已,趙昕也不墨跡,開門見山道:“本宮知道你們想要知道這二百萬貫自何處來,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朝廷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來。”
下面一片細若蚊吟的聲音,沒有炸開鍋來,算是給趙昕面子了。趙昕咳嗽兩聲,繼續道:“莫說二百萬貫,便是一百萬貫朝廷都拿不出來,不能夠指望朝廷,需要自己解決銀錢問題。”
韓絳不等趙昕說完,帶著幾分怒氣道:“我等便是將自己賣了,也湊不來萬貫,沒有錢,這一切都是紙上談兵,水中撈月,還開的什麼會!”
韓絳的話很衝,趙昕默默地聽著,因為他知道眾人心中有怨氣需要發洩,等韓絳說完之後,趙昕道:“依著本宮設想,初始時向百姓借錢,這個利息可以按照月利五釐算,準備借十萬貫,我會在宮中再募集十萬貫來。”
五釐,即0.5%,轉換成年利率的話,就是6%,與後世銀行存款相比很高,但是在北宋民間借貸,年利沒有低於20%的,若是救急的錢,50%甚至翻倍也有。
之後王安石搞的青苗法,就是20%的利息,被司馬光等人說是害民,因為真的有些百姓連20%的利息都出不出來。
6%的利息,換做任何一個人,可能都不願借,趙昕這麼說,那就和乞求沒有什麼區別了。
事實上,趙昕本想著向百姓募捐,後來想想,覺得還是以發行公債的方式推行會更好一些。因為趙昕自信自己能夠靠這個賺錢,那就分百姓一杯羹唄。
所有人都認真地聽著,以上這些尚容易理解,之後就不容易了,趙昕花了不少心思打磨,只希望他們能夠聽懂。
“有了這二十萬貫之後,我們以此為股本,聯合各大藥鋪合辦公司,同時吸納種植藥田及草藥加工的藥商。聯合草藥相關的所有人,操控藥價,再——”
趙昕話沒有說完,左手邊的孫復就打斷道:“是靠操縱藥價賺錢嗎?那百姓豈不是都吃不起藥了。”
孫復懷疑其趙昕的初心,很正常,但凡有些貪心的人,壟斷一個行業之後,都會想著提高價格,趙昕道:“不是,是廣開藥田,草藥多了之後,藥物價錢自然下降,所以,你們考慮的那二百萬貫,其實本不必需要這麼多。”
眾人沉默,覺得趙昕好像說的是對的,但是一時之間又沒有明白為什麼趙昕說的是對的。
但是他們聽明白了一件事,整個過程中,趙昕貌似沒有花自己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