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宮變〔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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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則兵變被鎮壓之後,趙禎連著多日都開心不已。

“換做其他君王,王則之流早已席捲全國,再不濟也禍亂河北,而朕卻三月平定,可謂本朝大事。”趙禎在後宮中如此吹噓道,得寵的張氏則是在一旁附和,說趙禎有太祖之風。

趙昕都不好意思拆穿他,宋夏戰爭打成這個樣子,不管是誰寫史書,趙禎武功這一方面都算不得及格,一個邊地的叛亂罷了,竟然得意成這個樣子,不應該感到羞愧嗎?元昊都公然獨立出去了喂。

心裡雖然那樣想,但是自家便宜老爹吹牛,該附和還是要附和的,畢竟平息一場叛亂不是。

貝州兵變之後,帶來的影響有不少,但是在趙昕看來,都沒有落在重點上。

“曲赦河北,賜平貝州將士緡錢,戰沒者官為葬祭,兵所踐民田蠲其稅,改貝州為恩州。”

僅僅是那些因為戰爭波及到的百姓,得到了一點補償而已。而且,僅僅是減免稅收,人家一年房子被燒了,土地禾苗被踐踏了,僅僅是如此而已,初看見的時候,趙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都不考慮賑災的嗎?坐等著人家逃荒嗎?

高高在上,還一副大恩大德的樣子,特別是最後改為恩州的姿態,趙昕不忍直言。真想要老百姓記得你的好,就把好處落實了不行嗎?

看看人家遼朝,慶曆增幣之後,多要的錢,遼主並未收歸己有,而是藉此免除山南三縣(燕雲十六州的一部分)的稅收。兩相對比,百姓到底記誰的好?整天在這裡意淫北伐的時候,百姓簞食壺漿,笑話,誰要是給你個饅頭就是蠢貨。

讓人腦血栓的處置手段,百姓在他們眼中,根本就是一群草芥罷了,除了為我帶來稅收貢獻外,一無是處。

看得越多,趙昕心中越是惱火,就這還想收復燕雲,難怪連個元昊都打不過,活該!

閏正月十五日,平定王則有功的文彥博成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官吏將士有功者遷擢有差。

北宋宰相雖然多,又是東府又是西府的,但是我們一般認為政事堂高於樞密院,也就是東府高於西府。

東府宰相是同平章事,副宰相是參知政事。同平章事之外,有其他的名頭以表尊位。宋朝最多有三個宰相,如果三個宰相湊齊了,那麼官稱後帶“昭文殿大學士”的稱昭文相,是首相;帶“監修國史”的是次相;帶“集賢殿大學士”的稱集賢相,是末相。

文彥博在去年三月份的時候,不過是樞密使,四月成為參知政事,即副宰相,再到今年,就一舉成為了正宰相。別看只是這一步之差,多少人一輩子也跨不過去,在史書中的地位,也是千差萬別。

其實,單論平定王則之事,文彥博晉升丞相之位,也不是問題,趙昕只是不滿於趙禎以此為功罷了。

說起閏正月十五,宮中還有一件小事,本不必落筆,卻牽扯到後事,不得不順嘴說一句。

因為今年有兩個正月,恰逢王則之亂被平定,趙禎就想著過兩個元宵節。要知道,一個上元節,過一次就不知道燒多少花燈,好看是好看,但是成本太高了。此外,在上元節,是需要發給百官及宗室賞賜的,這裡的開銷可不少,此外還有一系列的恩蔭等,明裡暗裡隨隨便便數萬貫就這樣花出去了。

若非皇家撒錢,上元節也不至於如此熱鬧,可是這錢畢竟不是大風颳來的。作為後宮之主的曹皇后,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趙禎這個想法。

趙禎雖然有些不滿,可是曹皇后理由有理有據,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趙禎說不出不是來。

宮中恢復了往日的安寧,直到閏正月十八這一天晚間,趙昕向曹皇后請安後,準備迴歸東宮,因為趙禎今日恰好在那,故而便遲了一些。

離開不久,趙昕忽然聞得曹皇后寢宮附近有異樣的聲音,隱隱之間,甚至有刀劍撞擊發出的金屬聲音。

再不久,就是一群宮人奔走呼告,局勢越來越亂,坐在輦車上的趙昕,甚至能夠看見曹皇后寢宮處升起的烈火,在夜色的映襯下,是顯得如此地刺眼。滾滾濃煙升騰而起,隨著呼嘯的朔風,朝宮中瀰漫開來。習慣了沉寂無聲,威嚴肅穆的皇宮,出現這等混亂局面,讓人始料未及。

趙昕令輦車停下,看著這場不斷升騰的烈火,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前世的回憶,該死,怎麼連這事都忘了。趙昕眉頭緊皺,不知道如何決斷,或者說,不知道該如何摘除自己的嫌疑。

一側的曹諷請示道:“太子殿下,卑職要不要回去看看。”

趙昕下意識地道:“不行!”

那可是你的父皇和母后呀!看出曹諷的疑惑,趙昕回答道:“慶壽宮之亂,定有奸邪搗鬼。父皇身邊侍衛眾多,三兩小丑難成大事,此時若毛毛躁躁地過去,只怕惹來猜嫌。”

曹諷看了趙昕一眼,倒是沒有想到趙昕能夠想得如此深入。不過趙昕說的確實有道理,這個時候去救,難免有幾分賊喊捉賊,自導自演的意思。旁人說不定會懷疑趙昕為邀寵,故意使奸人作亂,這個懷疑可以說是必然的。

只是,不能過去救,也不能什麼都不幹,那樣別人會說你坐視父皇**人所害,全無孝悌之心。

所以,一番抉擇後,趙昕選擇派曹諷等人封鎖附近道路,防止奸邪竄逃。而趙昕自己,則是不回東宮了,在此坐鎮,捉拿奸邪。

鬧騰了半個小時的樣子,沖天而起的濃煙,漸漸消退,一波又一波人馬來到慶壽宮。這其中,趙昕還看見了張氏的身影,她一個嬪妃現在過來幹什麼?儘管心中疑惑,畢竟是趙禎寵妃,自己的長輩,趙昕沒有阻攔,放她過去了。

趙禎身處危難之中,這個時候湊過去,明知危險而與君王共苦,雖然有風險,但是收穫極大。她們不明白趙昕為什麼把守在這裡,但是她們也不需要理解,因為趙昕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撞上這個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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