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軍巷裡的孩子(1 / 1)

加入書籤

關於軍餉為什麼多年沒有得到提高這一問題,還有一個原因不能夠忽視,便是帝王心術的運用。

提高軍餉不是不可以,但是士兵們以後拿到錢會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不會感恩任何人。若是將錢換一種手段,比如在重大節日以賞賜的名義分發下去,那士兵不就感謝皇帝了嘛。

錢還是一樣的錢,但是效果不一樣。不過在趙昕看來,重大節日發賞賜這種手段,若是持之以恆,成為常態,士兵同樣會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一旦你不給了,同樣會鬧,今年便是如此。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因為今年黃河改道,國庫空虛,在即將到來的明年上元節上估計趙禎還是發不出賞賜來,士兵們會再鬧一次。

賞賜這種東西,既然帶了一個賞字,就應該賞給有功之人,如今僅僅是因為一些節日就發福利,冠以賞賜之名,真的能夠起到收買軍心的效果嗎?反正趙昕對此不看好。

賞罰分明,很簡單的四個字,明明是大道一般的真理,非要有一些皇帝喜歡玩弄心術。

不是不可以玩心術,但應該在道的基礎上運用術,否則就是自己騙自己。

趙昕的思緒發散開來,連潘孝嚴之後說了什麼也沒有聽清楚,等他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之前派出去的侍衛們已經將那小偷給擒拿過來了。

只不過,身後還有一個女子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自己在自己脖子上架著一把菜刀,要侍衛們放了她孩子。

這女子一路走,一路高聲嚷嚷,如此場景,想要不吸引旁觀之人怕是不可能,幾乎一條街的人都湊過來看熱鬧。

趙昕現在可沒有這個閒情逸致和這些吃瓜群眾嬉戲,對潘孝嚴道:“只說東宮辦事,讓他們滾開!”

“這——”

趙昕強調道:“去做!不要質疑本宮的決斷,若有下次,便不帶你出來了。”

潘孝嚴一個激靈,道:“遵命!”

潘孝嚴率先拔出佩刀,道:“東宮辦事,閒人退避!膽敢上前一步,處死!”

其餘侍衛隨之一齊拔出佩劍,在明晃晃的劍光威懾下,吃瓜群眾可不敢傷了自家性命,連忙遠遠走開。便是再好奇之人,也隔著一條街的距離遠遠看著,說話都是小聲說,生怕惹來不測。

在侍衛的強力清場下,原本人流不在少數的街道,瞬間清空。趙昕看著心情舒爽不少。若是像之前那樣一群人指著你議論紛紛,簡直是噩夢。

那個偷取趙昕面具的小偷被擒拿至趙昕腳下,趙昕也順利收回了自己失去的面具。

許是不知道趙昕的身份,這孩子和一隻桀驁不馴的野狼一樣,一雙眼睛怒視著趙昕,好像侍衛的手一放開,就要撲上來咬趙昕一口一樣。

這孩子披頭散髮,即便是現在,趙昕也看不出他(她)的性別,但是個頭比趙昕小一點,年紀應該沒有趙昕大。

趙昕簡單擦拭過面具之後,重新戴在了臉上,繼而問道:“你是男是女?”

這孩子不僅不回答,甚至朝趙昕啐了一口,好在潘孝嚴急忙閃身過來,替趙昕擋住。

這孩子的魯莽行為為自己帶來了代價,按著他(她)的侍衛一個鞭腿踢在其腰上,只聽得一聲悶哼,一口血水噴了出來,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

潘孝嚴怒喝道:“太子殿下問你話呢!一個娼妓孩子也敢對太子無禮,我剁了你。”說著,就高高舉起利劍,作勢要砍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啐了一臉而惱羞成怒。

而此刻之前那拿著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子急忙扔了菜刀,將孩子護在身下,道:“是男娃,是男娃!”

趙昕便順勢讓潘孝嚴退下。潘孝嚴用袖子將臉上的口水擦乾淨,一臉的晦氣,他好歹也是名門出身,何時受過這等羞辱。若不是趙昕在現場,少說也要讓這家人流放邊地。

趙昕沒有詢問這孩子為什麼要偷,這樣做沒有意義,而是詢問她們的家庭情況,“兀那婦人,你家中有幾人?”

“回太子殿下的話,除了這孩子之外,還有一個斷奶不久的女娃。太子殿下,草兒他不懂事,衝撞了您,要打要罵您朝我來,想要身子我——”

說著,這婦人竟然直接在趙昕眼前解開衣衫的扣子,一抹雪白一晃而過,趙昕急忙以手擋住視線,這都什麼事呀。或許是見慣了想要她身子的流浪粗漢,這女人也認為自己最有價值的便是這身子,希望以此求得趙昕的原諒。

“趕緊拉上,太子殿下千金之體,如何看得上你這殘枝敗柳!”潘孝嚴再一次擋在了趙昕的身前,用最刻薄的語氣諷刺道。

而潘孝嚴的這番話,讓那倒地不起的孩子渾身一震,竟然強行掙脫侍衛的束縛,嘶吼著朝潘孝嚴撲了過來。

“莫傷了他!”趙昕見狀急忙喊道,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如何是東宮侍衛的對手,只是已經為時已晚。

潘孝嚴重重一腳踹出,他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五米不止,胸部明顯凹陷下去,口中甚至依稀能夠看見碎裂的臟腑,三魂七魄丟了大半。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不過是偷個東西而已,何至於此!”趙昕直起身來高聲道。

潘孝嚴跪地道:“這小賊朝殿下撲來,屬下全為護主,若殿下為此責罰屬下,屬下全無怨言!”

潘孝嚴自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有錯,之前就不應該當太子殿下看見這群螻蟻,自己也不必遭受恥辱。

趙昕也無奈,若是以此責罰潘孝嚴,東宮侍衛就不好帶了,只好妥協道:“終究是本宮有虧,帶他去醫藥公司的門診部看一看,盡全力救治。”

潘孝嚴心不甘情不願地讓其他侍衛揹著這孩子離去。至於那女人,就是磕頭如搗蒜,一直在趙昕面前磕頭,磕地頭破血流,慘不忍睹,希望趙昕准許她一同前去。

趙昕只覺得如今的自己好像是戲劇話本里面的邪惡角色一樣,揮了揮手準了那女子的請求。今天的好興致是全都沒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