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災民北上南下之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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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佑元年,四月份。

國際上,遼軍勢如破竹,所過之處,望風披靡,西夏儼然一副滅國的趨勢。

國內,宋遼邊境上問題頻發,因為黃河改道及侵奪永濟渠,造成真正的邊軍人數縮減至三十萬人,邊防壓力空前緊張。

加之南下的百姓以河北為主,一旦宋遼戰爭爆發,根本沒有民工可用。而古代一場十萬人級別的戰爭,後勤保障往往需要三十萬人,若是遠征漠北西域,那更是對民力國力的巨大考驗。

因為遼軍進展地實在是太快,眼看兵鋒直指興慶府,關於是否要繼續推動人口南下的問題,也被擺到了朝廷上進行議論。

反對者最主要的理由,便是河北人南下使得國防空虛,妨礙物資運送。特別是因為永濟渠堵塞,對民工的要求更多。

趙禎承受不了這股壓力,打算終止人口南下。不僅阻止人口南下,相反,甚至讓如今尚在汴京城的災民們回到河北去。

趙昕對此極力反對。

“讓災民們回去,難不成讓他們回去吃土?你們是想要置災民於必死之地嗎?”趙昕怒不可遏地道,首次在議政的時候發言。

別的事情也就算了,可是河北眼下鬧災荒,沒個幾年恢復根本不可能供養原先的人口。倒不是他自己有私心,存人失地,人地兩得,存地失人,人地兩失。便是拼著國力將河北保下來,整個朝廷也要崩潰了。

“災民若是不回去,邊軍三十萬張口,誰來供養?難不成要讓遼人南下至汴京嗎?”次相文彥博回道。

“遼人南下,所為不過打秋風,河北而今連只耗子都看不見,雖未堅壁清野,實已行之。倘若南下,至多不過是數萬人馬,若是讓這些人馬南下,這三十萬張口,餓死也罷。”趙昕冷冷回應道。

“朝廷軍國大事,太子殿下怎可如此兒戲,作此戲語?遼人打秋風,擄我漢兒為奴,未必全然搶糧食。”

趙昕稍稍收了幾分怒氣,道:“照文相公所言,教民北還,可以擋遼人。”

文彥博自信地回答道:“重兵鎮守,數代經營,遼人必不得南下。”

“既如此,文相公何不請命駐守北京?”教重臣任邊職,要麼是重用,要麼就是借敵人之手處死重臣。很顯然,趙昕的意思是後者,是意氣之言,但也可以別用用心地往他處理解。

文彥博回道:“朝廷有命,某不敢不受。”

“行了,議事就議事,吵得和菜市場一樣,傳出去豈不是惹人笑話。”趙禎見平衡即將被打破,站出來平息爭議。

這場御前議政的結果,是趙昕的慘敗,除卻已經到達江淮的災民外,絕大部分的災民都被要求遣返回河北。因為遼人的威脅是第一位的。

只不過對於災民們而言,則是一場二次災難了。在古代,進行這種長距離遷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舟車勞頓,況且絕大多數人沒有舟車,只有步行,體質稍微虛弱一些的人,就這樣死在路上了。

一來一回,人家盼望著美好生活,你倒好,直接讓人回去地獄去,作孽。

訊息一出,尚聚集在汴京的災民哭聲一片,險些鬧出民變來。而那些宰執們,還故意給趙昕加擔子。趙昕被任命全權負責災民北上。

趙昕所過之處,被圍了一個水洩不通,所有人都要趙昕給個說法出來。趙昕含糊以對,告訴他們決議尚未出來,先在汴京住著,等之後的訊息。

災民們暫時鬆了一口氣,安安喜喜回去了。而趙昕則是受到不少彈劾,好幾次在御前議政會議上和其他宰執吵起來。

“把糧食給我,我立馬讓人回去,要麼我殺些人撒些鹽當糧食也行!”任憑他們如何彈劾,如何挖苦,如何謾罵,趙昕便是不為所動,執意將汴京附近的災民留在這裡。

和趙昕爭吵最為激烈的文彥博**道:“若是河北失守,太子殿下當為天下人謝罪!”

趙昕毫不相讓,道:“若是遼人南下,本宮自去其位,不需爾等多言。”

“放肆!”趙禎拍案起身,爭執已經完全超過限度了,“若是再吵,便通通回去,整天在這裡惱人清淨。”

首相陳執中執圭啟奏道:“災民留在汴京,一則減運輸之耗,二則一旦遼人南下,可由此運兵北上,是為兩全之法。”

“此為善法。”趙禎點頭同意了這個建議。

這一次,趙昕扳回來一城。但是整個北民南下戰略,還是被無限期地推遲了。

數十萬的災民聚集在汴京附近,帶來的壓力是空前巨大的,根本沒有就業市場能夠容納下這許多人,便是維持每日最基本的生活物資都極為困難。

趙昕在等,在等遼朝戰敗退兵的訊息傳來,這樣他就能夠在朝廷上翻盤,繼續推動北人南下戰略。只是這個可能在其他人眼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屬於痴心妄想。

陳執中文彥博等人這段時間,則是透過各方訊息,打聽邊境戰事,積極準備應對遼人南下。至於和趙昕的爭端,倒是並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再怎麼說,趙昕也是未來的天子,便是贏了現在又如何,將來少不得要被清算。所以,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他們的想法,一貫處於道德制高點。他們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心為國,忠貞無二。

而趙昕也從來沒有說這些人是奸臣或是其他,只是一個錯誤的戰略帶來的影響,危害反而更大。

路線不同,簡直是生死存亡的鬥爭。

災民們如今都集聚在汴京附近,趙昕可沒有料想過自己需要供養這些人,說是全無準備也不為過。如何讓這些人支撐到遼朝戰敗,成為了趙昕最大的苦惱。

不得已,趙昕藉口糧食不足,將一部分災民南遷,繼續原本的計劃,文彥博等人雖然略有微詞,卻也挑不出錯處來。

趙昕從來沒有如此盼望過一件事情發生,畢竟自己對此毫無影響能力,只能夠聽天由命,祈求歷史沒有因此而改寫。

趙昕討厭這種無力感,被迫將希望寄託於自己根本無法掌控的事情上。因此,趙昕對權力的渴求之心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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