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破解治亂迴圈(1 / 1)
柔柔一手攔著門,一手準備掀開肚兜,道:“你當真有辦法不成?”
趙昕遲疑道:“畢竟是父皇的意思,倘若不成,或者說大機率是不成的。”
“到底有多大可能,說個明白來。”
趙昕緩緩豎起一根手指頭來。
“一成,哪怕是隻有一成的希望,也要試一試才行,你說。”
趙昕搖了搖頭,“民生軍隊上的事情,父皇的意志可能未必能行,但是在後宮裡,父皇的意志幾乎無人可以阻擋,沒有一成,只有一分,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父皇可能會暫緩這段婚事。”
“暫緩,不是廢掉嗎?”柔柔道。
趙昕苦笑一聲,道:“阿姊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能夠暫緩你的婚事都不易,何況是廢除。”
“哪怕是一分,也一定要試一試,你說到底是什麼辦法?”
“阿姊可知道每年太平院學子都會調查百姓的一些事情?”
“知道呀,第一年你讓他們調查百姓壽元,說要讓百姓壽元增長五年,還開辦了醫藥公司。第二年調查百姓穿衣之事,說要讓百姓人人年年有新衣,繼而又開設織造公司。可是,這和我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我每年都會讓太平院畢業的學子去調查民生,你可知道今年他們調查的是什麼嗎?”
事涉自己,柔柔思索開來,道:“醫藥,穿衣,你今年難不成讓他們調查百姓吃飯的事情嗎?”
趙昕點了點頭,道:“建國初,開封不過五十萬人,而今增長有一倍餘,而糧田則是不足往昔一半。要麼改種果樹,要麼改種桑田,要麼改種蔬菜,汴京百萬人戶,若無汴河轉運,早已人流星散。”
“所以呢?”
“阿姊以為,自古王朝何以一治一亂,治亂迴圈?”
柔柔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道:“不是因為明君庸主之差嗎?”
“阿姊以為父皇如何?”
“這——”柔柔遲疑不敢回答。
趙昕道:“父皇比不上明君,但也算不得庸主,算是守成之君。今失西北,党項自立,幾次征伐多是大敗,倘若父皇不能奪回靈武,日後史書評價不會高。”
柔柔點了點頭,認可趙昕這個看法,趙昕繼續道:“父皇掣肘甚多,眼看大宋就要來到治亂迴圈的拐點了。日後我繼位之時,定是多事之秋。”
“我不知道你想要講什麼東西?”柔柔有些惱火。
趙昕長呼一口氣,道:“建國之初,人丁稀少,但休養生息便是,男耕女織,衣食無憂。而今則不然,百姓苦於飢寒,流民四起,儼然有江山動搖之危。”
“是因為兼併之家嗎?”
“有關係,但主要是因為百姓以為多子多福,生得太多了。想一想,以前一家五口百畝地,如今呢,一家五口有沒有三十畝地,人越生越多,地卻還是那些。等到什麼時候,所有糧食種出來也養活不了所有百姓的時候,這天下也就大亂了。”
趙昕所言,便是著名的馬爾薩斯理論。後世因為生產力的極大發展,人口上限被一步步拔高,很多人嘲諷這一理論,但是在古代,生產力幾乎是停滯,想要消耗多餘的人口,只有戰爭瘟疫這些手段,這一條說是金科玉律也不為過。
柔柔聽明白了一些,順著趙昕的意思推導下去,“所以你想要讓百姓少生一些對不對?而皇家就應該先這樣做,婚娶的年齡就可以晚一些。”
趙昕道:“便是此理,阿姊你好聰明。我準備在報紙上刊登關於百姓吃飯問題的文章,而後要太學生一起議論此事,到時候請你出宮參觀這場辯論。”
柔柔吃下一顆定心丸,過來抱住了趙昕,哭著道:“阿弟,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行了,能不能夠成還不知道呢。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若是父皇執意要你下嫁,我也幫不上了。”
“知道了,嘿嘿,肯定能成。”柔柔臉上展現出笑容來。
趙昕拍了拍柔柔的肩膀,輕聲道:“出去吧,還有災民的孩子等著你去教導呢。”
“嗯,我換一身衣服就出去,阿弟你先出去吧!”
趙昕走向門邊,放下門栓,想起什麼轉身去,卻正好看見柔柔將衣服脫了個大半,四目對視,尷尬無比。
“你怎麼還沒有出去?”
“你怎麼這麼快就開始換了?”
“滾出去——”柔柔雙手抱在胸前,儘管也沒有什麼可以遮擋的。
趙昕破門而逃,正欲離去,但想想還是將那句話說出口才好,便在門外道:“阿姊,這意中人,你想要找誰,看上了哪個,儘管和我說,一定幫你談成。”
婚姻自由,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對於王朝公主而言,卻彷彿一件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一樣。
房內的柔柔聽見了,道:“要找就找一個比你有本事的,以後天天氣你。”
趙昕道:“呵呵,阿姊你要是這麼找,恐怕整個大宋也沒有幾人入得你法眼,怕是要孤守終老。”
柔柔傲嬌道:“與其嫁給廢物,還不如孤守終老。”
“隨你吧!”
趙昕簡單一句結束對話,就此離開,再不離開不行了,他這個當太子的,每天學習任務也是很重的,可沒有多少拌嘴的時間。
關於人口增長與耕地變化的資料,趙昕握在手裡好些日子了,如今都已經是七月了,全部資料趙昕六月便得到了。但是當時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緩解這一問題,就一直按在手裡,畢竟涉及到土地問題,便是開國之主也未必能夠解決。
本來想著這些事情等到繼位後再解決,具體資料不發放出來,想不到最後會因為柔柔的事情而發出來,當真是天意弄人。
也是擔心便宜老爹直接向外界公佈這婚事,趙昕要刻印店加班加點地趕印出來這部分資料,而後在汴京內發行。
至於這篇文章的名字,趙昕起得也很引人注目,《算大宋國運有幾年》。
然後不出意外,整個汴京城的輿論爆沸,關於人口增長與耕地面積的討論遍佈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