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二次辯論(1 / 1)
八月三十日的這場辯論,沒有得到趙昕想要的成果,但是一群儒士聲音再大,也無法改變他們都是沒有接觸過具體政務的學者。
生活在象牙塔裡面的他們,根本不知道井田就是一個不可能恢復的夢想罷了。更何況,井田制根本沒有他們描述地如此完美。
一群空想主義者,你想要復井田,當年王莽是什麼下場,這些儒士難道不知道嗎?百姓種了千百年的田,憑什麼交給你,憑什麼相信你會嚴格平等分配,憑什麼相信不是權貴拿好田,其他人拿壞田。
只能夠說,這群儒士們辯論的口才很好。打亂了趙昕原本的計劃。
為了迴歸自己原本的計劃,趙昕針對之前一次的教訓,對辯論進行了修改,首先是場地轉移到太平院內,其次,聚焦主題。畢竟土地與人口問題是燃眉之急,便是現在實行井田制,也無法改變人多地少這一難題。
為此,在九月三號這一天,趙昕連日常的聽政都推去了,開始旁聽這第二次辯論。
辯論之人,不再是侷限於太學的那群人,而是放寬約束,只要有口才,精於縱橫之道,便能夠參與其中。
事實上,這個時候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夠看明白趙昕的心意。趙昕為什麼發動這場辯論,是為了讓一群腐儒陳述他們恢復井田這個想法的嗎?還不是為了實現自己限制人口這一目的。
這第二場辯論,趙昕聽著就舒服許多,辯論的重心不再是狗屁恢復井田,而是如何限制人口快速增長,以及可不可以不限制人口。
“炎漢四百年,盛唐三百載,立國百年之際,往往人地相爭,人多地少,漢唐遠征漠北西域,使民遷徙耕種,如是土地日多,而不患人多。當是之時,正該效仿漢唐之法,光復幽燕,平定遼左,南收交趾才是。”
趙昕聽聞此言,眼睛閃著精光,這可是軍國擴張主義呀!直接為此起身,打斷了正在進行之中的辯論,詢問此人道:“汝喚何名?”
提出這一論斷之人朝趙昕行禮道:“在下蘇洵,眉州眉山人。”(注:蘇洵要在五年之後才會入京,如今正居家讀書並教導蘇軾蘇轍兄弟,此處為小說改筆。本來想寫其他人,後來還是覺得寫個大家都認識的人會更好一些)
趙昕直接丟擲橄欖枝來,道:“本宮身邊缺一僚佐之臣,汝可有意乎?”
場內一片驚呼聲,蘇洵也是一臉的震驚,想不到真的成功了,他在科舉一路屢屢受挫,此番入京與友人相會,正準備返回眉山,湊巧聽說趙昕在舉辦這辯論大會,便報名參與,結果竟然能夠得到趙昕的看重。
蘇洵平復心態,道:“在下,在下願意,多謝太子殿下賞識。”
看著場內怪異的氣氛,趙昕自覺有些突兀,坐回原位,道:“爾等繼續辯論吧!”
因為趙昕這麼一插嘴,整個辯論場上,更是神魔亂舞,為了讓趙昕看重,不少人將畢生所學都用在了這場辯論上面,爭得唾沫飛天。
但是最終,趙昕也只是選擇了蘇洵一人罷了,因為他這個論點,趙昕真是太喜歡了,簡直是說到心坎上去了。
在農耕時代,人口最大的作用是什麼,商鞅在《商君書》裡面就說過了,農戰!發動戰爭,擴張土地,帝國的劍要為帝國的犁帶來新的土地。
難以想象,在這場辯論之中,趙昕會聽到這麼一個觀點,辯論結束之後,為表尊重,趙昕邀請蘇洵坐上自己的馬車,告訴蘇洵,自己希望得到一份有關於此的詳細文章。
蘇洵自然是莊重地答應了下來,而後趙昕專門在東華門附近買了一座別院,賞賜給蘇洵。
三日之後,蘇洵上交了一篇雄文上來,洋洋灑灑,論述擴張的重要性,不擴張會有什麼後果。
趙昕看在眼裡,歡喜在心裡,一整天捧著這篇文章看了又看,最後對劉易道:“將這篇文章裱起來,放在本宮書房裡,日後本宮天天都想要看見它。”
這篇文章孫復也看過,道:“聖王以仁德懷萬民,吊無罪,拯民於水火。蘇洵之論有失聖王之道,望殿下深慮之。”
孫復是趙昕之師,如今在儒士中,地位可是數一數二,代表著一大批人的利益,他的話,趙昕還是要聽的,哪怕是外表的順從也是需要的。
“弟子明白國雖大,好戰必亡。然則本朝哪裡是好戰,一點尚武之風都沒有了,文風漫散,更無一點盛唐雄偉氣象。好不容易遇上這樣的人,本宮自是歡喜的。”
“殿下明白這些,微臣就安心了。”
“師傅大可放心。”
蘇洵的出現,讓趙昕生出組建參謀部的想法,趙昕內心有著不少的想法,之前都是寫個大概出來,交給太平院的講師學子們去完善。一來一回麻煩不說,還耽誤了太平院的正常教學。也是時候開設一個專門部門了。
趙昕來到送給蘇洵的那座別院內,侍衛先前稟告過,是以蘇洵眼下便等候在外。
趙昕下車之後,朝蘇洵拜道:“蘇先生久候!”
“名落之身,豈敢稱先生,直呼蘇洵便是。”
“科舉所試,默寫經義,本非蘇先生所長,便是讓趙韓王赴試,恐怕也難得名次,無需為此自謙。”趙韓王,即趙普,死後追封為韓王。
趙昕與蘇洵進入院內,趙昕簡單打量了一下,有三間房子,院子只有一個,蘇洵一個人自然是綽綽有餘,若是將親屬接過來,則是有些小。
趙昕坐在了院子裡的石凳上,道:“眼下天災人禍連綿,國庫虧空,便暫時委屈先生住在這裡了。”
“殿下言重,這裡一寸土地便要一貫,寸土寸金,能夠住在這裡在下已經是三生有幸。”
見蘇洵站著,趙昕道:“先生坐呀!這般倒是顯得趙昕無禮了。”
蘇洵小心坐下,趙昕繼續道:“本宮眼下執掌之事頗多,身邊幹事之人不少,深謀遠慮者卻少,蘇先生之來,可謂是解了燃眉之急呀!”
蘇洵笑著,趙昕今日專門拜訪他而來,定是有事相求,這可是第一次辦事,必須給辦妥當了才是。蘇洵心中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