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國士隕落(1 / 1)

加入書籤

在等待南邊調查訊息的同時,一個訃告進入了趙昕的視線。

倘若自己沒有經歷轉世的這許多事情,如今恐怕會覺得無比哀痛,國家痛失一大能臣呀!大宋的未來又昏暗了幾分。

1052年,皇佑四年,范仲淹去世。他或許是抱著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心情去世的。

當然,關於身後事,說再多,也只是後人的觀點罷了,將自己的主觀看法強加在一個空無的存在上,自我感動。

儂智高之亂爆發不久,朝中就有人提出讓范仲淹出山,小范老子可退十萬西夏兵,擊破儂智高想來不是難事。

當然,這項提議只是下層官員們的意淫罷了,且不說范仲淹早就就臥病在床,無力出山。再說了,即便是范仲淹年富力強,他也不可能出山。

自從慶曆新政結束後,范仲淹的職權被一削再削,任職也越來越偏,身周人物星流散盡。

本來宋朝對這種老資歷的官員態度都很好,像日後王安石變法的時候,司馬光就在洛陽那裡開耆英會,一群老臣在那裡借古諷今,吃喝玩樂,朝廷也不管。

但是范仲淹絕對是不多的例外,為什麼會遭到朝廷的這般對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范仲淹開啟了君子小人之爭,進行道德層面的抨擊,而非實幹上的指責。

慶曆五年,自韓琦外出揚州後,能夠進入宰執隊伍的,可以說,百分之一百,都是曾經指責過范仲淹或者范仲淹集團的。當然,你或許能夠找出一兩個幫著范仲淹說話的,但那也只能夠勉強算中立而已。

趙禎透過如此提拔,展示了堅定打壓黨爭的心思。所以這些年朝堂平穩,再也沒有聽說兩派相爭的聲音。

當然,本質還是沒有觸及利益,這七八年的時間裡,一切改革熄火,不觸及利益,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也不過是拿一張布將醜陋的內在遮住罷了。矛盾會發展,變革也就勢在必然。

范仲淹觸及了趙禎的逆鱗,也觸及到了所有帝王的逆鱗,平心而論,哪怕是趙昕日後上位,遇上范仲淹歐陽修這樣搞黨派攻訐搞得如此明目張膽地,同樣會將之罷免。

范仲淹主調和,希望靠君子黨為自己的改革拉攏助力卻最終葬送改革。日後的王安石加以借鑑,搞什麼黨派,直接將反對意見全部趕走,不合我意者盡數貶謫。其改革力度和影響力就明顯超越慶曆新政,但拗相公招來的助力也多投機取巧之徒,把好經給唱歪了。

孰是孰非便議論至此,最後再感慨一聲,改革真的難!特別是涉及利益的改革,那是觸及靈魂的難度呀!

范仲淹去世的訊息傳來,趙禎哭了一場,給自己放了半天假,然後就和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繼續回去上朝了。

順便說一句,關於范仲淹諡號問題,在群臣的一致認定下,諡號為文正。所以後世稱呼范仲淹為范文正公。

想起之前夏竦諡號被一群人噁心,簡直是天壤之別。趙昕倒是覺得夏竦倘若泉下有知,定會灑然一笑,估計他也明白自己得不到什麼好諡號吧,生前罵名既多,又何懼死後這一點。

總結,范仲淹去世,一箇舊的時代徹底落幕了,范仲淹集團徹底成為歷史的煙雲,在前世,下一個王安石集團將在十數年後登場。

只是這一世,有趙昕在,王安石集團怕是無法出現,新的時代即將開啟,而趙昕希望自己就是那個拉開帷幕之人。

范文正公離開人世,對趙昕的影響幾乎是沒有,最大的影響或許就是孫復這些天精神萎靡,時常講著講著就失神。

若不是范仲淹,孫復都當不了趙昕的老師,范仲淹對孫復的恩德可是難以言喻,這麼一個人離去,孫復自然是魂不守舍地。

見孫復憂戚過渡,趙昕便準他在家修養幾日,趙昕也曾詢問他是否要一段長假去參加范仲淹的葬禮,只是被孫復推辭了。

孫復回答說:“范文正公生前憂國憂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我孫復蒙受恩德,必要讓太子殿下成為當世聖王。”

趙昕微微一笑,沒有回應,自己也希望能夠成為聖王呀!只是真的好難,難的都快失去信心了。

在孫覆沒有來授課的日子裡,趙昕翻看著范仲淹留下的奏章與詩詞,內中有著范仲淹為官數十年的真知灼見,特別是對大宋內外戰略的預判,結合自己腦海中的前世記憶,說說字字珠璣也不為過。

這裡的奏章有將近半數都是范仲淹在慶曆新政後期寫下的,當時他預料到新政必然失敗,所以將自己的觀點看法寫下來,希望後世之人繼承實現。

這些奏章趙昕不是第一次看,孫復還專門為趙昕解釋過范仲淹的想法,時看時新,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觸。

而這一次,則是多了不少感傷,這是一個能人,只是真的是可惜了。

古今中外,能夠成功的改革,都有著君王的背後堅定支援,很可惜,范仲淹有商鞅之心,趙禎卻不是他的秦孝公。

於趙禎而言,慶曆新政不過是他為了緩解社會危機而進行的一場政.治秀罷了,范仲淹也只是他拿來暫時一用的夜壺。危機緩和之後,夜壺也就失去了其價值,被一腳踢開,所謂君子小人之爭,更像是一個藉口。

自己,能夠堅定地進行改革嗎?看罷范仲淹的一系列奏章,趙昕捫心自問,久久無言。

趙昕心中有著遠比范仲淹更為宏遠的計劃與目標,趙昕所推行的改革事實上已經開始,各個公司,南來北往的商船,布票糧票,趙昕同樣帶來了許多變化。毫不誇張地說,趙昕做得比范仲淹多太多了。

改革,接下來往哪一步進行改革呢?

太平院學子今年又有一批人要畢業了,今年應該讓他們調查什麼社會問題呢?

衣食住行,前面兩個趙昕都有涉及,“那看來,就是住行二字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