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秦王破陣樂(1 / 1)
早間遊行誇功,下午授勳,本來是設計晚上觀看大型歌舞表演——秦王破陣樂,但是因為趙昕的緣故,等到授勳結束的時候,都已經繁星滿天了。
所以,原定於晚上的秦王破陣樂便推遲到明日。
公元620年,秦王李世民打敗了叛軍劉武周,鞏固了剛建立的唐政權。唐軍將士們遂以舊曲填入新詞,為李世民唱讚歌:\"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鹹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而等到李世民登基後,他親自把這首樂曲編成了舞蹈,在原有的曲調中揉進了龜茲的音調,使節奏鏗鏘有力。
據說這個歌舞使百官看了激動不已,興奮異常。在表演這個舞蹈的時候,連外國的賓客都禁不住跟著手舞足蹈。
作為中華民族鼎盛時期的象徵,許多人將之與不久之後的霓裳羽衣曲對比,同樣是帝王作曲,一個將大唐帶到天可汗的位置,另一個卻將大唐帶到了轉折點。著實令人唏噓。
秦王破陣樂後世已經失傳,僅僅在日本有些許譜調存留,當然現在是宋朝,距離前代還不遠,自然還有。
完整規格的秦王破陣樂有成千上萬人演奏,作為國家最高階別的樂舞,用在宴會上,用在祭祀上,用在外國使節造訪的時候。
趙昕既請不動這許多人,也不可能用如此多人,因為屬於僭越。
很多人知道孔夫子說過是可忍孰不可忍,卻不知道前面還有一句“八佾舞於庭”,也就是說六十四個人在跳舞,這是屬於天子的禮樂,而季氏不過是卿大夫,屬於僭越。古代禮儀森嚴,作為秩序的一部分,趙昕自然不會傻乎乎地挑戰。
所以這次秦王破陣樂,趙昕僅僅請來了百人不到的宮廷舞師,用以賀功。
除了僭越之外,此番宋巡等人不過是打敗儂智高而已,功勞在百官眼中不配完全規格的秦王破陣樂。
倘若有朝一日收復靈武滅西夏,趙昕便擺一場規模宏大的秦王破陣樂出來。
倘若有朝一日收復燕雲,遼主和呼韓邪單于一樣來求婚,趙昕便親自作一曲,彰顯本朝武德不亞於漢唐。
人數不多,但畢竟是宮廷樂師,還是曹皇后**出來的,水平不低。
有舞劍者,有舉盾者,有彎弓者;有軍號聲,有廝殺聲,有刀劍碰撞之聲;有琵琶聲,有鑼鼓聲,有琴聲……
各種聲音交匯,時而紛亂,是戰前的緊張準備;時而昂揚迸裂,是戰場廝殺開始;時而婉轉,是戰場間歇的舒緩;時而低沉,是戰爭末尾喪生之人難歸家鄉。
一支樂舞,除卻聲音外,其舞蹈也是雄壯有力,為了表演再現戰場的慘烈環境,手上在用力,腿上在用力,身體上下無一處不再用盡力氣,刀劍碰撞摩擦出的火花似乎能夠將整個場地給點燃。
總體而言,樂舞高昂而且極富號召力。大鼓震天響,傳聲十里,氣勢雄渾,感天動地。
便是內心再如何心如止水,一旦進入這個場合,也要為之搖曳。筋骨在轟鳴,熱血在沸騰,若是閉上眼睛,精神則似乎衝破了頭腦的束縛,從天際上俯視這場盛大的表演。
這是盛唐的樂舞,這是隻有那個時代才有的樂舞。很難想象若是成千上萬人一起演奏會如何,想來定會衝破雲霄,直上九天。
這是隻有那個時代才配得上的樂舞!
聽完之後,這是趙昕最大的感觸!宋朝出現不了這等樂舞,本朝只有聲聲慢,婉約雍容,文風醉人心。只是一直醉著不醒也是一件壞事。
樂舞結束,理論上宋巡他們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既然來了一趟,倘若僅僅是進行這些活動未免有些浪費。
面對面交流,這不好好討論一下軍情,以及未來的安排。書信上交流,許多疑惑總是無法說清楚的。
趙昕召集了宋巡這一屆武院學子討論後續作戰情況。
何敏當先問道:“敢問殿下,那儂智高還需要我們去剿滅嗎?”
這不僅僅是何敏內心的疑惑,也是在場所有人,包括船廠內其餘想要立功之人的想法。
軍功爵制,戰爭就是其養料,主擴張,所有單元都是圍繞著戰爭進行的,一旦戰爭停下,反而不利。
儂智高大軍在他們眼中,那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軍功呀!得了勳爵的人想要更進一步,沒有得到勳爵的人更是恨不得立刻開戰,帶著隊伍嗷嗷往前衝。
趙昕放出來了這頭洪水猛獸,這頭被鎮壓了上千年的猛獸。因為遼夏實在太強,僅憑宋軍目前的戰鬥力根本不可能擊敗,所以,哪怕是有風險,趙昕也認為值得一試。
宋軍之糜爛,是爛在骨子裡面,依靠黑火藥等後代技術根本無法挽回,甚至趙昕倒是覺得兵變的可能性更大了。此外,憑藉這個時代的保密措施,最多三兩年後敵國便學會了。到時候反而是反噬自身。
所以,趙昕選擇從最根本的制度層面進行改革,直接變革賞罰制度。
秦以此強,宋亦可以!
眾人的熱情,趙昕樂見其成,道:“近日禁軍面對儂智高又接連大敗,損兵折將,喪師辱國。本宮會在朝中舉薦爾等出戰,只是——”
“只是什麼?”不少人直接問了出來。
趙昕徐徐道:“只是爾等終究是不入禁軍,不歸廂軍,只能夠算是鄉兵而已,朝廷倘若要爾等出兵,只怕不會發軍餉。”
眾人的意氣低沉下去,沒有軍餉,沒有賞賜,空著肚子和敵人打,這誰打得過,趙昕此言不亞於潑了他們一盆冷水。
“但是,本宮還是會勸你們出戰,朝廷不發糧餉,那便船運公司來發!”
宋巡提出疑惑,“可是,船廠哪裡來的這許多錢,此番殿下賞功,怕是花了不下萬貫吧!”
趙昕笑道:“戰爭,不一定是勞民傷財的事情,你們明白嗎?”
有些人還疑惑著,而有些人的臉色則是略有變化,變得有些陰晴不定,不敢去揣測趙昕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