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蘇洵三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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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的一番言語,用後世經濟學的理論來解釋,就是通貨膨脹達到百分之五十,倘若利息低於百分之五十,即使一段時間後數字上看來多了些許,但其實也是一種損失。

說成大白話,就是存銀行未必保值,也有貶值的風險,是後世高中政治經濟學的內容。哪怕沒有學過,但只要接觸過物價上漲的現狀,就不難理解。

面對社會總體通貨膨脹的情況,依靠行政手段強行打壓社會利率,根本不可能將其壓下。允許一定程度的高利率存在,反倒是適應當前市場環境。

操之過急的話,大戶們為了規避風險,可能會選擇拒絕借錢,反倒會影響真正需要借貸的人需求,這可能是一筆救命錢,到時候趙昕又要被臺諫們彈劾了。

“雖是如此說,然則年利至一倍乃至於數倍,又有多少百姓能夠償還得了。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這些人還真是有恃無恐!真以為黃巢之流不會殺到他們家裡一樣。”趙昕冷冷道,心中動了殺心,改革不見血,就改不到骨子裡。

陳述過面臨的困境後,蘇洵道出了自己的建議:“為今之計有三,上策開荒田,興水利,廣桑蠶,是為開源之法,可成萬世之基;中策罷冗兵,裁冗官,抑冗費,是為節流之法,可保三代太平;下策罷重錢,興實役,官府出資低息貸小民,可保一時安穩。”

說來有上中下三策,上策直接忽視,好開墾的,收益高的良田早已有主,剩下都是荒山野嶺,荒蕪貧瘠,以現在的技術水平,說不定還會加劇水土流失,特別是黃土高原地區,得不償失。

中策二十年前就已經有人提出,幾代宰執都想要完成這一改革,或多或少地作出一些貢獻,名聲最大的是慶曆新政,結果如何也不必多言了。

下策看似最為簡單,可是在目前南有儂智高作亂,北有黃河回河大工程,朝廷入不敷出,想要斷朝廷財源,做夢呢。朝廷沒有錢,又怎麼可能滿足普通百姓的借貸需求,說起來蘇洵下策倒是和後世王安石的青苗法有些類似。

總結,無論是哪一策,都極其棘手,不太可能實現。

在趙昕眼中,蘇洵還是過於保守了一些,文人士大夫習氣,總是想著兼顧各方利益,上下相安,貧富稱善,只是哪裡有十全十美的世界。

趙昕要打擊的,從來不是在合理範圍內的借貸,而是那些高利貸。一筆筆高利貸的流轉,那就是在挖大宋江山的根基,金子做得地基也禁不住他們這般強挖。

蘇洵提出的這些措施太溫和了,真要是依著他這樣去辦,恐怕一事無成。對待敵人,務必要如同秋風掃落葉一樣毫不留情。

蘇洵歸根到底只是一個謀臣罷了,如何決斷是趙昕的事情,心中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全盤托出的,即隨口搪塞道:“事關重大,容本宮回宮思索一番,待休沐日再作定奪。”

趙昕踏上了回宮的歷程。在車上,車伕高超的御車技術使得趙昕幾乎感受不到顛簸,他一直在閉目養神,想著該如何推動這項改革,漸漸地,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趙昕的腦海當中。

回宮之後,趙昕召曹諷來見。

侍候在外的曹諷聞命進見,行禮道:“敢問殿下有何吩咐?”

“那城外的女子近來如何?”

殿下不會真的有些別的意思吧,對一個民女如此上心,曹諷一瞬間心中生出無數個念頭來,前不久曹皇后為了自家侄女剛剛調走了趙昕的愛婢,趙昕而今這般,該不會是表達自己的不滿吧。

見曹諷久久不言,趙昕眉頭微皺,“那女孩該不是已經為賊人所殺吧!”要是如此,計劃可就繼續不下去了呀!

曹諷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沒有沒有,只是為了保護這個民女,昨日又折損一東宮侍衛。”

“哦!撫卹莫要少了,子女養育至成人。”趙昕微微一嘆,任何人也看不出他的真實心意來。

揣摩上意是個精細活,曹諷很想將心中想法直接問出口來,只是言語到了嘴邊又吞嚥下去,他是曹家人不錯,但他更是下人。

“三日後,讓那女子入汴京吧,既身懷冤屈,本宮親自為她昭雪。沿途應該沒有問題,對吧?”說著,趙昕看著曹諷的瞳孔問道。

“屬下定然多派些人手去接,保證那女子毫髮無損。”曹諷回命,他不需要思索原因,只需要執行即可,哪怕趙昕真的看上這民女,也有曹皇后擋著,犯不著由他得罪。

“下去準備著吧!到了汴京之後,就用不著你看護了,自有他人接應。”

“屬下明白。”

等曹諷離去後,趙昕嘆氣一聲,平靜的面容下,就連趙昕自己也不知道嘆氣什麼,如今可謂是錯綜複雜,千頭萬緒。

後世矛盾論告訴我們要在眾多矛盾中找到主要矛盾,然後在主要矛盾中找到主要方面,集中力量解決。原理很簡單,但是具體落實起來,就是趙昕現在這個樣子。

身後,雲兒用上汴京最近流行的妝容胭脂走了過來,問道:“殿下要召那民女入宮嗎?”

“宮裡人都是這般看的嗎?”

“宮裡其他人如何看待不好說,畢竟目前知道這事的人也不多,只是皇后娘娘是定然這般看待的。”

雲兒,包括之前的玲兒,都是趙昕與曹皇后的傳聲筒,既然雲兒這般說,其實也就是在告訴趙昕曹皇后的意思,莫要過線。

趙昕可以找自己喜歡的女人,但是不準帶進宮。曹皇后就這意思,畢竟要趙昕專寵她侄女一人也是不現實的。與其強求不可能的事情,還不如確立名分,為日後奠定根基。

“本宮雖不禁此間事,卻也不至於如此地步,”說著,趙昕轉身看向特意更換妝容的雲兒,道:“那女孩不過是八歲,你對自己這般沒有信心嗎?”

雲兒不語,只顧著低著頭,竭力隱藏自己神情的變化。

“之前不見你施粉黛,何以今日——”

“娘娘之命,奴婢遵旨而已。”

“哼,非要佔個上風,說一句為本宮妝容就這麼難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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