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下調糧價(上)(1 / 1)
曹婧自身有著強大的背景,不僅僅是在政,治上趙昕需要仰賴她的幫助,同時在經濟上,趙昕也是需要曹婧的幫扶。
這場聯姻,趙昕的主導地位其實並不明顯,甚至可以說趙昕是大賺特賺的,在沒有登基前,甚至是登基之後,曹婧的後宮之主地位都是無法動搖的。
沒有曹婧的幫助,很多事情趙昕當然也能夠做,但是如果有曹婧的幫助,事情會好辦許多。既然如此,身邊明明有資源,為什麼不用。
“此事事關重大,我不能私下決斷,要回宮和姑姑商量一番。”
這五千頃土地,曹婧也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至少現在不行。趙昕並不奇怪,“的確,好好商量一番。若是不願的話,也不必勉強,畢竟虧本的生意沒有人願意做。”
曹婧也不知道聽明白趙昕的意思沒有,心不在焉地,腳步匆匆地離去。
趙昕看向天邊的夕陽,深深一嘆,現在他的勢力越來越大,加入太子陣營的人越來越多。是好事,當然是好事,總不可能嫌棄自己地盤大吧。
但是好事之中也包含隱憂,原本簡單的利益關係變得複雜了起來,原本趙昕只需要代表一批人的利益就可以,現在派系繁複,往往自己內部的利益就不一樣。內部就不好統合,更不要說一致對外。
勢力發展至今,對趙昕的政,治能力提出更高的要求,要有更高的統戰能力。
傍晚,曹婧返回,面色並不是很好,帶著幾分愧疚之色,道:“姑姑說糧價下降是好事,但是要有足夠的糧食才行,區區十萬石,連個汴京城都養不活,根本不濟什麼事。讓殿下你——,讓你——”
趙昕呵呵一笑,“皇后是讓我不要好高騖遠,腳踏實地一些嗎?”
曹婧點了點頭,雖然曹皇后說得更過分一些,說趙昕這是異想天開,禍亂天下,到時候百姓得不到平價糧,只會更加憤怒,連他這個太子之位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但是曹婧明白趙昕心意已決,真要是出現難以預料的後果,畢竟是初心為民,也不至於真的連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總而言之,曹皇后不願幫忙,本就是代表大地主大貴族利益的他們,糧價下降,土地價格必然隨之下降,對於她們而言是利益受損的事情,能夠幫忙就怪了。
反正趙昕已經給過機會了,雪中送炭不來,不願意幫忙,到時候錦上添花也不要指望趙昕的態度會有多好。
明日,包括後日,東華門外砸寶物的大戲依舊在上演著。趙昕的名聲也隨之傳開,一個不愛寶物愛蒼生的太子,誰人不愛呢?許多文人自發為趙昕寫詩作賦,歌頌趙昕的行為,將趙昕比作上古賢君。
而這些日子裡,百姓越聚越多,就為了砸完之後分一些“垃圾”,這可比正常辛勞工作得到的多。一些店家甚至坐等結束收購,畢竟皇宮出品,質量有保證。
時間來到第三天,自江淮糧倉出發的糧船終於來到汴京,十萬石糧食,也就是一百二十萬斤。小船裝載一百麻袋,五千斤,大船裝載五百麻袋,有兩萬多斤。因為船隻是一齊到來的,幾乎把江面堵得滿滿當當,光是卸貨這事,估計就要耗費好些日子。
就汴京一年接收六百萬甚至是一千萬石糧食來看,十萬石糧食,真的不算什麼,這個數字的糧食投放下去,連個波浪都激不起來。曹皇后不支援趙昕,再正常不過。
趙昕則是頗為重視這次糧船北運,親自去港口迎接,同時在現場宣佈自己將上書天子,下調一石糧價五十文,由先前的最高價八百文變成七百五十文。百姓自然是欣喜若狂,糧價平穩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好事。
演戲,收攏民心,到目前為止趙昕算是徹底完成了,一切就如同趙昕設計的那樣,接下來才要面對硬骨頭。能不能夠實現這項重大的農業變革,就看接下來的爭鋒了。
趙昕隨著浩浩蕩蕩的運糧大軍進入城內,沿途百姓早已聽說過趙昕將上書下調糧價這事,帶著或欣喜或好奇或疑慮的看著趙昕走過。
奏章早已寫好,趙昕所需要做的,就是將這奏章交給趙禎看而已。事實上,這個訊息趙禎前兩天就知道了,以他的訊息渠道,趙昕的一切計劃思路都瞞不過他,當然趙昕其實也沒有瞞。
太子想要做點事,這是好的,雖然趙禎不認為趙昕能夠把這件事情做成,但總歸是要支援的,民心所向,誰人不希望糧食價格低一些。即便是他這個天子也不可能違背眾人的心思。
趙禎於是取消自己的原定計劃,召集一干宰臣,討論此事。
新任宰相梁適當先道:“太子殿下心懷百姓,且城中百姓議論紛紛,是必行也。”
參知政事劉沆出班啟奏道:“谷貴傷農,谷賤亦傷農。一家五口治百畝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一年尚勉強保一家吃食,倘或抑價,不知幾多農夫餓死。殿下秉政之日短,不知民間之事,連梁相你也不知道嗎?”
梁適眉頭微皺,道:“穀賤傷農,因是奸商盤剝生民,刻意壓價,是必打壓奸商滑吏,豈有不許抑止糧價的道理。使糧價一日一價,城中百姓飢寒交迫,劉相公便滿意了嗎?”
趙昕站出來道:“兒臣前議最高價為八百文,最低價為四百文,而今可一邊下降最高價,一邊提高最低價五十文,如此農末兩歡,是無足爭也。”
糧食最低價一石四百文,當初趙昕設計這個價格出來,是當做收購價來的,可是在北方物價大幅通貨膨脹的現在,即便是糧食豐收也買不到這個價格來,提高也算是應有之義。
回京的陳執中啟奏道:“使糧價下調為石七百五十文,百姓雖喜,然則自何處尋來如此多的糧食,倘或來日更改,必失民心,不若先循故價,以觀今年收成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