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誰在演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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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家之行,於趙昕而言,最重要的結果莫過於交結大批呂家子弟,拓寬了自己的勢力。

相比較於曹家,呂家不少子弟飽讀詩書,哪怕是尋常按照年資晉升,日後在朝堂都大有作為。這是年輕一輩,而中年一代如今已然步入官場,再有幾年,等到趙昕繼位之後,就可以順勢調回中樞任職。更不要說呂家和不少宰相之家互相聯姻,勢力盤根錯節,這股隱形的人脈也很重要。這裡並不是說曹家的勢力不重要,而是曹家的勢力集中在軍界,一文一武,不可偏廢。

趙昕的姿態讓呂家上下頗為滿意,嫁女入東宮,求的不就是這些嗎?趙昕需要呂家子弟壯大自身,呂家子弟同樣需要攀附趙昕的勢力實現更快的晉升。本就是一場互利共贏的交易。

當然,若是呂正心能夠生下來一兒半女的,在利益之外,有著血緣上的聯絡,那就更好了。趙昕在宴席之上,聽到最多的絮叨就是這個,馬老太君三句話不離這個話題,說自己時日無多,眼看就要隨呂夷簡而去,心心念念想要一個曾孫。邊上一群姑姑嫂嫂,就在一旁附和著,葷段子頻出,以趙昕臉皮之厚,都有些禁受不住。

晚上的時候,馬老太君原是要留趙昕和呂正心在呂府內住上一晚,態度頗為強硬,檀木柺杖柱在地上,趙昕都被震了一下,這輩分高了兩級,趙昕也不敢造次吶。

但是,趙昕不可能真的留宿在外,推說每日東宮都有不少政事需要處理,岳父呂公弼也幫著趙昕說話,最後馬老太君才願意放趙昕離開。

但是老太君也有條件,說自己時日無多,平日最喜歡的就是呂正心這個孫女,希望休沐日的時候趙昕能夠帶著呂正心出宮來看望她。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趙昕滿口答應下來,說呂正心何時想家了,隨時都可以出宮省親。結果趙昕的這個表態,反倒被自家岳父狠狠罵了一通,說後宮之人不宜和母家聯絡過於密切,以免外戚權重干涉朝堂。太子身為儲君,身負社稷之重,就更應該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杜絕私情。

說起來,這個風氣還是曹皇后帶起來的,曹皇后自從進入後宮之後,她弟弟幾次入宮拜見,停留不久就被趕走。當時用的藉口就是如此。有曹皇后的光輝形象在前,呂正心若是隨意出宮,少不得惹來臺諫彈劾,到時候呂公弼的臉面也掛不住,甚至會影響仕途。

當時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場面鬧得很不愉快。一邊是老太君想念自己的孫女,想要自家孫女多多出宮。一邊是自己的岳父忠臣體國,不要自家女兒頻繁出宮。趙昕兩面不是人,尷尬不已,臉上的笑容僵持住,幾乎要哭了出來。你們能夠想象當時的場景嗎?

最後的結果,還是岳父大人稍勝半分,老太君也拗不過自己的兒子。呂正心承諾無事不出宮,爭議這才結束。

因為這事,回去的路途中,呂正心上車之後就低聲抽泣不已,趙昕只好一路安慰。

趙昕最是看不得女人哭,便道:“莫要哭了,還是有辦法的,至少能夠讓你經常見到老夫人。”

呂正心不願意相信趙昕,甚至都不願意抬起頭來看趙昕一眼,道:“皇后娘娘故事在前,奴家豈敢自負殿下寵愛,亂了宮中規矩。”

趙昕嘆了一口氣,呂正心還是太嫩了呀!這麼簡單的套路都沒有看明白。趙昕身處宮廷之內,時時刻刻接觸勾心鬥角,幾乎是在衝突爆發之後,就明白岳父大人和老太君兩人互相唱紅白臉,這一切,只怕都在他們算計之中。

有了今天晚上的這場衝突,不出意外的話,明日朝野上下關於呂公弼的清名就會流傳開來。呂公弼進入兩府的最後一塊絆腳石就會因此而被搬開,不必擔心有人說他是受了女兒的幫襯。

趙禎在外一向表現仁德,呂正心要見老太君,難不成還能夠攔著不成,不可能的。所以,岳父呂公弼演的這場戲,既沒有杜絕呂正心出宮,還為自己博得清名,毫不誇張地說,這件事情還能夠進入青史,史官必定會加一筆。

看明白了岳父大人的算計後,趙昕自然是跟著演戲,呂公弼進入兩府,哪怕是樞密副使,對於趙昕而言,也是有著莫大好處的。這段時間陳執中名聲不好,罷相不過是時間問題,若是運作地好,完全有可能博取一番參知政事的職位。再不濟,也要推進兩府之中。

不過話說回來,難不成呂家人為了將戲演得逼真一些,真的沒有將事情告訴呂正心嗎?還是說,呂正心已經察覺出來了,到目前為止也是在演戲。趙昕倒是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不小,畢竟後宮裡的嬪妃,人均表演大師,心機深重,否則光靠帝王寵愛可達到不了那個位置。

想到這裡,趙昕下意識地看向呂正心,靠在趙昕身上的她還是在低聲抽泣著,淚水將胭脂水粉盡數給抹花了,但是絲毫不影響她的姿容,反而愈發楚楚可憐。

呂正心大家出身,平日這種事情哪怕是沒有接觸,也應該有所瞭解。所以,她可以相信嗎?還是說僅僅是為了騙取趙昕的同情呢?

趙昕只覺得更加零亂了,連枕邊人都無法相信,這個太子當的,可真是糟心。要是日後當了皇帝,是不是更是孤家寡人,一個都不能相信。

權力這東西,離間了親情,紛亂了愛情,隔閡了友情。趙昕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相信的。這一晚的事情,岳父大人和老太君應該是早有預謀,完全是下套讓趙昕說出那些話來,一環接一環。

至於呂正心,趙昕願意相信她,但是這份信任能夠持續多久,趙昕自己也不知道。

平日處理政事就已經讓人心煩意亂了,趙昕還是希望回到宮裡之後能夠清淨一點,能夠少一些猜忌,少一些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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