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龐籍過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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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新任文彥博、富弼二人為相,恰逢龐籍改知幷州,需要路過京師,於是趙禎召龐籍入京奏事,詢問龐籍對任用二人的看法。

自呂夷簡去位以來,而今有十餘年,兩府宰執換了一批又一批,龐籍算得上是其中最得趙禎信任的宰相,不僅在任時間長,而且擔任的還是獨相,他被罷免的時候還找不到過錯,朝野上下都為此而嘆息。至於阻礙狄青上位這事,事實上,但凡是個文官就會阻攔,這是事關他們自身利益的事情。

趙禎詢問龐籍的時候,趙昕並不在場,但是皇宮本來就是一個四處透風的地方,經過事後打探,趙昕也算是知道了龐籍說了些什麼。因為龐籍在朝堂上的地位,他的表態對於接下來的朝政有著相當重要的影響。換做別人,趙昕才懶得私底下打探呢。

面對趙禎的詢問,龐籍道:“二臣皆朝廷高選,陛下拔之,甚合天下望。”

趙禎道:“誠如卿言。文彥博猶多私;至於富弼,萬口一詞,皆曰賢相也。”

這句話暗藏機鋒,有人說文彥博的壞話還好,但凡為高官之人,身上彈劾都有不少。至於富弼,所有人都說他是賢相,可是這世上哪裡有人十全十美。越是萬口一詞,反而值得懷疑,是不是結黨營私,隔絕上下。

龐籍的回答展現出高超的政,治水平,他說:“文彥博之前與微臣同在中書,知其所為,實無所私,但惡之者毀之耳。前者被謗而出,今當愈敬畏矣。富弼前為樞密副使,未執大政,朝士大夫未有與之為怨,故交口譽之,希望其進用而已,亦有所利焉。若弼以陛下爵祿樹私恩,則非忠臣,何足賢!若一以公議概之,則向之譽者將轉而為毀矣,陛下所宜深察也。且陛下既知二臣之賢而用之,則當信之堅,任之久,然後可以責其成功。”

之所以所有人稱讚富弼,那是因為有小人希望富弼提拔他們,不足為信,陛下你要察其言觀其行。這番對答,一方面既不會得罪富弼,另一方面又能夠化解趙禎心中的猜忌。否則富弼眼下雖然風光入京,時間不長恐怕就要被貶出京。

趙禎是怎麼想的趙昕不知道,反正龐籍的這番話,趙昕聽著很舒服。加之龐籍說文彥博之前被貶出京,如今會更加敬畏,事實上就是會更順服地執行天子的意志。這可真是撓到了君王的癢癢肉上面。

你說這是奸臣,唉,朝堂清和平靜,能夠讓君王更省心一些難道不好嗎?誰喜歡異論相攪,整天看著朝臣謾罵。還不是不得已而為之,需要維繫自己的權力。

龐籍此番路過汴京,奏對結束後,幾乎沒有停留,以免捲入而今的朝政糾紛中,摻和上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趙昕還是有辦法和他聯絡上,藉口聽說龐籍而今身上有些小毛病,專門令人送了些藥物去,同時詢問了幾個問題。

比如對回河之事的看法,比如對削減兵額的看法。這是朝中而今爭執地比較激烈的問題。

在前者上,趙昕持中立態度,趙禎要錢給錢,要糧給糧,趙昕倒是也希望回河成功,黃河之干係,實在是不小。要是成功回河,《水滸傳》估計出現不了了,因為八百里水泊梁山,這個時候其實是不存在的,要等黃河回河失敗後,接連幾次改道,才會出現。

至於有關削減兵力的問題,趙昕則是堅定支援削兵。宋朝之所以大肆招流民入兵營,不就是為了解決就業問題嗎,用少量軍餉將這些人收攏起來,平時負責河道維護,道路維修,以及糧餉運送問題。趙昕如今大肆興建產業,正好缺人手,雖然不可能一口氣將所有廂軍吞下,但是也可以吃下一部分來。

此外還有一些開封府人事任免的問題,趙昕身為太子,比不得漢唐的太子,但是提拔官員,只要不要太過分,在從五品以下的官員,趙昕和吏部打個招呼,也沒有人敢忤逆趙昕的意志。不少人走趙昕的路子,想要趙昕幫著舉薦,有小官,有小吏,還有布衣之士。

這個時代的簡歷,寫下自己的名字,籍貫,及父祖出身,然後配一首詩文,或者一篇賦。當然也有人寫朝堂時事的,但是這其中水太深了,運氣不好可能連做官的資格都要丟失,所以還是寫寫風花雪月來得好。

後世的名片有紙質的,有燙金的,這個時代的簡歷,也是講究包裝的。上等的包裝,墨紙封面,一套下來就是數貫錢打底。更不要說自己的詩文需要經過數個大師觀看,否則哪裡敢輕易投入太子門下。

事實上趙昕也不需要舉薦他們為官,但凡誇獎上一句,就足夠這些文士透過科舉了。當然要走制科,尋常進士科的話現在已經採取糊名制度了。

以上就是趙昕詢問的問題,有些問題指向很明確,有一些則是相對瑣碎一些。

問答不落於紙面,但是這些內容,即便是趙禎知道了又如何,趙昕向朝中老臣詢問治國理政之法,難不成也有問題嗎?

至於最後龐籍的回答,也沒有超出趙昕的預料,嚴守中庸之道,滴水不漏。趙昕該做的,即便是龐籍反對,趙昕還是要做。趙昕不願做的,即便是龐籍支援,趙昕難不成會去做嗎?

趙昕之所以專門去問這一趟,不過是表明一個態度,認可龐籍的地位。算得上是一個正常操作。

相比較於路過汴京的龐籍,絕大部分人還是更關注新近拜相的文彥博和富弼,一股腦地請求拜見,兩人門前可謂是車水馬龍。

若是白衣文士,或是小官小吏拜見,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不少高官都連番拜見,以至於回京之後的歐陽修上疏請自今兩制、兩省以上,非因公事不得與執政相見,及不許臺諫官往還。不知是不是出自富弼的指使,想要清淨兩天。

至於趙昕,自然是不可能和文彥博和富弼這樣的臺上宰執交往過深的。

接下來的日子,相對平淡,幾乎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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