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父子之爭的結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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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鬥爭,何為宮廷鬥爭,那就是發生在宮廷內的變故。在宮廷鬥爭之中,又以皇帝與太子的關係最為複雜,往往演變為最為激烈的軍事衝突。比如唐朝為此發生了玄武門之變,包括之後諸多太子起兵被廢。

唐太宗開了玄武門之變的頭後,他的兒子李承乾,兒子的兒子李賢(因私藏鎧甲而被廢,具體尚未實施),兒子的兒子的兒子李重俊都試圖以此登基。結果除卻李隆基一人,其他人都失敗了,這本就是一項風險性極高的活動,沒有什麼好說的。

李隆基上位之後,大力限制太子的權力,特別是他自己的三個兒子因為帶兵入宮被廢為庶人之後,太子府的軍權幾乎被剝奪殆盡,否則光是東宮六率六衛,滿編之後就十多萬。

此外,和太子交好的武將一律罷免,哪怕是戰功赫赫也紛紛落馬。由此太子的權力進入了相當長的一段低谷期內,皇帝可以不用再擔心太子或者說皇子的實力增長會威脅到自己,最多是和文官宦官交好,可是那又如何。

太子沒有兵權,趙昕在明面上自然也沒有,難不成千裡迢迢從嶺南調來人馬嗎?趙禎抽調了十萬河北軍團的人鎮守在江淮之地,防備的是誰,前些還可以說就食於當地,減免轉運之費,現在呢?

趙昕隻身邊這五百東宮侍衛有什麼用,連宮門都闖不進去。至於拉攏守門的禁軍,呵呵,唐太宗這樣做過一次,你以為之後的皇帝沒有防備嗎?趙昕要是膽敢這樣做,幾乎是可以肯定要受重責,乃至於被廢。

正是因為軍事手段走不通,趙昕才將這場宮廷鬥爭捅出去,藉助國人輿論的壓力,逼迫趙禎收回成命。

父子之間的撕裂,幾乎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在世人眼中。趙禎害怕的,是趙昕與曹皇后聯合的勢力過於強大,在朝野上下幾乎壟斷了一切清譽,在後宮之中,曹皇后更是幾乎一手遮天。

趙昕不知道趙禎的終極目標的什麼,但是有一點可以明確,因為繼位之初被劉娥壓制,導致他極其痛恨女主當政,哪怕是自己昏迷不醒,也不願放權給曹皇后。雖然曹皇后作出的姿態是不與曹家人過多勾連線觸,不引入外戚,但是顯然無法打消趙禎心中的猜忌。

而趙昕,或許是趙禎與曹皇后爭鬥的犧牲品,又或許趙禎早就打算敲打趙昕,以遏制趙昕逐漸成長的威脅。所以,就有了這一次的入蜀之爭。

若是處置不好,這次宮廷之亂極有可能演變為針對趙昕的巫蠱之亂。漢武帝為了打壓衛氏集團,在衛青死後就藉故廢了衛青諸子的爵位,隨後寵愛李夫人,專門培養了一個新的勢力集團出來。這和現在趙禎寵愛後宮她人有什麼區別,皇子趙曦遲遲不出宮,又是為了制衡誰。

幾千年的故事,實在是太多了,有太多的經驗可以供後人借鑑。但是情勢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即便是知道這樣做後果難以想象,還是需要去做,如同高山滾石,勢不可擋。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說人類無法從歷史當中汲取到相關的經驗。

所以趙昕要燒糧倉,要發動輿論的力量,絕對不能夠束手就擒。當然,這些事情趙昕可以做,但是絕對不能夠承認,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西方普通人不喜歡談論政事,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換誰上去都一樣,反正政客承諾的事情一件也不可能完成。相比較而言,中國的老百姓,即便是村頭大爺,也能夠和你談天說地,彷彿中樞決策者一樣,侃侃而談。

為什麼要關注政事,這是三千塊錢月收入的人需要關心的事情嗎?有些人或許會這樣問,他們可能覺得宮廷鬥爭只侷限於宮廷,對普通百姓沒有什麼影響。何其愚蠢,拿現在這件事來說,趙昕若是被貶出京,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出京,而是他的整個事業被迫終止乃至於廢黜,人亡政息,真的一點干係都沒有嗎?

如果趙昕被貶出京,如今的平價糧制度肯定無法維繫下去,好像只是糧食價格的問題,但是這本質上與南北貨物交通有關。趙昕貫通南北商路,北方輸出手工業製品,南方特別是嶺南輸入糧食和原材料。兩地貨物互補,因為有著貿易順差在,趙昕才能夠以虧本的價格賣糧食,吸納失業人口發展產業。

趙昕若是離開了呢?這中間任何一個鏈條斷了,不是趙昕自誇,就憑當前通貨膨脹的時代趨勢,糧價必定漲至一石至千文以上。

趙禎有足夠的能力接下這個盤子嗎?即便是他想要接,趙昕又怎麼可能會願意給!哪怕是把諸葛亮請過來也沒有用,嶺南是趙昕的地盤,這是最關鍵的現狀,離開了趙昕,就是幹不成。

江淮之地的手工業同樣很發達,特別是絲織業份額佔據天下六成以上(統計有偏差,但是在一半以上幾乎是公認的),而且就距離看,不比汴京近嗎?有原材料在手,難不成還擔心砸在手裡,實在不行,直接在嶺南當地發展手工業,難道不更好,趙昕平白捨近求遠,又是為了什麼?

朝中,民間,後宮,在趙昕的推動下,不斷有聲音傳到趙禎耳邊,希望他不要讓太子入蜀,可是趙禎都已經提出了這個要求,驟然收回顯得他這個天子退縮,丟了臉面,哪有老子給兒子讓路的說法。

經過一番角逐與博弈之後,在這場鬥爭的第三天,趙禎決定不再以皇子趙曦監守汴京,而是讓趙昕岳父呂公弼知開封府,同時解樞密副使的職位,看似是貶官,但是就當下來看,其實算是平調。

趙禎這番表態,也就是承認不動搖趙昕的太子地位,換取趙昕前往蜀地。

誰虧,當然是趙昕,但是至少不是以慘敗的姿態離去。至少維持了一個基本的體面,有岳父在京,趙昕這些年培植的勢力,不至於被剷除殆盡。

是的,趙昕原本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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