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自閉九個月,此人已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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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半後的第一餐飯,海業吃得不亦樂乎。

面前,左邊啤酒火鍋,右邊,電腦上正在打遊戲《三國殺》,這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享受。

四天半失去的,這兩個小時裡全都補回來了。

自己是不是應該去找工作了?

不過,想到現在是臘月二十多了,還能有啥工作。

臘月,是不是要過年了。

過年是不是要準備年貨,是不是要買各種東西……

想到這些,才忘掉了所有的事兩個小時的海業,再一次心中難受無比。

也許,自己就不應該吃這一頓。

這一次,沒有再出現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

但是,結束自己的想法就是在心中瀰漫,無法抹除。

無論想什麼事情,最後都會聯想到自己多麼的痛苦,而且也真的非常難受,自己應該結束了自己才是。

可是要如何結束?

若是選擇的方法不對,使得自己殘了,但是沒死是不是更痛苦?

從小就因為無可依靠,膽小懦弱的海業還真是有些怕了。

直接瞬間結束,他並不怕。

可是他是真的害怕,無法結束自己,反而是把自己弄得更加痛苦。

他得計劃才行。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直接把自己餓死。

這種方法,他有經驗。

即便是無法直接一睡不醒,那就再犒勞自己一頓,再來一次那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既可以享受了自己最後的時光,又可以安然離去,其實也是挺好的。

此想法一出,就如同在海業心中種下了種子,無法磨滅。

又是一次的絕食躺著等待奇蹟發生,自己一睡不醒。

這一次,比第一次差了一天半,才三天的功夫海業又再一次下樓買吃的東西了。

第三次,依然還是四天的時間,海業又再一次下樓了。

而這一次,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

對此,海業並不去理會。

管他臘月二十九還是怎麼樣。

反正從小來過你那過節,都和自己無關。

習慣了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屬於自己的生活,海業又何必期待太多呢。

又是個除夕,今天的除夕,他什麼都沒有,甚至什麼都沒吃,就站在自己的出租屋窗前,望著貧民村外的一切。

這一刻,什麼都沒有,但是海業卻覺得這是自己這一生,過得最輕鬆的除夕,沒有之一。

看著遠處煙花漫天,身後電腦上,傳來悲涼的歌聲這感覺很舒服。

黑夜裡的站臺、末班車離開,

那也許是、本可以拯救我的一班,

背叛務必堅決、告別也需要體面,

我沒什麼可以解釋的、這是我的命運吧,

我猜有個混賬、在我心裡面躲藏,

能安慰他的、只有陌生還有放蕩,

他時刻需要對岸、無論是在哪一邊,

那就這樣吧我們再見了、請轉身淚如雨下,

當今天夕陽西下,斷腸人柳巷拾煙花,

我已四分五裂、從此沒有了家,

孤魂野鬼天涯、永遠也不能到達的船、就讓我沉入黑夜……

這一首歌,海業這些日子裡,他的電腦裡一直都在重複著,從未停歇。

也許,也只有這一首歌,才能描繪出他的心情。

他沒有家,不止是這幾天這麼覺得,而是從小到大,他都覺得自己沒有家。

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是多餘的累贅,他又如何敢把自己當主人。

也許,自己應該沉入這個黑夜,再也不再浮現。

看著窗外的煙花,身後響起淒涼的歌聲。

海業的雙眼,再一次被淚水模糊雙眼。

這是無法控制的,自主的。

這一個春節,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過去。

幾天之後,樓下終於有了動靜,應該是回老家過春節的人回來了。

聽到這動靜,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

海業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還是那樣子。

這些天放鬆下來,那只是因為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只有自己而已。

每天,聽到上下樓的聲音。

他都會躡手躡腳地躲在廁所裡,以為只有這樣,對他來說才是安全的。

可能是多了個廁所的門,所以安全性更高一些。

而自從這之後,海業就再也不出門了。

每隔幾天,就在網上買食物,讓人送到樓下放到門邊,聽了許久動靜沒有任何聲音他才匆匆忙忙地下樓,像是做賊一般拿了上來,趕緊關門。

偶爾也會遇到下班回來之人,海業儘量地穩住自己。

卻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咚的聲音。

像是要窒息一般。

三個月後,終於有一天,住在一樓的阿姨,和他打了個招呼。

那阿姨很慈祥,讓海業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沒有任何壓力的海業,才要開口回應。

可是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發聲了。

這幾個月來,他除了拿外賣的時候嗯、哦之外,什麼多不再說了。

他知道,他並不是說不出話了,而是情緒的堆積實在太多了,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還是無法說出話來。

這感覺,也許是古詩裡欲語淚先流的感覺。

只說了一個嗯,

海業就匆匆上了樓。

也是這一刻,海業才意識到,自己這幾個月的休養生息,並沒有讓自己情況變得樂觀。

只是自己不再那麼難受而已。

但是其實,自己的情況糟糕無比。

現在,已經不是他害怕交流了,

而是即便自己想和人交流,都無法做到了。

房租三百,網費六十,水費四塊五或者九塊,電費每個月四五十。

這是海業這幾個月來每個月必須的開銷。

每個月,也就四百多個幾塊十來塊而已。

至於吃的東西,他每一次買三四十塊,可以夠他吃一個星期以上。

畢竟他是幾天才吃一頓的,所以他的花銷並不多。

從無法工作開始的時候,那個時候各種收入加在一起還接近一萬塊錢。

幾個月過去,這些日子,他平均每個月就花去六七百而已。

這其中還有房租水電,這花得可不是一般的少。

接近一萬塊錢,每個月就花六七百,其他什麼都不買,就像是個神經病一樣,過上一年完全沒有多大的問題。

海業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

可是他現在真的沒有任何的辦法擺脫自己現在的樣子。

除了之前受到的各種心理傷害讓他每天都有自我結束的想法之外,還多出了自責無能為力地想要解脫的想法。

他,根本就無法走出來,只能是越陷越深。

時間緩緩流逝,一直到了八月份。

這距離他一直呆在房租裡,已經第九個月了。

此時的他的形象,完全和城市裡撿垃圾的那些長頭髮長鬍子的沒有任何差別。

就在八月份的某一天,一切終於改變。

這一天,終於有人找上來了。

這不是金槍娛樂催債的人,而是他已經在心裡自我斷絕關係了大半年的家人。

這一日,他的父親,哥哥,堂哥帶著警察和房東,終於早上門來。

看著他的樣子,彷彿就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那幾個警察,只說了一句,這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吧,之後就離去。

而房東,這是帶著他們進入這棟房子之後,就沒再上來。

只聽她在下面的樓梯說話。

看那樣子,應該是擔心會發生什麼和她有關的事情,海業的家人才聯絡不上海業,所以警察並沒有讓她上來。

得到確認現在這個蓬頭垢面的人就是海業之後,也沒有受到任何限制,他們也全部離去。

只剩下他的幾個家人。

一番詢問,勸說,可是卻得不到海業任何一句話的回應。

回應他們的只是海業的哭聲。

因為海業真的非常難受,難受得無疑倫比。

甚至還硬幫海業收拾東西,他們要將海業強行帶走,不過還是被海業給奮力甩開了。

那強行塞到海業手裡的海業手機,想要讓海業打電話回去給還在家裡人報平安的手機,被海業奮力砸碎。

海業的積壓多年的情緒,終於對著他們第一次爆發,使得他們傻楞當場。

也因此,被幾個人抓著的海業終於有了機會,拿起了做飯區域的菜刀保護自己。

甚至,拿起了菜刀保護自己。

因為,這些人在海業心裡,是不認同他們的。

不止是不認同,還是把海業喪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無能為力的海業,面對著這些從小來一直摧殘著自己心靈的人,發了瘋似的,覺得只有手裡的菜刀才可以保護自己不會再受到傷害。

最終海業終於趕走了這些一直摧殘了自己無數年的人,他們走了,可能是覺得現在的海業實在是太慘了,留下了一千塊錢給海業讓海業改善自己的生活。

也就在他們才走下去不到半分鐘時間,這一千塊放在電腦邊的錢,被海業撕得粉碎,扔瞞整個屋子。

做完這些,菜刀又再一次出現在手上,緊握著菜刀,痛哭流涕。

他不知道自己是難受還是害怕痛哭,但是就是想哭,就是覺得手裡的菜刀才是自我保護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腦子,也因為這一次的變故,變得不在清明。

因為,無時無刻的,他會覺得有人可能會像今天一樣突然出現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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